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藤木嬛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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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輕輕拂順胡珊珊的頭髮,滿目慈祥。「再睡一會吧,養足精神,等你睡醒了二叔帶你去鳳凰陵。」

  篝火炸出點點火星,火光明媚,在胡珊珊蒼白的臉上落下紅潤。

  看著眼前的親人,靠在二叔身旁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只是,二叔那慈祥的笑容之下閃過一絲陰寒的笑意,

  胡珊珊真的是累了,一閉上眼睛就不想再睜開,但又無法立刻陷入睡眠,腦子裡閃現來到這裡看到的一幕幕。放著梳子的血碗、鋪天蓋地的紅色嫁衣、堆積如山的黃金、白森森的河童浪潮、以及那口關押著不知道是什麼妖魔鬼怪的六角方棺……

  最後浮現在眼前的,是那個和自己長相酷似的女子。她是誰?是真的存在過還是自己的幻覺?

  胡珊珊緊閉雙目的臉上微微蹙眉,但很快就隨著睏倦之意的侵襲舒緩下來,很輕很輕的酣睡聲驀然迴蕩。

  也不知道這樣睡了多久,朦朦朧朧的甦醒,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粉色的燈罩,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溫暖著整個房間。

  胡珊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皮,打著哈氣坐起來,看到自己擺滿獎盃的書架、遊戲掉線了的電腦、放著亂七八糟化妝品的梳妝檯……

  這是她的房間,她竟然在家裡?

  胡珊珊狐疑,拍了拍腦門,只覺得匪夷所思:難道那些都是噩夢?還是二叔將我帶了回來?

  胡珊珊捏了捏自己酸麻的肩膀,下床穿起脫鞋,走到窗台前,在刺目的眼光中找到了一絲喜悅。

  無論怎樣,她都真的回來了,沒有潮濕陰冷的地下溶洞,也沒有光怪陸離的生死危機,這裡是她的家,是文明安全的人類社會。

  窗外鳥語花香,鄰居們攀談說笑,媽媽杜美玲在廚房裡剁著菜。

  胡珊珊挪動脫鞋走出房間,打了個哈氣,撓撓胳膊抓抓脖子:

  「媽,你今天沒上班呀?又把你老闆炒了?」

  有點熱,她說著去冰箱裡找飲料,擰開瓶蓋咕隆咕隆喝起來,

  廚房裡仍舊傳來咯嘣咯嘣剁菜的聲響,胡珊珊發現了不對勁,來不及擦掉下巴上的水線,看向廚房:

  「媽,你在剁什麼?今天吃燉排骨嗎?」

  杜美玲沒有說話,廚房裡仍舊傳出咯嘣咯嘣的剁菜聲響。

  胡珊珊越發覺得不對,挪動脫鞋走過去,就看到杜美玲刀刃下的一條手臂。

  胡珊珊驀然的呼吸急促起來,乾澀的咽了咽喉嚨,這時杜美玲緩緩轉回臉,那竟然不是媽媽杜美玲,而是一張沾滿血星子的自己的臉。

  她看到的,是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滿身血腥的邪魅一笑。

  胡珊珊呼吸猛地一蹙,惶然驚醒已是大汗淋漓。

  二叔正靠著岩壁閉目養神,聽到胡珊珊驚恐的叫聲身體一顫,「珊珊,你怎麼了?」

  見胡珊珊面色越發蒼白,二叔摸了一把她的額頭,眼神微眯:「怎麼這麼燙呀?這孩子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胡珊珊確實生病了,再次醒來就覺得昏昏沉沉,像是喝了兩杯白酒,眼前的二叔都有了重影。

  蔡生翻開胡珊珊的眼皮看了看,當下眉頭皺起,取出抗生素給她打針:「傷寒,打一針就好了。」

  二叔顯然著急壞了,跺了跺腳:「你倒是快點呀,針呢?誒呀針管在這個包里……」

  二叔越是焦急抱怨,蔡生就越是手忙繚亂,稀里糊塗的打完針,這才恢復平靜。

  但胡珊珊短時間裡卻很難恢復,虛弱的睜開眼睛,看一眼滿臉焦急的二叔,又重重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石室外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重物落地的悶響。

