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替你殺了他
魔都街頭，行人絡繹不絕，這是魔都在戰爭來臨之前，最後的輝煌時刻。
正在緩慢行駛的汽車內，週遊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轉頭看向沈青山，面對著試探，他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周某做的是軍火生意，沈先生有需要嗎？作為新市場的第一個客戶，我可以給你九折的優惠。」
「軍火生意？」
沈青山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忍不住多看了週遊兩眼，他沒想到，面前這個青年，年紀輕輕的，做的居然是這麼兇殘的生意。
看來真的是強龍過江，他這個地頭蛇，還是要小心一點才好。
一瞬間，沈青山心中各種念頭流轉，立刻開始思考能否利用週遊對付三大亨。
不過現在，沈青山一心想著先和週遊打好關係。
為什麼說週遊是強龍過江，作為魔都勢力最為龐大的組織，不管是他沈青山，還是三大亨的永鑫公司，手下門生都是成千上百，平時也從不畏懼殺人。
但是他們殺人，拿得也多是冷兵器，大肆使用槍械，一是不敢，二是也沒有多麼多槍械。
在魔都，槍械都被英法等國嚴格控制著，想買都不容易買到。
「周兄弟，你剛剛來魔都，老哥怎能不照顧你的生意，這樣吧，咱們就先定下，我從你那裡購買一些手槍，你得給老哥打打折啊！」
在發現週遊和他的生意沒有衝突之後，沈青山立刻又熱切了幾分，嘴上的稱呼也立刻發生了改變。
「好說，好說。沈先生，等我把渠道鋪開之後，我保證，第一個客戶非你莫屬。」
週遊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他雖然在伯明罕搞風搞雨，可勁的禍害外國人，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好人。
沈青山這樣壞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人，週遊可以與他虛與委蛇，卻絕不會賣給他槍械。
沈青山得到了槍械，還不是要去禍害普通的勞動人民，他可不能助紂為虐。
「哎，周老弟，你這就見外了，沈某痴長你幾歲，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沈老哥就是。」
呸，不要臉的，倒是會打蛇上棍！
一路漫無邊際的閒聊，多是沈青山在說，週遊在聽，也就是時不時的附和一聲。
半個時辰之後，週遊隨著沈青山來到了一處舞廳所在。
「新世界！周老弟，走，老哥帶你去見識一下！」
新世界舞廳，沈青山的地盤，一路走來，「沈爺」的稱呼接連不斷。
推開舞廳的大門，震耳欲聾的音樂，扭動著身軀的男男女女，讓人不由自主的血壓升高。
「周老弟，請。我這新世界如何？比起英格蘭來，又如何？」
週遊臉色平靜，這點小場面，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隨口說了幾句稱讚的話，讓原本有些自得的沈青山，聽出了週遊的言不由衷，自得的面色立刻有些難看起來。
然而即使是心中不爽，沈青山也得強忍著，他把週遊請上二樓，在貴賓區入座。
特殊的包間，一面空曠，可以把一樓大廳盡收眼底，真皮沙發，一坐上去，整個人就陷入其中，極盡享受。
沈青山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到舞廳來，獨自一人小飲一杯，遍觀舞廳中來來往往之人，這讓他有一種掌控眾生的感覺。
邀請週遊入座後，沒過片刻功夫，各種酒水點心就送了上來，與此同時，幾個鶯鶯燕燕，穿著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的小姐姐，魚貫而入，在週遊和沈青山面前一字排開。
週遊虛著眼看了沈青山一眼，咋的，你想用這個來考驗一個幹部嗎？
等等，我不是幹部啊，那沒事了。
男人嘛，也就那點愛好，週遊又不是太監，而且經歷的多了，再純情的人，也會被染黑，在伯明罕時，應付總督、局長這些大人物，也要投其所好，還能指望週遊守身如玉不成。
