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死亡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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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想一路坎坷、再見眼前悲景,胡澈倍感自責與絕望。

  他本就是一個抑鬱不得志的邊關警察,同期入伍的戰友多數已是混的風生水起,而再看自己,胡澈越想越哀,負面情緒爆表。

  他抽出一柄匕首,迎著刀刃寒光自嘲一笑,悲極自縊,齎志而歿……

  手起刀落,眼看就要刺向心臟,忽然懷中的韓美美揚了揚臉,抹一把額頭溢下的血線,春蠶般昂頭環顧。

  周遭的霧瘴越來越濃,韓美美沒看到別的什麼,卻見胡澈就在眼前,不禁驚訝:「啊?大兄弟,你也來了這陰曹地府呀?是因為我嗎?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胡澈一怔,扶住韓美美問:「小嫂子,你還沒死?」

  韓美美以為自己是死了,但這麼一砸倒是讓她清醒了幾分,晃了晃腦袋,這才自我納悶,怎麼就這麼想死呢?

  「啊?大兄弟,你這是要自殺?」看到胡澈揚起的匕首,韓美美驚訝道。

  胡澈卻只是皺了皺眉,言道:「小嫂子,我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沒意思。」

  也不知道為什麼,韓美美也極度的想死,就像胡澈所言,忽然發現活著沒意思。

  但韓美美畢竟是自殺未遂,經歷了一次之後,雖然還是很傷感,但理性還是清醒的,大腦里有了一種抗爭這種悲涼情緒的主觀意識。

  「大兄弟你清醒一點,這個地方邪門,會讓人變傷心。」

  如果沒有外人提醒,這種來從自身內部的情緒波動很難被發現並且做出預防。而只要是有了認識,便可以自我控制,至少理智還是清醒的。

  這時候的胡澈又悲又怕,雖然心裡難過的想去尋死,但這種情緒分明是受外界干擾的,即便再厭世也不該在這個時候抹脖子自殺呀?

  意識到這一點,胡澈趕緊把匕首扔的遠遠的,心裡不停的安撫自己:不能尋死、不能尋死、單位再有4天就發工資了、局長還說要給我介紹對象、邊防部隊的劉小壯還欠我三百塊錢沒還我……

  就這麼東叨咕一句西叨咕一句,心中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也就沒那麼想死了。

  但雖然克服了悲極自縊,可那種傷心和無力感還是存在的。

  這時候再看一旁的胡珊珊和張帥帥,他們也都沉著一張臉斜靠在石堆上流眼淚,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一蹶不振,頹廢萎靡。

  胡澈也並不笨,很快就意識到這種情況和前面的吟頭翁很相似,不做點什麼的話,大家都會因為這種悲傷感喪失意志,即便不自殺也會因為萬念俱灰的情緒把自己消耗在這裡、再也出不去。

  他剛意識到這一點,忽見韓美美整個人往地上一躺,悲悲戚戚的說了些古怪的話,閉上了眼睛。

  見狀,胡澈知道她是沒能抗爭過去,已經打算躺下等死了。

  胡澈推了推她,見沒反應,又去詢問胡珊珊和張帥帥,手掌拍在兩人的臉上才把他們叫醒,然後對其說明了這裡的邪性。

  後者這才後怕的猛拍腦門,顯然還是很痛苦,但已經在自我抗爭了。

  張帥帥眼鏡碎了,摸索著站起來,忽然雙手用力,往石堆上猛推一把,

  推了好幾下,石堆才堪堪倒下,

  這時大家才看到,與石塊一同倒塌在地的,還有一具骷髏屍骸。

  「這……裡面有死人?」

  胡澈後退一步,趕緊踢了踢韓美美,催她快起來。

  韓美美悲傷而又不耐煩的一擺手:「別煩我,我今天不接客。」

  張帥帥聽到他們說石堆里有骨骸,當即臉色驟變,又摸索著找到另一個石堆,把臉貼上去聽了聽。

  這一聽,張帥帥臉色更難看了,嚇得踉蹌一步摔倒在地。

  「這些都是老人胄,是墳呀。」

  從古時候開始,很多地方都有著一個奇怪的習俗,叫做棄老俗。

  這是人類文明發展中的一個現象,認為老人喪失了生產能力,到了一定年歲應該棄出族群、把有限的資源留給幼童。

  可能現在再看這個,很多人會義憤填膺罵他桑絕倫寰有違人倫,但在那個物質匱乏缺衣少食的環境下,人類的存活都面臨威脅,從人類群體上看卻是有利的。

  而棄老俗並非只是對人倫的指責,縱觀歷史,棄老族並不少見,

  張帥帥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大家,言道:「我聽說,在解放前江陽南部的一個地方至今還存留著棄老習俗,家中老人凡是到得60歲之後沒有病亡的,就會在門前壘砌一個老人胄,子女會餵食一段時間,而後就會把老人封在石堆里任其死亡……」

