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月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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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

  顧承之朝著不遠處一身長裙的安若依招了招手。

  黑夜無法遮擋他俊美的外貌,同樣也不能遮擋住她絕美的容貌。

  其實顧承之有時候心裡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他總認為安若依那張臉蛋應該是他所見過女孩中最漂亮,甚至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

  但就是在他眼裡這樣漂亮的人,系統卻評判魅力卻要比他還要低上一點。這其中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她這張雪白漂亮的臉蛋恰恰就是他心中最高評分的標準呢?

  沒有準確的答案,但至少他認為應該是這樣的。

  安若依對於顧承之,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

  而他以前還會考慮是否是因為原主內心對於她的情感有所殘留,所以才會讓他在第一眼看見這名叫做安若依的女孩的時候,就感到心臟跳動的速度在極速上升。

  只不過,現在而言這些同樣也都不重要了。

  既然想躲開的時候,就會由於各種因素的原因,導致最後根本無法躲開。

  那麼還不如堂堂正正面對這種一直被他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情感。

  他喜歡她。

  沒有道理,也不需要有道理。

  「找我......幹嘛?」

  女孩想要維持住平常清冷的氣質,但卻沒能如願。

  大概這就是膚色太過於白皙的壞處,一點點紅暈就會被人輕而易舉地發現。

  顧承之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隨後不由分說地牽住安若依一直捏住裙角的左手。

  「嗯?」

  「幹嘛啊!」

  她再也維持不住清冷的語氣,聲音帶上了一絲羞惱,墨綠色的眼眸也在不斷掃視著周圍走過的學生。

  但左手卻只是象徵性的晃了晃,並沒有用力想要抽出。

  「噓!」顧承之將食指抵在嘴唇上,然後用著嚴肅的語氣說道:「師姐,你上次突然咬我,這次我牽手不過分吧?」

  「唔~~」安若依羞紅著臉不想說話,同樣也不知道怎麼說話。

  他得意地一笑,隨後想了想,還是先將手鬆開。

  「我的告白結束了,你是不是應該也向我告白一次?」

  語氣囂張,神情鄭重。

  「嗯?」安若依愣了愣,一時間有些迷茫。

  顧承之攤了攤手,用著一種無奈的語氣說:

  「你看啊師姐,現在不都在追求男女平等嗎?」

  這有什麼關係嗎?

  安若依心裡有些困惑,但是仍然沒有開口,只是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像是平常一男一女吃飯,現在大多都會選用AA的方法吧?」

  「嗯。」

  「AA的意思就是一人付出一半對吧?」

  「嗯。」

  「因此我喜歡你,你也就必須喜歡我沒錯吧?」

  「.......」安若依覺得自己有些暈乎乎的。

  「難道你不喜歡我嘛?」顧承之痛苦中帶著一絲絕望地問道。

  「唔~~」

  暈乎乎的安若依,紅著臉,看了看四周,暈乎乎地搖了搖頭。

  顧承之「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後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那就對了哦,我告白完了,那麼就該你給我告白了吧?」

  嗯?

  好像有哪裡不對.......

  安若依下意識地捏著裙角,有些局促不安地將頭低了低。

  那蠢萌蠢萌的模樣,一時間正中顧承之的心臟。

  但這也同時應證了他猜測的一件事情。

  從酒醉後,小時候的人格開始顯露出來的那一刻起,「自我防禦」這種心理大概率就會開始崩塌。

  那麼以後眼前這個女孩的情況,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便是,徹底抹殺掉以前人格的「清冷型」師姐。

  其次是恢復到從前人格的「乖萌」蘿莉小若依。

  這兩種可能達成的前提條件,對於她而言很難完成。

  畢竟前者需要徹底忘掉過往的一切,後者需要完全以平穩的心態接受以前的所有事情。

  因此,顧承之不認為前兩種可能會出現。

  而最後一種,也是他認為最為可能的一種情況便是,兩種人格相互干擾,相互依存,最後用一種心理學上最好的「良藥」來將兩種人格慢慢稀釋,最後合併在一起。

  而這種「良藥」每一個人都擁有,那便是時間。

  只要給顧承之足夠的時間陪在她身邊,那麼他便有把握,將安若依帶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這也是他決定可以放棄掉這次任務的根本原因。