只不過週遊心裡有數，就算是逢場作戲，那也是要分場合的。
他也不是什麼色中餓鬼，是個女人，就想和人家上床。
沈青山也不會認為像週遊這樣玩軍火的大佬，會被這樣的小場面唬住，在他看來，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小場面而已。
「周老弟，看看有喜歡的嗎？」
沈青山側過身子，給了週遊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週遊隨手點了兩個小姐姐，讓她們陪在身邊，不過也就僅限於此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沈青山會成為朋友。
所以沈青山手下的女人，週遊碰都不會碰。
包間中呈現出一副熱鬧的景象，歡聲笑語不斷。
週遊和沈青山兩人不斷商業互吹，氣氛倒也算是融洽。
「沈爺，張萬霖來了。」
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手下前來匯報，這話剛剛落下，整個包間中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癱在沙發上，正在小口喝酒的酒鬼，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沈青山臉上笑意消失了一瞬，然後立刻恢復了過來，專門對週遊解釋道：「周老弟，我們剛才還在說這永鑫公司三大亨呢，得，馬上你就能見到其中一位了。」
「哦？那我倒也好好看看，這三大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與沈老闆分庭抗禮。」
週遊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欄杆邊上，朝著一樓看去。
舞廳門口的位置，一個頭髮花白，身穿長袍大褂的男人，龍行虎步的走來，所到之處，正在跳舞的人群自動讓開，威勢一時無兩。
「周老弟，這位就是張萬霖，張大帥！」
似乎是注意到了週遊和沈青山的目光，張萬霖突然轉過頭來，朝著二樓看來，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凶芒，讓人望而生畏。
「是個人物。」
週遊點了點頭，單從面相上來看，張萬霖本身就長著一副兇惡之態，給人一種蠻橫霸道的感覺。
「沈老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永鑫公司三大亨，和你是競爭關係吧。」
競爭關係只是好聽的說，沈青山能夠聽懂週遊暗中的意思。
「這新世界可是你沈老闆的地盤，張萬霖膽子也太大了一些，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跑到你的地盤來了。他這是料定了你不敢對他怎麼樣啊！」
聽完週遊的話，沈青山臉色瞬間僵硬，變得難看起來，俗話說的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週遊這是掄起巴掌往他臉上扇呢！
「沈爺，我去！」
主辱臣死，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反正酒鬼是受不了，他猛然站起身來，就要朝著包間外走去。
拱火成功的週遊，饒有興致的看著沈青山的反應。
沈青山眼角微微一跳，心裡把週遊大罵了一遍，表面上卻無可奈何，還要盡力交好他，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不過沈青山能夠在英租界屹立不倒，早就學會了能屈能伸的本事。
如今還不是和永鑫公司全面開戰的時候，如果今晚張萬霖死在他的地盤上，明天英法租界就會亂起來，先不提大八股黨能不能打過三大亨，沈青山首先要擔心霍頓會不會把他踢出去當替罪羊。
「站住！」
因為有層層顧慮在，沈青山根本不敢對張萬霖下手。
「咱們開門做生意，來者都是客，張大帥既然來咱們新世界白相，咱們做主人的，也不能慢待了人家。吩咐下去，一定要伺候好張大帥！」
沈青山心裡恨得要死，卻還是咬牙吩咐道。
「好！」
突然，一聲大喝響起，讓沈青山嚇了一跳，只見週遊衝著他伸出了大拇指。