  不等胡珊珊勉強睜開眼睛,就聽到了張帥帥那似哭似喊的聲音:「大珊珊……」

  胡澈的聲音也緊隨而來:「誒呦,怎麼大家都在呀!團圓了團圓了……」

  胡澈放眼一圈,看到火堆旁的熱水和烤熱的胬肉,下意識的舔了口嘴唇,對著眾人嘿嘿笑著,往火堆旁靠近,

  「誒?胡老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呀?跟丟了錢似的!」胡澈說著順手拿起水壺,吹了吹,喝了起來。接而又拿起了肉:「要是真丟錢了的話,就甭找了,我跟您講,咱們現在發達了,有黃貨。」

  胡澈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背著黃金勢單力薄,想獨吞只怕是不可能了,二叔手上有槍,只能先表明態度,

  更何況他現在沒有半點食物,缺乏物資,沒辦法脫離群體。

  二叔本不願意搭理胡澈這種貨色,眼皮一翻,看向地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什麼黃貨?那是什麼東西?」

  胡澈故作神秘,搓搓手掌蹲到二叔跟前:「胡老闆,跟著您真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您瞧瞧,足足有一百斤的金棒子……」

  二叔往胡澈敞開的背包里看去一眼,眼睛微眯。

  見二叔神色如常,胡澈眼珠子動了動,繼續說道:「胡老闆,這可都是組織的,我老胡不敢居功,只是這麼沉的黃金一路扛過來,真的是太累人了,後面還要扛出去,蠻辛苦的……」

  二叔仍舊神色如常,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驚芒與詫異。「好啦,如果能帶出去你是頭功,不會虧待你的。」

  胡澈聞言喜上眉梢,市儈的有點都不像什麼警務人員,更像一個得勢的小人物,

  胡澈和張帥帥圍在火堆旁喝了些熱水和食物,把自己怎樣誤入暗河河道撞見軍子的經過說了一遍。

  但是軍子把二人送進石室又獨自走了,他好像是在布置或者尋找什麼,不知疲憊的在暗河淺灘來回穿梭。

  胡珊珊在打了抗生素後病情好轉,可能是藥效有點猛,立竿見影的恢復著體力和意識。

  張帥帥看著嬌病的女神心疼壞了,守在身旁一瞬不瞬的盯著。

  胡澈卻沒心沒肺的睡了起來,抱著裝滿黃金的背包,鼾聲迴蕩。

  「二叔,我應該可以了,我們什麼時候走呀?」胡珊珊嬌弱的問。

  「不急,等它們過去之後再走。」

  「它們?」

  胡珊珊不是很明白,想到軍子之前說過的話,目中更多的迷茫閃現:「它們是什麼?」

  「三眼狄犰」二叔平靜開口。

  胡珊珊更加迷茫,心想這三眼狄犰是什麼?

  但與之神色不同的,是張帥帥和胡澈,他們顯然是想到了什麼,面色很是蒼白。

  「那三隻眼的大怪物,這裡也有?」

  胡澈身體不自覺的顫了一記,可能是回想到了什麼恐怖的經歷,雙目失神的同時更顯駭然。

  一旁的蔡生指了指身旁的火堆,言道:「你們剛才吃的,就是三眼狄犰」

  大家這才幡然醒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胡澈在短暫的駭然之後狠一跺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把抓住火堆旁烤熟的胬肉:「特娘的,原來是你?之前逼著老子背課文,差點把唐詩三百首背了個遍。」

  胡澈說完狠狠咬上一口,咀嚼著咯咯笑道:「不過說真的,這玩意挺好吃的,」

  張帥帥卻察覺到氛圍的詭異,側了側身,看向二叔:「叔,這裡是有很多的三眼狄犰嗎?不好對付?」

  二叔沒有回答,苦笑搖頭。

  蔡生也面露苦澀,笑了笑說:「不是很多,而是……潮汐。」

  眾人面面相覷,不是很明白,

  「這裡的三眼狄犰每隔一天潮汐般涌動一次,數量驚人,好似千軍萬馬蝗蟲過境……」

  那一幕胡珊珊沒有見到過,但聽了蔡生的描述,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顯現出鋪天蓋地都是三隻眼睛怪物蹦騰的畫面,不禁的身體一陣哆嗦。

  「潮汐過後會有一整天的時間是相對安全的,軍子在尋找正確的路徑,等潮汐過後我們要用最快的時間通過淺灘,找到鳳凰陵的方向,稍有耽擱都有可能萬劫不復。」

  「這麼嚴重呀!」胡澈頓感嘴裡的肉肉不香了,打了個飽嗝

  沒有人可以回答,可能是忌憚那種可以毀滅一切的聲勢浩蕩,大家都不太願意去想像。

  而就在沉默與死寂蔓延的時候,忽然的,一陣腳步聲忽然逼近。

  胡珊珊臉上一喜,以為是軍子,馬上強打起精神理了理頭髮,但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那嘈雜的腳步聲顯然不只是一個人。

