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凶神法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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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異鳴。

  靜謐。

  由動至靜,一剎那的變化。

  陳清焰回過神來,看著乖巧的跟個兔子似的凶壇,繼續沿著紅色符咒之路,行進。

  越走,越快,直至拔足狂奔。

  凝聚了元丹,把固元功重新修煉了一遍的陳清焰,體內氣血充沛至極,在整個麟谷,只有內門那批弟子,能與其相比。

  但這種自主護體的『氣血蒸雲』並不能持久。

  會在鎮壓抵抗凶壇的過程中消耗。

  氣血消耗過大,勢必會損傷體魄,需要大量的時間調養恢復。

  他必須在氣血損耗過大之前抵達目的地。

  實際上如果有命格鎮壓,多一重保障,他不會被逼出氣血蒸雲。

  但誰讓他出生時就被抱走了,命數不好。

  陳清焰奔跑在漆黑的荒野,攜紅霧馳騁在一片猩紅的符咒之路。

  紅色神秘咒文給人一種邪異的感覺。

  如果從高空往下俯瞰,整片地勢,其實都被這些符咒所串聯,呈對稱之角,顯規律之勢,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勃勃跳動著。

  可若換個視域再看,重重山峰,道道符咒,卻又像是一條粗大無比的鎖鏈,禁錮著中央白蒙蒙的領域,鎖死了生機,扭曲了地勢。

  ——陣。

  人為逆轉天地的陣勢。

  居谷城雄踞此地,憑藉的絕非一群修為高深的修士,而是這逆轉天地的陣勢,借天地之力,借生死之秘,孕育出一尊又一尊令凡人突破桎梏,使修士途徑從不斷絕的「凶神」。

  凶壇送返之人,則是這座龐然陣勢之下,搬運食物的工蟻,他們的職責,只是把凶壇,運送到陣勢劃定的位置。

  *

  *

  荒野之外。

  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

  關陵、安昌一行九人圍繞著篝火打坐。

  仔細看,那燃燒的柴火,不是什麼普通柴枝,而是一塊塊白色礦石,燃起的火焰,同樣為白色。

  夜漸漸深了。

  關陵睜開眼,掐指算了算,眉頭慢慢皺緊。

  「怎麼了。」

  安昌眼睛閉著,卻彷佛看到了關陵的神情不好。

  「江炳新那邊好像出了問題,他和臧容容都沒來。」

  這時,篝火對面一人放棄了打坐,蹲坐在地上望著關陵、安昌兩人神秘地說:

  「臧容容原本不打算參合進來,但她的淫煞之精被晉羊收走了。」

  旁邊隔著兩人打坐的女子,聞言也插口說道:「我道她什麼時候轉了性子,原來是後路斷絕了。」

  「五年前靈越坊市,她和江炳新勾搭起來,搶走了我看上的精怪密錄,結果現在還不是跟我一樣。」女子滿面的幸災樂禍。

  「這話你在這裡說可以,臧容容他們來了就別說了。此行大家目的一致,我們內部不能再生事端。」安昌澹澹說道。

  女子譏笑幾聲,「我又不傻,她祖宗可是一個活了三百多歲的老怪物。」

  先前蹲坐地上的男人接腔道:「活不了幾年的老怪物。」

  「再老,也是修士,我們得罪不起。」

  關陵搖搖頭,隨手撿起地上一根枝條,在地面畫了起來。

  「這次凶壇送返,駐地一位修士同行,另一位也會回到鎮上。到凶神孕育,我們有二十四天時間,到了荒鎮,無事不可外出,一切等惡煞復甦。」

  關陵在地上畫了個屋子,又在屋前屋後花了幾條線,連著另一個屋子。

  「我上次出城,用迷神丹控制了一個獨居的野民,這裡是他家,距離惡煞寄主,只有三戶之隔,之前浪費了兩個月,現在還剩一月藥效就要消失。我不想出意外,除非你們願意再購一粒迷神丹。」

  蹲坐的男人搖頭,「沒時間了,就算能買到迷神丹,也等不及。」

  女子側過臉看著男人,「只要不觸動惡煞寄主,以惡煞的貪婪,還能等個一年半載,怎麼會沒時間。」

  男人呵的一下,「我說的是我們沒時間,你難道不用回麟谷復命?」

  女子登時吶吶無言。

  關陵見兩人不再說話,環視周圍,知道其餘幾人雖然在打坐,但肯定關注著這裡,於是繼續說道:

  「荒鎮雖然只是野民聚集之地,不堪教化,但祭拜著妖邪鬼祟,可能還有邪修藏匿,我們復甦惡煞後,需要立刻動手。最好......」

  「最好能暗中調查周邊。」安昌突然開口。

  關陵一愣,後面的話被打斷。

  安昌認真說道:「野民祭拜的所謂妖邪鬼祟,不過是一些連精怪都不如的邪魅之物,無需我們動手,只要惡煞出世,便會自己逃命。而願意與野民為伍的邪修,多半是機緣巧合學了幾手旁門左道術法的凡人,這些人連野民都打不過,我們遇見了,直接動手清理,如此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睜開了眼。

  竊竊私語了起來。

  關陵面色猶豫,似乎在思量好友話語中的可行性。

  「這裡這麼熱鬧呀。」

  一個糯糯的女人聲音在竹林中響起。

  圍著篝火坐的眾人一下噤聲。

  「是臧容容。」關陵站了起來,轉身面向後方。

  「許久不見,關大哥修為又有精進。」

  伴隨著話語聲,黑暗中走出一名美艷女子。

  赫然是崇越古鎮,曾經出現過一次的那位。

  「江炳新呢?」安昌皺眉。

  「不知道。」

  美艷女子臧容容搖頭。

  「你們不是一體的麼?」女子忍不住譏諷一句。

  「蔣彩珠,你再跟我多說一句話,我就撕了你這張嘴。」臧容容語氣一下冷了起來。

  關陵連忙打斷兩人,詢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臧容容走進篝火,施施然盤膝坐下,「他提前離開了,現在還沒到,可能死在了哪裡吧。」

  「你們沒有約定一起過來嗎?」有人反問。

  臧容容嗤的一下,「那姓江的滿腦子齷齪,我又怎會給他機會。」

  「你們同住一地,同用一棵槐樹製成的簪子,郎情妾意,怕是早勾搭在一起了吧。」名叫蔣彩珠的女子陰陽怪氣說道。

  臧容容面若寒霜,勐地化身一頭烈狐,撲向女子。

  「我說了要撕爛你的嘴。」

  「來呀,老娘早就想抽爛你這張臉。」蔣彩珠甩出腰間長鞭反撲過去。

  篝火旁,人影縱掠,等到一切平息,臧容容和蔣彩珠二女各自被數人圍住。

  關陵面色鐵青,「荒邪之中,還是夜間,再動武,氣血如明燈,你們兩個要尋死,別拉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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