「沈老闆能屈能伸，真乃豪傑也！要不要兄弟我幫你一把，把這個心腹大患留在這裡，回頭有什麼事，你儘管推到我身上就行！」
令沈青山流汗的是，週遊顯然不是光說說而已，他手已經從懷裡掏出一把槍來，槍口瞄準了樓下正在跳舞的張萬霖。
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他怎麼敢的啊？
難道玩軍火的，都是這樣兇悍之輩嗎？
沈青山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阻止週遊，張萬霖絕不能死在新世界，先不提週遊能不能攬下這件事，只要張萬霖死在新世界，那他就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兄弟，且慢，且慢！」
沈青山這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這一刻，出手如電，一把拿住了週遊的手腕。
「老弟啊，你的心意我心領了，這是我和三大亨之間的恩怨，萬沒有把你牽扯進來的道理。」
沈青山滿臉誠懇的看著週遊，完全是為週遊著想的樣子。
「這，我槍都已經掏出來了，哪有一槍不開，就收回去的道理。」
週遊有些不滿的說道，「而且沈老闆你何必要這麼慫，現在就幹掉張萬霖，明日再幹掉三大亨的另外兩個，以後不管是英租界，還是法租界，不就都是你的地盤了！」
沈青山真是要哭了，這是哪裡來得瘋子，三大亨要是這麼好對付，他早就稱霸整個魔都了。
他媽的！
這小子不是拿我尋開心，就真的是個傻子、瘋子，我真是豬油蒙了心，何必要去跟他打好關係。
沈青山念頭急轉，已經決定今晚過後，就遠離週遊，不和他玩了。
「哎呦，周老弟，你就繞過哥哥吧，你剛來魔都，不知道三大亨的勢力有多大，老哥要是有把握和他們開戰的話，不用你老弟出手，我就先亂槍打死張萬霖了！」
好說歹說，沈青山才勸週遊放棄了直接打死張萬霖的想法。
要說週遊這麼作，沈青山為什麼不敢翻臉，當然不是因為軍火商的身份，而是因為週遊來自英格蘭，可以和霍頓談笑風生。
沈青山不敢得罪霍頓，並且還得小心伺候著，一旦他與週遊翻臉，沈青山也不敢保證，週遊在霍頓那裡有多大的面子，會不會影響到霍頓。
因為心中有顧忌，沈青山才表現得如此小心。
砰！
槍，響了。
沈青山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週遊，你不是答應我把槍收起來了嗎，為什麼還要開槍！
當注意到週遊的槍口是對準了屋頂，而不是張萬霖時，沈青山居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哦，沈老闆，我忘了跟你說了，我這槍一旦上膛，就必須打出去一顆子彈。這個壞習慣我一直想改，卻怎麼也改不了，讓你見笑了。」
媽的！
瘋子！瘋子！！！
沈青山心中咆哮，老子需要你解釋嗎，而且你這解釋是騙鬼呢，傻子也不會相信吧！
好在舞廳中的音樂聲震耳欲聾，完美的把槍聲掩蓋了下來，沒有引起任何騷動。
但是令沈青山措手不及的是，原本正在跳舞的張萬霖，突然轉過頭來，不僅看到了現在欄杆邊上的他，還看到了正拿著手槍的週遊。
張萬霖表情驟變，他心中下意識的升起了沈青山要殺他的念頭。
此地不宜久留！
這個念頭剛生，張萬霖一把推開女伴，不管女伴的驚呼聲，低著腰向外跑去。
「快，快走，回潮州會館！」
一路橫衝直撞，張萬霖三步並做兩步，逃到了車上，立刻招呼著司機趕快開車。
舞廳內，沈青山微微張著嘴，已經傻在了原地，張萬霖跑……跑了。
他不會認為自己是要殺他吧？
這個誤會可大了！
沈青山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不過梟雄就是梟雄，馬上就恢復了平靜，誤會就誤會吧，雙方本身就是死敵，他又沒有真正動手，張萬霖也拿不住他的把柄。
只是這週遊，自己原本還想和他結交一番，如今看來，對方就是一個行事肆無忌憚的瘋子，還是離得遠一點為好。
「周兄弟，我這還有點事需要處理，恕我怠慢了，你且在此玩樂就是，所有的費用都由我出。什麼時候玩累了，我讓司機送你。」
沈青山臉色僵硬的說完這番話，徹底不再理會週遊的反應，直接招呼著酒鬼向外走去。
週遊目送沈青山離開，看著包間內寒蟬若禁的其他人，頓時感覺有些無趣。