  希望一切順利。

  「我要向你告白嘛?」

  聲音很小,很茫然,一點也不像是平常時候師姐能夠說出的話。

  「當然,你不向我告白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可是......」女孩雪白的臉蛋上已經布滿了紅暈。

  「怎麼樣才算告白啊?」

  「那可太簡單了,比如你親我一下,然後說你喜歡我。」

  顧承之發誓,他絕對沒有貪圖任何一點美色誘惑,一切的一切都是治療安若依的心理疾病。

  嗯,是這樣的,他一定是這樣想的人。

  「才不要!我要回家了。」

  宛如小女孩一般的發言,從安若依嘴中說出來,讓他心情蕩漾的同時,又帶上一絲心疼。

  他無法想像,若是眼前這個女孩從沒有經歷過小時候的事情,那麼現在的安若依又會有多少人喜歡她。

  想到這裡,他向前踏上一步跟在了女孩後面。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東西去不去?」

  安若依並不搭理他,往校門的方向加速走去。

  顧承之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打算,俊美的臉龐上神情晦暗。

  語氣,氣質,神情,動作,甚至連音色都與之前有了很大的改變。

  那麼很顯然可以判斷出,這個由「自我保護心理」所主動營造出的人格,很有可能是與原人格截然相反的。

  那麼,他的判斷就完全沒有錯。

  甚至,安若依的心靈可能比他想像的更要脆弱。

  如此一來,師父所要做的事情,那必須成功,若是沒有成功,放任她.....父親,與她相見,後果無法想像。

  女孩走在前方,長裙被風輕輕吹動。

  顧承之不急不緩地跟在後方,思考問題的同時,偶爾也能有幸一覽長裙下那雙白皙的小腿。

  兩人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默契,都不願意開口打破這一份令人心安的靜謐。

  走出校門,穿過馬路,顧承之放下此時正在思考的事情,向某處望去。

  早稻學院外有一條河,市民習慣稱呼其為「越城河」。意思簡單明了,河的這邊就是市中心,而河的那一邊便是城郊。

  而在早稻學院讀書的學生,卻喜歡將這條河稱為「月沉河」。

  過於清澈乾淨的水流,在夜晚皓月升空之時,每個沿路回家的學生,都可以清晰地看見,河流中那輪新月。

  他所望去的某處,便是「月沉河」。

  晶瑩剔透,靜謐祥和。

  再次回過頭,看著身前那道人影,他此時很難用言語來形容此自己的心情。

  大概,本就沒有太多「穿越者」該有的野望的他,心情更加平穩了幾分。

  既然心電圖已經是跌宕起伏,那麼人生還是應該平平淡淡更好吧?

  嗯,其實也沒那麼好。

  至少在沒有足夠的底氣之前,所謂平平淡淡,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但是自己真的只是一條連每天吃飯都恨不得有人幫我去吃的人鹹魚啊!」

  在心中默默地吐槽一句,顧承之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他停下腳步過後沒超過三秒鐘,女孩也停了下來。

  只不過她仍然沒有打算回頭,讓某人在這靜謐的夜晚中再品嘗一次那張羞澀仍未褪去的絕美容顏。

  顧承之轉過身,也不在意白襯衣是否會弄髒,便靠在了石頭修建的護欄之上。

  「喂!」

  像是不良少年初次遇見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內心跌宕,但神情卻依然保持平靜,語氣仍舊粗魯。

  師姐,不,小若依纖細的身體繃緊了幾分,隨後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地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承之嘆了口氣,隨後調整好自己的心情,用著嚴肅的口氣說道:

