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章 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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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遲遲沒有再響。

  可反而像是一種煎熬,說話的人從開始輕微地晃動身體,直到左右掙扎搖擺,最終聲嘶力竭地嚎啕。

  不過一瞬,餘下被縛的人紛紛效仿,大約是求一條生路。

  哀嚎在寧靜的夜裡,充滿了來自死亡的恐懼。

  旅部人來人往,燈火通明。

  所有的光柱都整齊地罩在那些眼線身上,活著的自由的人遊走在黑暗邊緣,那些光明的地方,只會陷入更沉的寂靜里。

  後來光柱又重新分散開,勤務兵提著水桶踏進夜色,之前那片血污,十分鐘後蕩然無存。

  蔣青卓拎著唯一肯說實話的人上了台階。

  康秉欽倚著柱子點菸,「說點我想聽的。」

  那人還沒來得及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中,嘴邊感謝的話已經開始僵硬,直挺挺地跪著,無神的雙眼裡充滿了恐懼。

  康秉欽將煙塞進他嘴裡,又拍了拍他的肩,「很遺憾,以後不能共事,路上走好。」

  他轉身,擺擺手。

  最後一聲槍響,塵埃落定。

  許佛綸正在屋子裡一絲不苟地化妝,右手不方便,她就把小鏡子插在了一堆文件里,正襟危坐修飾著微亂的妝容。

  康秉欽走過去,接過她的口紅,在她的唇上勾畫了兩下,然後用手指微壓暈開。

  動作很嫻熟,如同在校準手槍的照門。

  許佛綸看得動心,親了親他的手指。

  他縮回手,嗅了嗅香味,戲謔著開口,「哦,進門後我沒洗手。」

  她嫌棄地吐了吐舌頭,可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沒關係,我從來都不會嫌棄你。」

  很悅耳的情話。

  說完,她繼續收整她的銀絲小包。

  康秉欽則坐回靠背椅里,腿悠閒地搭在桌角,領口的風紀扣也已經解開,慵懶又安靜。

  「康秉欽?」

  他翻了一頁文件,沒抬頭,「嗯。」

  「你早和台門的人打過交道?」

  「如果是指三年前封了商會名下的四家煙館,確實是。」

  許佛綸點頭,「波斯貓是提醒,白玫瑰是警告,直到今晚他們終於動手了?」

  「不。」

  康秉欽從紙袋裡拿出兩枚彈頭,一枚出現在番菜館的地毯上,一枚來自柳瑛的胳膊里,「截然不同的型號,台門,只是渾水摸魚。」

  台門的暗殺從不失手。

  可今晚即便沒有汪鐸,那枚子彈也不會傷到他分毫。

  所以是示威,還是討好?

  許佛綸捧著下巴打量他,「看起來,你對台門很感興趣?」

  如果不是明天出兵,興許還能將這個興趣保持幾天。

  真是可惜了。

  「佛綸?」

  「嗯?」

  他起身,用手背碰碰她的臉,「不要想著輕舉妄動。」

  她想了想,彎起嘴角,「如果他們主動挑釁,我也不迎戰嗎?」

  真是個執拗的女孩子。

  「你能應付。」康秉欽按住她的肩頭,「好了,現在你得去休息了。」

  又把答案扔了回來,叫她慎重地做選擇麼,看起來台門的勢力不可小覷。

  她握住他的手,偎進他懷裡,「出征前最後一晚,陪我睡啊!」

  他笑,「你先去,我洗手。」

  然而事與願違,康大太太進門,一眼就看見了他手指上的口紅,「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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