一個瘋子的人設而已，就把他們給嚇住了？
正在緩慢行駛的汽車內，週遊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轉頭看向沈青山，面對著試探，他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周某做的是軍火生意，沈先生有需要嗎？作為新市場的第一個客戶，我可以給你九折的優惠。」
「軍火生意？」
沈青山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忍不住多看了週遊兩眼，他沒想到，面前這個青年，年紀輕輕的，做的居然是這麼兇殘的生意。
看來真的是強龍過江，他這個地頭蛇，還是要小心一點才好。
一瞬間，沈青山心中各種念頭流轉，立刻開始思考能否利用週遊對付三大亨。
不過現在，沈青山一心想著先和週遊打好關係。
為什麼說週遊是強龍過江，作為魔都勢力最為龐大的組織，不管是他沈青山，還是三大亨的永鑫公司，手下門生都是成千上百，平時也從不畏懼殺人。
但是他們殺人，拿得也多是冷兵器，大肆使用槍械，一是不敢，二是也沒有多麼多槍械。
在魔都，槍械都被英法等國嚴格控制著，想買都不容易買到。
「周兄弟，你剛剛來魔都，老哥怎能不照顧你的生意，這樣吧，咱們就先定下，我從你那裡購買一些手槍，你得給老哥打打折啊！」
在發現週遊和他的生意沒有衝突之後，沈青山立刻又熱切了幾分，嘴上的稱呼也立刻發生了改變。
「好說，好說。沈先生，等我把渠道鋪開之後，我保證，第一個客戶非你莫屬。」
週遊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他雖然在伯明罕搞風搞雨，可勁的禍害外國人，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好人。
沈青山這樣壞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人，週遊可以與他虛與委蛇，卻絕不會賣給他槍械。
沈青山得到了槍械，還不是要去禍害普通的勞動人民，他可不能助紂為虐。
「哎，周老弟，你這就見外了，沈某痴長你幾歲，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沈老哥就是。」
呸，不要臉的，倒是會打蛇上棍！
一路漫無邊際的閒聊，多是沈青山在說，週遊在聽，也就是時不時的附和一聲。
半個時辰之後，週遊隨著沈青山來到了一處舞廳所在。
「新世界！周老弟，走，老哥帶你去見識一下！」
新世界舞廳，沈青山的地盤，一路走來，「沈爺」的稱呼接連不斷。
推開舞廳的大門，震耳欲聾的音樂，扭動著身軀的男男女女，讓人不由自主的血壓升高。
「周老弟，請。我這新世界如何？比起英格蘭來，又如何？」
週遊臉色平靜，這點小場面，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隨口說了幾句稱讚的話，讓原本有些自得的沈青山，聽出了週遊的言不由衷，自得的面色立刻有些難看起來。
然而即使是心中不爽，沈青山也得強忍著，他把週遊請上二樓，在貴賓區入座。
特殊的包間，一面空曠，可以把一樓大廳盡收眼底，真皮沙發，一坐上去，整個人就陷入其中，極盡享受。
沈青山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到舞廳來，獨自一人小飲一杯，遍觀舞廳中來來往往之人，這讓他有一種掌控眾生的感覺。
邀請週遊入座後，沒過片刻功夫，各種酒水點心就送了上來，與此同時，幾個鶯鶯燕燕，穿著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的小姐姐，魚貫而入，在週遊和沈青山面前一字排開。
週遊虛著眼看了沈青山一眼，咋的，你想用這個來考驗一個幹部嗎？
等等，我不是幹部啊，那沒事了。
男人嘛，也就那點愛好，週遊又不是太監，而且經歷的多了，再純情的人，也會被染黑，在伯明罕時，應付總督、局長這些大人物，也要投其所好，還能指望週遊守身如玉不成。
只不過週遊心裡有數，就算是逢場作戲，那也是要分場合的。
他也不是什麼色中餓鬼，是個女人，就想和人家上床。
