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有些錯誤,一旦犯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稻市監獄

  一位頭髮已經全部被剃光,但五官仍然好看的男子正蹲站在狹小的牢房內,雙手捧著一張照片怔怔出神。

  照片中,沒有太多漂亮的風景,有的只是一個年幼,但卻異常漂亮的小女孩。

  她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在那燦爛的笑容照耀下,仿佛就是這世間上最珍貴的寶石。

  這張照片是他僅有的照片,同時也是讓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從他犯下這輩子最大錯誤,到現在只差兩天就要滿十二年了。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天,十萬零五千一百二十個小時。

  這是一個足矣摧毀人心的數字,但他知道,他犯下的罪,遠遠不是這個數字所能彌補的。

  故意殺人罪,原本刑期十五年,在他這十二年來良好的表現下,已經緩減到了十二年。

  後天,十二年刑期結束,他能獲得自由了。

  男人想到這裡,那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激動,但隨即便消逝不見。

  他捂住嘴,捂住眼睛,卻仍然止不住眼淚唰唰地向下掉。

  他不明白,自由對他而言究竟是什麼。

  一個親手殺掉自己妻子的畜生,到底有什麼資格奢望自由?

  「謝宇塵。」

  一道冷漠的聲音從房間外響起。

  他抬起頭,站在牢房外的是一位穿著警服的老人。

  謝宇塵認識這位警官,他姓喬,是一位在警局中職位不低的好領導。

  他擦了擦眼淚,盡力地扯出一絲微笑。

  「喬警官。」

  老喬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有人要見你,他馬上就到這邊。」

  「見我?」謝宇塵一愣,隨後一抹狂喜之色在眼中浮現:「是,是我女兒嗎?」

  聲音中帶著恐慌,愧疚,痛苦,懊惱這些複雜的情緒,但最多的感情還是高興。

  老喬臉色先是沉了沉,隨後看到男子已經跪在地上的雙膝後,又嘆了口氣,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聲音,呢喃道:「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喬警官,喬警官!是我女兒嘛?是我女兒吧!」謝宇塵望向牢獄外的目光中,滿是期盼之色。

  「不是。」老喬搖了搖頭,輕聲打斷了他的念想。

  「不是......」眼眸中的神采緩緩消失掉,臉上的激動之色也逐漸消散。

  「也對,哈哈,也對,沒這個道理,沒這個道理。」他喃喃自語,說著只有自己心裡能夠聽懂的話。

  老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道:

  「是她現在的監護人,就是我以前給你說過的我朋友。」

  「監護人?」男人愣了愣,隨後臉上浮現出感激的神色:「是您說的那位古越老師嘛?」

  「嗯。」

  「他......要見我?」

  「嗯。」

  「為了......」說到這裡,謝宇塵停頓了好久。

  「你心裡明白,我上次也給你提過一點。」老喬漠然地說道。

  男人聽到這句後後,垂下頭,沉默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緩緩抬起頭,笑容苦澀到不能再苦澀。

  「他多久到?」

  老喬看了眼時間,再看了看男人手中那張照片,輕聲道:「應該快了。」

  「在此之前,我能先去洗個澡嗎?」

  「去吧。」

  「謝謝你,喬警官。」謝宇塵雙手合十,表情誠懇地說道。

  老喬搖了搖頭,沒有回話,緩緩向外面走去。

  ......

  ......

  古越坐在椅子上,面容平靜地看著玻璃內的男人。

  在先前還未抵達這裡的時候,他想過很多次見到對方時自己可能會表現出情感。

  緊張,憤怒,恐慌,煩躁這些負面情緒都是在他見到這個男人之前,所浮現過的情緒。

  可是,現在當他握著電話,坐在這裡的時候。先前這些負面情緒忽然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種,讓他難以言述的平淡。

  「古越老師。」

  玻璃另一邊的男人用著尊敬的語氣,首先打破了這個沉默。

  「嗯。」

  「我女兒,謝若依......」

  「安若依。」古越淡淡地打斷了謝宇塵要說的話。

  「哦哦,對,安,安若依。」他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像是為自己說錯話而感到抱歉。

  「我女兒安若依,她現在過的還好嗎?」

  「好?」古越神情恍惚了一會兒,然後用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向對方。

  「嗯,很好,最近這兩年已經可以露出一點點笑容了。」

  聲音不輕不重,卻宛如一顆石塊砸在了男人胸口上。

  他眼眶發紅,有些想哭,但又不敢哭。他絕非一個愛哭的人,可是只要一想到一些事,眼淚就很難止住。

  不敢哭的原因很簡單,他心裡很明白,一個人哭沒人知道也就算了,在其他人面前哭,他不配也沒有資格。

  「能笑了,能笑了就好。」聲音有些沙啞,但他仍然擠出了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嗯。」古越點了點頭,想要開口將話題步入正軌,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古越老師。」謝宇塵抹了抹眼角,微微低下頭:「真的很感謝這幾年您對我女兒照顧。雖然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見過您,但是卻從喬警官那裡了解到了很多關於您的事情,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我對你的感謝。」

  古越垂下眼帘,沉聲道:「不用謝我,我能為若依做到的實在是很有限。」

  他停頓了幾秒,轉過頭向一旁白色的牆壁。

  「如果,你真想感謝我,那麼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吧。」

  謝宇塵頭放得更低了些,離桌子表面最多也就不過四十來公分。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間就變得安靜了起來,誰也沒有急著先打破這片沉寂。

  再過了一分鐘左右後,謝宇塵突然輕聲開口道:「您能給我講講我女兒的事情嗎?」

  古越倚靠在木椅背上,緩緩點了點頭,平淡地開始講了講這幾年內的事情。

  七年中發生的事有很多,他其實可以很輕鬆地借用幾次「小事」,來重創眼前這顆已經被名為「後悔」與「內疚」兩種情感壓垮的心。

  但這一次,他沒有這麼做。

  不是他心軟,狠不下心。

  而是因為,不需要。

  在他輕描淡寫地講過幾句話的時候,這名曾經該死,現在不知道該不該死,但卻已經心死掉一大半的男人,手中的電話突然滑落到桌子上,隨後便開始一隻手抱著頭,一隻手捂著嘴,趴在桌子上顫抖起來。

  沒有了電話傳音,男人到底哭的有多麼悽慘,古越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錯誤,一旦犯了,就再也沒有機會去彌補

  感謝【WF無風】大佬的打賞!

  感謝【吉吉喆國王】大佬的打賞!

  老爺們,我會努力更新的。不要恐嚇作者~~(瑟瑟發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