  聽罷,眾人內心百味陳雜,左右看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我說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怨念呢!原來是源自這些石頭墳呀!」

  胡澈把韓美美拽了起來,兩個人相互攙扶著往前走。這裡的悲傷氣息雖然古怪邪門,但只要意識力堅定還是能夠坑恆的,較之吟頭翁的魔性還是略遜一籌。

  張帥帥也在胡珊珊的攙扶下繼續前行,一邊摸索著前行一邊說話,生怕大家注意力一放鬆,被這裡的悲傷氣息有機可乘。

  「老人胄縱然可恨,但它只是人類文明中的一個陋習,也是因為它的存在才會讓後世更加珍惜和尊重老人,是文明進步的體現……」

  胡珊珊沒心思聽他說這些大道理,環顧一圈,低聲問:「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山洞裡會有這麼多的石頭墳?又是為什麼這些石頭墳擺在這裡咱們就會傷心欲絕?這有什麼科學依據嗎?」

  張帥帥錯愕,硬是要把這種狀況往科學上套的話,那就是個大課題了。但為什麼老人胄會出現在這裡,那還用問嗎?

  「花小蝶精通陰陽讖緯,真是一個奇女子!也不知道她費勁心機保護的,究竟是什麼秘密。」

  聞言,胡澈冷笑道:「當年北伐革命軍勢如破竹,孫鈺奎自知在劫難逃,便讓花小蝶帶上家財和後備軍力隱藏起來。所以可想而知,這個甬道的盡頭一定是孫鈺奎搜刮的財物。」

  「聽說孫鈺奎曾經挖過古墓,他的勢力之所以龐大,就是藉助了挖墓得來的寶藏。」

  說話間,四人已經走出老人胄的石堆範圍,眼前薄霧化開,是一個九十度拐角的折點,

  走過拐角,當手電筒的亮光照射過去,眾人眼前一亮,只見前方是一個直行通道,甬道兩邊的石壁上掛著許許多多字畫。

  ……

  只見眼前花白一片,鋪滿整個山洞的,是一幅幅古墨字畫。

  張帥帥的眼鏡丟了,看不清,眯眼伸脖的環顧著。

  胡澈卻滿目疑慮,看向胡珊珊道:「你之前說,莫斯林告訴你的幾種人間疾苦還有什麼來著?喜樂?」

  韓美美插嘴道:「誒呀大兄弟,喜樂怎麼能算是疾苦呢?」

  話雖這麼說,但大家心裡都知道,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個規律的話,那麼接下來他們會面對的情緒傷害應該是以喜樂為主題的陷害。但是喜樂怎麼殺人?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張帥帥的學問好像涉及挺廣的,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他。

  帥帥沒了眼鏡等於是個盲人,聽了對眼前的描述後,咋舌道:「我聽說明朝有個太監叫阮安,是個大才之人,曾參與過紫荊城的建造。」

  胡珊珊眼睛眯了眯問:「阮安?不是太監嗎?」

  張帥帥點頭,言道:「一個人如果有了缺陷,心態就會變異。而這個來自南越國的阮安就是個很有才華的異類,他曾經揮墨作畫九千三百副,盡數人間歡愉**。據說他的畫有著魔性,觀摩其中便會感受到快樂和享受,以至於迷失心智遁落其中,永世受其封禁……」

  「我靠,這麼邪門的嗎」?