沈青山也不會認為像週遊這樣玩軍火的大佬，會被這樣的小場面唬住，在他看來，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小場面而已。
「周老弟，看看有喜歡的嗎？」
沈青山側過身子，給了週遊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週遊隨手點了兩個小姐姐，讓她們陪在身邊，不過也就僅限於此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沈青山會成為朋友。
所以沈青山手下的女人，週遊碰都不會碰。
包間中呈現出一副熱鬧的景象，歡聲笑語不斷。
週遊和沈青山兩人不斷商業互吹，氣氛倒也算是融洽。
「沈爺，張萬霖來了。」
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手下前來匯報，這話剛剛落下，整個包間中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癱在沙發上，正在小口喝酒的酒鬼，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沈青山臉上笑意消失了一瞬，然後立刻恢復了過來，專門對週遊解釋道：「周老弟，我們剛才還在說這永鑫公司三大亨呢，得，馬上你就能見到其中一位了。」
「哦？那我倒也好好看看，這三大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與沈老闆分庭抗禮。」
週遊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欄杆邊上，朝著一樓看去。
舞廳門口的位置，一個頭髮花白，身穿長袍大褂的男人，龍行虎步的走來，所到之處，正在跳舞的人群自動讓開，威勢一時無兩。
「周老弟，這位就是張萬霖，張大帥！」
似乎是注意到了週遊和沈青山的目光，張萬霖突然轉過頭來，朝著二樓看來，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凶芒，讓人望而生畏。
「是個人物。」
週遊點了點頭，單從面相上來看，張萬霖本身就長著一副兇惡之態，給人一種蠻橫霸道的感覺。
「沈老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永鑫公司三大亨，和你是競爭關係吧。」
競爭關係只是好聽的說，沈青山能夠聽懂週遊暗中的意思。
「這新世界可是你沈老闆的地盤，張萬霖膽子也太大了一些，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跑到你的地盤來了。他這是料定了你不敢對他怎麼樣啊！」
聽完週遊的話，沈青山臉色瞬間僵硬，變得難看起來，俗話說的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週遊這是掄起巴掌往他臉上扇呢！
「沈爺，我去！」
主辱臣死，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反正酒鬼是受不了，他猛然站起身來，就要朝著包間外走去。
拱火成功的週遊，饒有興致的看著沈青山的反應。
沈青山眼角微微一跳，心裡把週遊大罵了一遍，表面上卻無可奈何，還要盡力交好他，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不過沈青山能夠在英租界屹立不倒，早就學會了能屈能伸的本事。
如今還不是和永鑫公司全面開戰的時候，如果今晚張萬霖死在他的地盤上，明天英法租界就會亂起來，先不提大八股黨能不能打過三大亨，沈青山首先要擔心霍頓會不會把他踢出去當替罪羊。
「站住！」
因為有層層顧慮在，沈青山根本不敢對張萬霖下手。
「咱們開門做生意，來者都是客，張大帥既然來咱們新世界白相，咱們做主人的，也不能慢待了人家。吩咐下去，一定要伺候好張大帥！」
沈青山心裡恨得要死，卻還是咬牙吩咐道。
「好！」
突然，一聲大喝響起，讓沈青山嚇了一跳，只見週遊衝著他伸出了大拇指。
「沈老闆能屈能伸，真乃豪傑也！要不要兄弟我幫你一把，把這個心腹大患留在這裡，回頭有什麼事，你儘管推到我身上就行！」