  「你聽好,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我只說一次。」

  什麼話啊?這麼凶。

  小若依轉過身來,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安若依。」

  「嗯。」小若依在心裡應了一聲。

  「別太累了。」

  女孩身體一僵,神情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

  顧承之沒有回頭,但好像卻猜到了對方心中所想一般。

  「我從師父那裡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嗯,也算不上所有,畢竟未來我還不知道。」

  他仍然沒有回頭,對方也同樣保持沉默。

  「偽裝真的很累吧?」他平靜地詢問道。

  「很累的。」他現在心裡自問自答般補充道。

  所有的猜測推理其實都很簡單,今天只不過是來驗證後,好尋找治療方法罷了。

  如果是「主動」造就了第二人格的產生,那麼這便代表著她的某個人格之中,其實對於雙重人格這件事,是十分清楚的。

  至於是哪一個人格清楚,通過今天他的試探後,結果其實已經顯而易見。

  「什麼.....意思啊?」

  想要保持清冷,但卻仍然有著一絲慌亂的語氣。

  顧承之轉過頭,慢慢向女孩走去。

  這個過程只有僅僅五米不到,可是她卻顯得異常慌亂和侷促。

  古越知道,安若依所表現出的清冷是第二種人格。

  這是他親口告訴顧承之的,畢竟他曾帶著安若依去尋找過不少心理醫生。

  但是他又告訴顧承之,他不願意親手點破這個真相,因為他老了,經受不住太多的折騰,生活平平淡淡就好。

  如果只是這樣,顧承之也絕對不會突然在今晚點破眼前的女孩是「小若依」而不是「師姐」這件事。

  畢竟,他喜歡她,是都喜歡,而不是偏愛其中一個。

  無論是怎麼樣的人格,他都不介意花時間陪著她,甚至不介意再往後幾年兩人是選擇結婚還是選擇分開。

  可是,師父又告訴過他,這其實是不公平,不正確的。

  為什麼不公平?為什麼不正確?

  因為逃避,從來都不是一個公平,正確的選項。

  所以古越希望,如果可能,在某一天合適的情況下,顧承之可以親手點破這個真相。

  那個某一天,顧承之認為就是五月十一號前的任意一天。

  今天月色很美,空氣很好,人很少。

  因此,他突然便開口點破了這個真相。

  並不是對過去記憶模糊的「師姐」而是對應該知道所有情況的「小若依」。

  嗯,於是他開口詢問她「偽裝真的很累吧?」。

  累嗎?

  他又在心裡回答:「很累的。」

  男人要出獄了,小女孩想要開始嘗試著去面對那個慘痛的真相。

  這怎麼可能不累?

  顧承之走到她身旁,小若依的身體似乎有些發抖。

  這讓他想起第一次和師姐去參加圍棋比賽時,師姐站在人群中,同樣有著這種發抖現象。

  當時他不明白,現在他有些明白,卻又不想全部弄明白。

  他溫柔地笑了笑,然後將女孩攬入懷中。

  「沒有那麼多如果,相信我......們的師父,這件事會解決好的。」

  小若依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隨後將臉貼緊了他的襯衫。

  即便不看顧承之也能清晰地察覺到,白襯衫大概是開始變濕潤了。

  不過沒什麼關係,一件襯衫而已。

  「對不起。」女孩小聲的哽咽著。

  顧承之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突然輕聲說道:

  「其實,我不介意的。哪一種性格都很好。」

  「我,我害怕。」

  「她也會害怕。」

  「但是她去面對,我就不會害怕。」

  「你去,她也不會害怕。」

  小若依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你果然還是喜歡她一點吧!」

  「胡說八道,誰會自討苦吃地去喜歡上一座冰山啊?」

  「那就是不喜歡她咯?」小若依有些生氣地問道。

  「喜歡,喜歡。」

  「那到底更喜歡誰一點啊?我不接受兩個都喜歡的答案!」

  聽到這個問題,顧承之一陣啞然,這個時候,應該是選擇沉默更好一些吧?

  才怪。

  「你在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一些,她在的時候,我就喜歡她一些。」

  雖然答案很完美,但是小若依可想要這種完美的答案。

  「哼,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顧承之無奈地笑了笑,然後理捋了捋她被輕風吹亂的髮絲。

  這個很細微的去動作,卻讓女孩臉變紅了很多。

  「沒事的,全部都會解決好的。」

  聲音輕柔,卻能讓她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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