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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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話語,一個年方十五六歲滿臉傲色的少年捏著拳頭衝進了屋子。~和陳善聰陳善武兄弟的通身錦袍相比,他生得劍眉英目,身量極高,可相比俊俏卻略顯瘦弱的陳善武,他的腰腿看上去健碩有力,雙肩壯闊,手指」

  隨著這個聲音,外頭又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進了門來。和一身大紅錦袍看上去便氣勢懾人的東安郡王不同,這年輕人身穿一襲石青色的右衽斜襟交領衫子,底下是一雙黑面白底布鞋,樸素得很,人說不上極其俊朗,但黑亮的瞳孔幽深,嘴角掛著溫潤的笑容,乍一看去仿佛溫和無害,可他一進屋子,陳善聰陳善武兄弟的臉色就更差了。

  怎麼他也來了?這兩兄弟一個是武痴,蠻不講理;一個是書呆子,專講道理。一旦與其辯駁起來,他能夠從三皇五帝一直說到諸子百家,一兩個時辰滔滔不絕不在話下。

  「不過,從前只聽說聰弟喜好絲竹管弦,想不到如今迷戀起佛道來了,到京城這麼些天,竟是有興致封了這隆福寺遊玩。既如此,不如咱們兄弟四個把臂同游一回如何,我前幾天剛剛新得了一本楞伽經,還想找人講講。」

  「不敢當世子之邀。」陳善聰打了個寒噤,想起從前被人按著聽了整整一個時辰的華嚴經的苦難經歷,他好容易迸出了這麼幾個字來,隨即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突然想起過幾日皇爺爺還有召見,改日有功夫再和世子說話,告辭了!」

  見陳善聰恨恨地冷哼一聲,竟是轉頭就走,陳善武連忙上前衝著趙王世子和東安郡王歉意地拱了拱手:「世子,二哥也只是無心的,回頭我再和二哥一塊拜訪您!」

  趙王世子陳善昭笑呵呵地點點頭道:「沒事沒事,什麼時候來都好,橫豎我是一年到頭都在宮裡讀書,你們若進宮隨時都能碰上。我那裡可沒有較量兵器的演武場,也沒有什麼聲色犬馬,只有數不盡的古書,你們別嫌棄就行。~」

  「是是是……」

  這兄弟倆一走,門外他們帶來的那些從人自然慌忙跟上,一時間人走得乾乾淨淨。這時候,陳善嘉方才沒好氣地咔嚓咔嚓活動著手指97ks.net,隨即頭也不回地喝道:「趙破軍,都是你,說什麼洛川郡王和延長郡王封寺遊玩,必定搞什麼鬼名堂,害得我沒和大哥說上兩句就拉著他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結果這兄弟兩個看見我和老鼠見貓似的!真沒勁,我還想看看他是不是真長進了呢!」

  章晗聽到趙破軍這三個字,忍不住抬頭往門口看了過去。儘管那兒尚有滿面焦急的楚媽媽和一應僕婦,還有這兩位宗室的從人,可她仍是須臾就認出了其中那個高大的青年來。多年不見,趙破軍高大挺拔濃眉大眼,一身灰色的勁裝,瞧著穩重精悍。然而,見對方盯著自己直瞅,她儘管戴著面紗,仍是生怕被人窺破,連忙低下了頭。

  門外趙破軍既不敢吭聲,陳善昭也沒理會弟弟的抱怨,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靈位旁邊的少女。見其輕輕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也不顧脖子上那一條紅痕不斷往外滲露出的血珠,上前對自己深深施禮,他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訝異,隨即退後一步微笑頷首道:「姑娘不必多禮。令堂乃是淑妃娘娘的妹妹,論輩分你還在我們兄弟幾個之上,怎當得起這般禮數?」