令沈青山流汗的是，週遊顯然不是光說說而已，他手已經從懷裡掏出一把槍來，槍口瞄準了樓下正在跳舞的張萬霖。
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他怎麼敢的啊？
難道玩軍火的，都是這樣兇悍之輩嗎？
沈青山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阻止週遊，張萬霖絕不能死在新世界，先不提週遊能不能攬下這件事，只要張萬霖死在新世界，那他就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兄弟，且慢，且慢！」
沈青山這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這一刻，出手如電，一把拿住了週遊的手腕。
「老弟啊，你的心意我心領了，這是我和三大亨之間的恩怨，萬沒有把你牽扯進來的道理。」
沈青山滿臉誠懇的看著週遊，完全是為週遊著想的樣子。
「這，我槍都已經掏出來了，哪有一槍不開，就收回去的道理。」
週遊有些不滿的說道，「而且沈老闆你何必要這麼慫，現在就幹掉張萬霖，明日再幹掉三大亨的另外兩個，以後不管是英租界，還是法租界，不就都是你的地盤了！」
沈青山真是要哭了，這是哪裡來得瘋子，三大亨要是這麼好對付，他早就稱霸整個魔都了。
他媽的！
這小子不是拿我尋開心，就真的是個傻子、瘋子，我真是豬油蒙了心，何必要去跟他打好關係。
沈青山念頭急轉，已經決定今晚過後，就遠離週遊，不和他玩了。
「哎呦，周老弟，你就繞過哥哥吧，你剛來魔都，不知道三大亨的勢力有多大，老哥要是有把握和他們開戰的話，不用你老弟出手，我就先亂槍打死張萬霖了！」
好說歹說，沈青山才勸週遊放棄了直接打死張萬霖的想法。
要說週遊這麼作，沈青山為什麼不敢翻臉，當然不是因為軍火商的身份，而是因為週遊來自英格蘭，可以和霍頓談笑風生。
沈青山不敢得罪霍頓，並且還得小心伺候著，一旦他與週遊翻臉，沈青山也不敢保證，週遊在霍頓那裡有多大的面子，會不會影響到霍頓。
因為心中有顧忌，沈青山才表現得如此小心。
砰！
槍，響了。
沈青山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週遊，你不是答應我把槍收起來了嗎，為什麼還要開槍！
當注意到週遊的槍口是對準了屋頂，而不是張萬霖時，沈青山居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哦，沈老闆，我忘了跟你說了，我這槍一旦上膛，就必須打出去一顆子彈。這個壞習慣我一直想改，卻怎麼也改不了，讓你見笑了。」
媽的！
瘋子！瘋子！！！
沈青山心中咆哮，老子需要你解釋嗎，而且你這解釋是騙鬼呢，傻子也不會相信吧！
好在舞廳中的音樂聲震耳欲聾，完美的把槍聲掩蓋了下來，沒有引起任何騷動。
但是令沈青山措手不及的是，原本正在跳舞的張萬霖，突然轉過頭來，不僅看到了現在欄杆邊上的他，還看到了正拿著手槍的週遊。
張萬霖表情驟變，他心中下意識的升起了沈青山要殺他的念頭。
此地不宜久留！
這個念頭剛生，張萬霖一把推開女伴，不管女伴的驚呼聲，低著腰向外跑去。
「快，快走，回潮州會館！」
一路橫衝直撞，張萬霖三步並做兩步，逃到了車上，立刻招呼著司機趕快開車。
舞廳內，沈青山微微張著嘴，已經傻在了原地，張萬霖跑……跑了。
他不會認為自己是要殺他吧？
這個誤會可大了！
沈青山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不過梟雄就是梟雄，馬上就恢復了平靜，誤會就誤會吧，雙方本身就是死敵，他又沒有真正動手，張萬霖也拿不住他的把柄。
只是這週遊，自己原本還想和他結交一番，如今看來，對方就是一個行事肆無忌憚的瘋子，還是離得遠一點為好。
「周兄弟，我這還有點事需要處理，恕我怠慢了，你且在此玩樂就是，所有的費用都由我出。什麼時候玩累了，我讓司機送你。」
沈青山臉色僵硬的說完這番話，徹底不再理會週遊的反應，直接招呼著酒鬼向外走去。
週遊目送沈青山離開，看著包間內寒蟬若禁的其他人，頓時感覺有些無趣。
一個瘋子的人設而已，就把他們給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