  不僅僅是胡珊珊,二叔以及蔡生也都發現了不對,本能的拿起步槍,嚴陣以待。

  而很快,入口處就出現了三個身影,為首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神態很不好,臉色陰沉。

  他的身後是兩個男子,一高一矮,高的面癱般不見喜怒,留著八撇鬍鬚,看上去像是撲克牌里的老K。

  另一個矮一點的細皮嫩肉,顯得有點單薄和稚嫩,但胡珊珊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在第一棟古樓里襲擊她的日笨人。

  這三個人均身穿黑色緊身衣,胡珊珊看到為首的老人,感覺他最起碼也有七十多歲,不免心中感嘆:生活不易呀!這麼大一把年紀還出來盜墓掘財,想必也是個受生活所迫的可憐老人……

  再看向矮個子的青年,胡珊珊面露仇意,下意識的摸了摸被這傢伙勒過的脖頸,狠意更濃。

  而那高挑的男子卻始終面無表情,看到眾人不喜不怒,只是見到胡珊珊時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現在的胡珊珊還不是很舒服,靠在張帥帥的懷裡,沒有正面視人,

  為首的老頭看到眾人並沒有多意外,他應該是尋著汽油燃燒的濃煙找來的,有所準備,神色凜然。

  只見老頭傲然的抱了抱拳:「我的,藤木嬛一郎,不是壞人的,友好的,朋友……」

  「友好個你乃乃的腿……」胡澈認出老人身後的小個子,當即跳了起來,轉向二叔說道:「胡老闆,這幫人之前暗算過您侄女,還想挪劫她,幸好被我英勇救下,才沒有鑄成彌天大禍!」

  胡珊珊鄙夷的看向胡澈,翻了個白眼,但面對二叔時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扶著張帥帥艱難的坐起來。

  藤木嬛一郎老臉一僵,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小個子,興嘆一聲擠出笑容:「誤會的,都是誤會!我們的……」

  然而不等藤木嬛一郎說完要說的話,忽然眼睛一睜,看到胡珊珊的長相後,緊張了起來。

  只見三人同時倒退一步,轉身間,手裡竟多了一柄手槍,對向胡珊珊顫聲說道:「你的,不要過來……」

  胡澈本來還趾高氣昂的,轉瞬間見對方竟然有手槍,眼睛瞪的滾圓,跳開一步遠離槍口所對的位置、也就是胡珊珊的身邊。

  「誒?有話好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其實我也沒那麼記仇,我們是友誼之邦,侵華的大仇都能擱下,更何況這點小摩擦……」

  與胡澈的態度轉換不同,張帥帥越發仇視,脖子一紅,跳到胡珊珊跟前怒瞪對方,以死捍衛愛情。

  而這時候胡珊珊已經完全的懵了,半響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等意識到人家拿槍口對著自己時,也是怒不可遏,

  「什麼意思呀?」

  她一開口,藤木嬛一郎更加緊張,枯骨手臂抖如篩糠:「大島芳子,你的不要過來,過來的,我就開槍了……」

  雖然不知道老頭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拿槍指著自己的親侄女,這事二叔怎能容忍?步槍上堂,與蔡生一左一右戒備開來。

  「藤木,你敢開槍試試!」

  胡珊珊苦著臉回頭,看向二叔時內心喊苦:我的親二叔呀!可不能讓他試,這一試,即便你能迅即為我報仇,可我的小命也順帶著沒了呀……

  就在兩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那高個子男子盯著胡珊珊的眼睛眯了眯,手指在八撇鬍鬚上順了順,搖了搖頭。

  只見高個子男子湊到老頭耳邊說了些什麼,後者聽後也很茫然,看著胡珊珊的眼神有了些鬆懈。

  似是確認了胡珊珊的身份,目中的恐懼消退不少,緩緩放下手槍。

  「誤會,都是誤會。我的,認錯了人,」

  「誤會?」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竟是胡澈,他見藤木嬛一郎放下了手槍,自己這邊又有兩把步槍穩場,膽氣也就大了起來。上前一步怒視三人,想為自己剛才的怯場挽回一點尊嚴。

  「再誤會也不能拿搶口對人呀?為了避免再有這樣的誤會,我要沒收你們的武器……」

  胡澈說著朝他們走去,但擔心他們拒絕而抬槍射擊,步伐稍緩:「不准拒絕哈,配合著點,不要把摩擦升級成國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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