  陳善嘉更是大大咧咧地說道:「就是,怕那小子做什麼!他不過是色厲內荏,就那麼點破架勢,直接讓家丁把人轟出去就是了!啊,你的脖子上都出那麼多血了!」

  章晗讓芳草出去傳話,原是賭一賭那位東安郡王是否會來,誰知道竟然還驚動了趙王世子。見這兄弟兩人一個文一個武,一個內斂一個張揚,她微微一愣,隨即便含笑說道:「娘娘是娘娘,小女不過是武定侯府外眷,不敢擅借娘娘之名。適才是洛川郡王恃強逼迫,定要進來拜祭,卻還關上了門,小女不想無緣無故被人污了名聲,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這點小傷,不礙事。」

  楚媽媽這才如夢初醒。她慌忙三兩步搶進了屋子,到章晗身邊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盯著脖子上那傷口左看右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囁嚅了兩下沒說出話來,她便扭頭喝道:「都還傻呆著幹什麼,還不扶著你們姑娘去裡頭敷藥休息?」

  等碧茵和櫻草慌忙趕上前來扶著章晗走了,她才轉身走到陳善昭和陳善嘉兄弟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今日多謝世子爺和郡王援手,否則事情鬧大了,奴婢萬死也難以回去見太夫人和我家侯爺。大恩大德,侯府上下一定會銘記在心。」

  「什麼大恩大德,你家小姐也未免太衝動了些,這刀劍是用來殺人的,哪有往自己身上割的!」話歸這麼說,陳善嘉見自家大哥衝著自己投來了阻止的眼神,他的聲音就小了些,可還是忍不住嘟囔道,「我又沒說錯,那小子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仗勢欺人麼!」

  「好了!」陳善昭橫了弟弟一眼,見人總算不再言語了,他便微笑道,「原本來都來了,應該拜祭一下亡者,只是看如今的情形也不太方便,那便改日吧。」

  楚媽媽雖是慶幸這兩位來得及時,可也不想事情鬧得太大,聽趙王世子說要走,她自是千肯萬肯,可還是少不得開口留人奉茶,眼見人堅持要走,她便親自送了出去。待到精舍門口,見是一個僕婦疾步過來側身行禮,又湊上來低聲言語了兩句,她面色一松,見陳善昭正衝著自己看來,她連忙陪笑道:「虧得世子和郡王,表小姐的傷沒事了。」

  「沒事就好!」

  東安郡王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見陳善昭站在那裡若有所思地駐足片刻,他忙開口又叫了一聲,見人跟了上來,他忍不住抱怨道:「真是,還以為會撞破什麼陰謀詭計呢!」

  「誰說今天不是陰謀詭計?」陳善昭哂然一笑,隨即淡淡地說,「陳善聰又不是傻瓜,就算二伯父和武定侯有仇,他若是一丁點成算都沒有,會這麼貿貿然地和武寧侯過不去?他是算準了,裡頭只是武寧侯的外甥女,又不是顧家人,鬧大了總是女子吃虧,沒想到人家是那麼剛烈的性子,而且……」

  他蹙了蹙眉,突然開口對東安郡王道:「你記不記得,之前武寧侯府那個媽媽讓那位張小姐進去包紮傷口時,對丫頭說的是你們姑娘,可剛剛送咱們出來,她說的是表小姐?」

  東安郡王何嘗注意過這樣的小節,瞪大了眼睛想了好一陣子,他不禁為之氣結:「大哥你就愛鑽牛角尖,這稱呼不是一樣的?事情都過去了,有功夫想這個,還不如想想怎麼治一治陳善聰那個混蛋!今天沒教訓成他,真是太可惜了!趙破軍,要不是你爹給你起的好名字,又能給我當個對手,你看我下次帶不帶你出來!算了,你陪我回去練劍,要是撐不到一個時辰,看我怎麼教訓你!」

  「你呀!」

  陳善昭被弟弟說得啞然失笑,也懶得再問他。等其氣沖沖丟下自己走在了前頭,他見一個護衛慌忙趕上前來要去追人,他突然開口叫道:「趙破軍!」

  見趙破軍戛然止步低頭施禮,他盯著人看了好一會兒,便含笑問道:「沒事了,你去吧。三弟是個武痴,你陪著他練劍,可得格外小心才是,他打到興起是不會留手的。」

  「多謝世子爺提醒,卑職謹記。」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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