  張帥帥苦笑搖頭:「道聽途說,但應該是假的。」

  韓美美點了根煙,頭上還掛著血線,很是狼狽。

  「管它糧的,一把火燒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沒了。」韓美美說著就要上去點火,

  胡澈覺得不妥,攔住她說:「小嫂子你能不要這麼暴力嗎?這麼多的字畫,火勢一起,只怕我們會被烤成四川燻肉。」

  「那你說咋辦?」

  胡澈也沒辦法,但轉念一想,如果張帥帥說的是真的,那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死法,最起碼是沉淪在快樂和享受中。

  「我們蒙著眼睛不看能成嗎?」胡澈忽然提議道。

  而這時的胡珊珊卻眯起了眼睛,她的視力較好,掌著手電筒看過去的話,依稀可以看到部分字畫的內容。

  「我覺得,我們可能是把問題看的複雜了。」

  胡珊珊說著轉向眾人,言道:「就像你們所說的,如果這裡真的是那種迷惑人心智的字畫,一把火燒掉或者遮眼不要看就是了,花小蝶費這麼大的周折,為什麼要設置這樣一個破綻明顯的關卡?」

  張帥帥點了點頭,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作為維繫了四年的資深舔狗,他很快就能參悟透徹女神話中的意思,

  「我們經過的關卡雖然危險,但都不是絕境,花小蝶在有意引導我們。」

  胡珊珊嗯了一聲,蹲在地上,拿石頭畫了一條長廊、又分成段落,

  示意道:「把我們經歷的關卡整理一下不難看出,這裡的洞窟都是兩個一組:首選是岩壁上的陶罐和軍火庫,我們需要謹慎小心才能通過;然後是被屏風隔開的兩個洞窟,那裡鬧鬼,需要膽大和勇敢才能通過;其後是吟頭翁和老人胄,都是把我們內心的情緒放大,需要意志力和自我覺察才能通過。」

  「你是說,這些關卡是對我們的考驗?」

  胡珊珊說完丟開石頭,站起身拍拍手掌道:「如果真的有規律的話,眼前的這一關應該和情緒沒關係,是一個新的考驗課題。」

  張帥帥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他對這裡的空間範圍很是敏感,凝神想了想,忽然說:「這個墓道不會太長,通過了『小心謹慎』『膽大勇敢』『理性意志』這三樣考驗,後面應該是最後一項了。」

  韓美美手裡的香菸抽完了,菸蒂往地上一丟,腳尖碾了碾道:「草,這花小蝶還挺會玩的嘛,就好像知道我們會來這裡見她一樣,還準備了這麼多的考驗才能見到本尊,這娘麼只怕是個神經病吧!」

  「花小蝶的行為有點賣弄才華的嫌疑,所以我認為,最後要考驗我們的是智慧和才識,所以這些字畫很關鍵,可能是打開最後秘密的關鍵。」

  張帥帥說完提議大家繼續往前走,這一關可能沒有直接的危險,但非常考驗人,需要走進去尋找線索。

  話雖這麼說,但畢竟是大家的猜測,真要說抬步往前走,每個人心裡還是很擔憂的,畏葸不前。

  但終歸是要走出這一步的,不能因為膽怯而止步

  四個人如履薄冰,邊走邊看,兩壁都是雜亂的字畫,描繪的多是生活百態,從市井喧囂到鄉村耕種,各式各樣,

  走著走著,洞窟到頭了。如張帥帥所言,這一關果然沒有直接的危險。

  但再往前走,又是一個九十度的拐角,當他們走過去之後傻眼了,眼前竟然還是鋪滿整個甬道的字畫,白花花一片,和之前他們走出老人胄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又走回來了?」

  胡澈不可思議的回頭看一眼,但因為有一個九十度的拐角,是看不到後邊洞窟的。

  韓美美抓了抓脖子問:「大兄弟,咱們是不是遇上鬼打牆了?」

  胡澈苦笑,抓緊跑回去看一眼,才對韓美美搖頭:「應該不是,這好像又是一個甬道洞窟,只是和前邊的一模一樣。」

  「是這樣嗎?」韓美美滿目狐疑,四周看了看,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困惑的看向四周,想尋找到一絲線索來佐證這不是同一個地方,看了看左右岩壁、又看看穹頂和腳下……

  而當韓美美低頭一看,忽然驚叫著蹦了起來,

  只見她指著地上一根被碾滅的菸蒂,顫著指尖咬舌道:「煙……煙……煙……」

  別人可能沒留意,但韓美美記得,這枚菸蒂是她之前隨手丟下踩滅的,這說明……他們真的是走回來了?

  「小嫂子,你確定這是你丟的?」胡澈撿起菸頭,看了一眼牌子,皺了皺眉頭:「這是雲煙,你抽的……」

  不等他說完,後面的話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因為韓美美拿出的煙盒正是這個牌子。

  「天啦!我們真的又走回來了?這是一個死亡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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