049章 心裡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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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綸?」

  康秉欽握住她的下巴,輕輕地抬起來,她並沒有哭,只是平心靜氣地看著他。

  當然也不會有任何情緒,和外面的夜色一樣沉重。

  他把她帶進懷裡,放回床上,俯身慢慢地和她說話,「想要什麼,給你拿。」

  「要什麼都給麼?」

  語氣里嘲諷的意味很濃,康秉欽皺了眉,卻還是開口,「你說。」

  許佛綸笑笑,沒有得寸進尺,「就是想喝口水,你怕什麼?」

  水是溫的,她捧在手心裡,眼睛裡被蒙上了一層水霧,連近在眼前的空花瓶都是扭曲的形狀,「袁家的四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袁劾朗在比利時魯汶大學學醫,今年夏天畢業。」

  短短兩句話已經是他容忍的極致,他在她身邊坐下,接過空杯子,「不要意氣用事。」

  「我又沒說要嫁給他,只是問問,省得辜負了袁小姐的一番好意。」她失了血,臉色有些白,說起話來力氣不足,倒像是撒嬌,「怎麼算意氣用事,他這個人不好嗎?」

  好與不好,他都不想提及。

  康秉欽撫撫她的臉,「你心裡有氣,我就在這。」

  她搖頭,「沒怪你。」

  他愛袁蘊君,遇到危險時候保護她是一種本能,就像她聽見槍響會下意識撲到他身邊一樣,他不愛她就不能強求他拋下心愛的人,執念太深會很痛苦。

  她接著說,「我說了,只是羨慕袁小姐。」

  雖然袁蘊君投身革命黨的行為很勇敢,但是從本質上講還是個文弱的女孩子,不像她槍林彈雨里脫生過幾回,完全有能力自保,並沒有值得抱怨的。

  所以,也只能羨慕。

  可他如今似乎完全不能聽見這句話,匆匆地起身,匆匆地離開,將夜色盡數關在身後。

  走廊上,袁蘊君聽到動靜轉過視線,「許小姐怎麼樣了,我能去進去看看嗎?」

  「胳膊擦傷,吃藥睡了。」

  他站在窗台邊抽菸,抽到一半卻又放棄了,手背碰碰她的臉試圖解釋,「熬太晚對身體不好,汪鐸送你回去。」

  那你呢?

  袁蘊君很擔心他,「秉欽——」

  「我有分寸。」

  汪鐸帶著丫頭來請她的時候,她好幾次因為擔憂回頭,康秉欽仍舊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她沒法走近,走近了也不會了解。

  康秉欽端著粥回病房,許佛綸已經歪在枕頭上半睡半醒。

  他將她抱進懷裡,她就自覺地枕在他肩頭;他遞來勺子,她就乖順地張開嘴,然後艱難地吞咽。

  小半碗粥吃了很久,久到他將她送進被子裡時,手臂都麻了。

  他擰了熱毛巾來給她擦臉,她沉沉地睡著,眼淚趁機肆無忌憚地作祟。

  毛巾掉在地上,他傾身抱住她,親吻她的發頂,沒有章法,「佛綸,別哭,別哭啊。」

  後來,她就真的沒有再哭了,只是躲在黑暗裡,身體時不時抽搐。

  康秉欽擔心她壓到右臂,一直握著她的手。

  夜深,窗簾被風推開。

  外面有光罩在桌台上的花瓶,裡面正插著一支白玫瑰,繫著絲帶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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