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世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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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現在怎麼辦?」

  「等。」

  「唉,才舒服了幾天,又要忙......」

  話音未落,堂內突然發生一陣騷亂,驚叫聲與慘叫聲同時響起。

  「糟了。」

  西城眾人神色發緊。

  夜巡人二話不說,紛紛拔出各自兵器。

  陳清焰眼神陰翳,拔出照邪刀,就見刀面紅黑煙波擴散,將整把刀染成了暗沉的墨刀。

  與此同時,堂內無形波紋擴散,一股仿佛要盈溢而出的邪異氣息,籠罩整座大堂。

  咚~咚咚~

  咚咚~

  心臟急促跳動著。

  陳清焰眼睛一閉一睜,練功房個人面板出現。

  姓名:陳清焰

  境界:無

  功法:藏韻八曲刀(超凡入聖)、固元功(第四層)、鐮月(初窺門徑)、星辰鍛體術(未入門)、青秘功(未入門)

  器:神秘面紗(靈器)

  源點:28

  寶符:淡金符*11、亮金符*5、熔爐符*3

  陳清焰視線落在固元功上,稍作停留,又轉移到《鐮月》上。

  「提升。」

  源點從二十八,變成了二十七。

  刀法鐮月,從「初窺門徑」,一下突破到「登堂入室」。

  然後,和其餘人一樣,也不進去大堂。

  就這麼站在原地,等了起來。

  而此時,北城夜巡人休息的大堂內,瘋狂湧出一個個夜巡人。

  有些連鞋子都來不及穿。

  「裡面怎麼回事?」

  「虎妖,好大一隻虎妖。」

  「郭會兵、梁全真還有汪幼貞都死了,被那畜生吃了。」

  北城夜巡人逃出大堂,統統站在街道上。

  不敢離去。

  反而冒著雨,隱隱將門口圍住。

  算上西城的夜巡人,他們這裡差不多有四十人。

  陳清焰站在人群最後面,沒有人關注他,也沒有功夫去關注他,因為此時,堂內,慢慢爬出一頭狹長詭異的虎頭人身怪物。

  口中淌著血珠,一截腸子從巨大的虎口中掉落,被虎妖猙獰的腳掌踩爛。

  陳清焰呼吸一滯,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凶煞氣息。

  這氣息,竟充滿了令人頭暈目眩地囈語,仿佛有人在耳邊咆哮、拉扯,眼前的視線漸漸扭曲了起來。

  直到下腹丹田處自發地湧起一股溫熱氣流,眼前的視線才慢慢恢復正常。

  然而就這麼短短一瞬的功夫,虎妖已經撲殺了兩人,具是抓住一扯,整個人攔腰撕裂,斷成兩截。

  內臟灑落一地,滾燙的血液在雨水沖刷下冒出白色浮沫。

  陳清焰心中凜然,翻身躲進暗巷。

  這虎妖,居然比當初見過的大妖魔『蛟』還要來的詭異。

  他知道,這可能是因為他們距離虎妖太近,直面了妖邪,受到『沖煞』的緣故。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次沖煞,就令靠近妖邪的夜巡人,短暫的失去了反抗能力。

  「啊!!!!殺死它。」

  從沖煞中擺脫出來的夜巡人,紛紛手持兵刃沖了上去。

  晦澀弧光一閃。

  噗噗噗。

  頭顱滾落一地。

  一條布滿鱗片的猙獰尾巴,在虎妖身邊徘徊,那竟是一條伸縮如意,鋒利無匹的利器。

  反應過來的一眾夜巡人亡魂大冒,哪裡還敢圍剿對方,一下四散而開。

  有的乾脆轉身逃跑。

  還有人想要拔出煙銃,卻被喝止了。

  不是不允許,而是此番西、北夜巡隊兩名修士都不在,若是發射信號,驚動了麟谷,估計回頭等虎妖解決後,晉羊和洪都修士都要受到問責。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上司被問責了,回來後,真正受難的還是他們這些夜巡人。

  上次晉羊修士就被處罰了,只是因為整個夜巡隊死的所剩無幾,陳清焰四人,才沒有被事後牽連。

  陳清焰緊了緊手中的刀,面前這虎妖,比他設想中強了許多。

  直白點說就是,根本不是他們這群小嘍嘍可以對付的。

  不是說才剛出生沒多久嗎?

  不應該是很小隻的虎臉怪嬰嗎?

  陳清焰藏身暗巷,借著天上灑落微弱的光,悄悄看著虎妖在大肆殺人。

  夜巡人,連阻攔對方的實力都沒有。

  不堪一擊。

  烏合之眾。

  終於,

  有人不顧阻攔,掏出了煙銃,然而不等拔出引信,天邊兩道流光疾馳而來。

  沒有去處理虎妖。

  反而一巴掌就遠遠拍死了那名想要發射信號的夜巡人。

  目睹這一幕的夜巡人,盡皆膽寒。

  「都給我回來。」

  晉羊修士怒吼一聲,面色鐵青。

  周圍還未跑遠的夜巡人,遲疑了下,還是走了回去。

  陳清焰也從暗巷中出來。

  「孽畜。」

  街面傳出一聲蒼老的聲嘯,陳清焰轉頭看去,就見一個巨大的碗狀法器從天而降,一下將肆意食人的虎妖倒扣。

  叮呤,

  噹啷。

  碗中響起密集的擊打聲。

  站在碗背上的老者冷笑一聲,掐著印訣,口中念念有詞。

  「如何?」

  過了一會,晉羊修士走了上去。

  「區區小妖。」

  老者說罷,翻身而起,身下巨碗急劇縮小,最終變成一個尋常瓷碗,落入老者手中。

  「哼,終究是沒腦子的妖魔,忍不住血食,白白浪費了一身藏身匿跡的本領。」

  晉羊修士盯著老者手中瓷碗,沉聲道:「洪都,別忘了這虎面煞嬰也有我一份。」

  「放心吧,除了那根尾巴,其他部位隨你挑。」

  晉羊修士滿意點頭,接著臉一沉,望著縮成一團的夜巡人,語氣陰冷地威脅道:「今晚的事,誰要是信口胡謅,滿嘴胡言亂語,我活剮了他。」

  洪都修士反而不以為然,「放心吧,他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哼,失責之事,你承受的起,我可承受不起。」

  「呵呵呵,也是。」

  *

  *

  當陳清焰回到新居小院,天已經敞亮。

  外面雨還在下著。

  不過麟谷這裡雨水很小,綿綿細雨。他滿身髒污,衣服上的血水,都是收殮同僚支離破碎的屍身弄的,隱約還有淡淡的腥臭,雨水都沖不散。

  時隔一月。

  他再次遇到了妖魔。

  夜巡人死傷慘重,現場慘不忍睹。

  而且又是因為修士離崗的原因招致的慘劇。

  西城夜巡人,北城夜巡人,但凡有一名修士在,虎妖早就被收拾了。

  可現實是,一個都沒有。

  最壞的事,全被底層的人遇到了。

  受難的夜巡人,被迫封口。

  不得把修士失責之事說出去。

  也沒人敢說。

  因為說了,修士或許只是受到處罰,而夜巡人,卻可能死於某場意外。

  比如,掉入湖裡,活活淹死。

  比如,死後家人被來歷不明的妖魔害死。

  生活在這個世道,不識時務者,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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