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有人搞鬼
英租界，領事館。
霍頓用手指著沈青山的額頭，完全一副主人訓斥下人的語氣。
「沈青山，現在，立刻，回去處理好這件事！你聽好了，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你做下的，我也保不了你！」
沈青山臉色難看至極，心裡忍不住問候霍頓的祖宗十八代，拿錢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樣子，現在有點小麻煩了，就想撇得一乾二淨。
但是沒辦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沈青山態度卑微的提出了告辭，腳步匆匆的離去，張萬霖帶人已經打上門來了，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他就有可能面臨著下崗的危機。
看著沈青山出了門，霍頓這才收回目光，但是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
霍頓求得是安穩，只要能讓他安安穩穩的把錢賺了就行，他討厭一切爭鬥。
對於霍頓來說，沈青山只是一個他用來賺錢的工具而已，工具不好用了，隨手換上一個就是。
「周，你認為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沈青山做下的？」
週遊一怔，他沒想到霍頓會突然問他，那就不要怪他落井下石了。
「領事先生，是不是沈青山做下的，想要驗證很簡單，只要查探清楚黑白無常到底是不是沈青山的手下，不就行了。」
週遊笑了笑，主動提議道，「領事先生，如果你放心的話，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好，周，你能夠幫忙，那實在是太好了。」
霍頓高興起來，他心裡有沒有把週遊當成自己人，這個有待商榷，但是相比於沈青山，同樣來自英格蘭的週遊，更讓他有親近之心。
告別了霍頓，週遊出了領事館，追著沈青山離開。
這場大戲已經完全開始，週遊已經不滿足只當一個觀眾了。
在英租界，沈青山的場子，主要有三個方面。
一是新世界舞廳，二是遠大賭場，三是煙館。
這些地方，全部都是銷金窟，有再多的錢，也填不進去。
舞廳和煙館，一般都得到了晚上，才是最熱鬧的時候。
而賭場不一樣，可以二十四小時接連不斷的進行營業。
但是今天的情況卻有點不一樣了。
遠大賭場被永鑫公司的弟子包圍了起來。
一腳踹開守門的小弟，張萬霖狂傲無雙的走進賭場。
「永鑫公司辦事，閒雜人等，都給我滾開！」
這是有人砸場子來了，賭客們也不是傻子，一看這種情況，哪還有心思玩下去，一個兩個，全都恨不得多生兩條腿，好能更快一點跑出去。
看守賭場的八股黨弟子也迅速反應過來，抄起傢伙，和張萬霖對峙起來。
「張萬霖，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永鑫公司想和我們開戰嗎？」
為首的小頭目，有些色厲內茬的沖張萬霖喊道。
雖然面對張萬霖，心中也難免緊張，但是輸人不輸陣，他怎麼著都得堅持到老闆沈青山的到來。
「呸，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說話？」
張萬霖摸了摸圓寸的頭髮，發梢略帶著尖銳之感，摸上去手感非常舒服，他喜歡這種感覺。
被張萬霖如此蔑視，沈青山手下的小頭目卻沒有任何辦法，誰讓他人微言輕，入不了張大帥的眼。
這一邊，永鑫公司的弟子，非常麻利的從賭場中搬來了兩把椅子，放到了張萬霖和師爺的身後。
張萬霖和師爺施施然的坐了下來，仿佛遠大賭場成了他們自己的地盤一樣。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雙方互相對峙，誰也不敢出手，不對，是連出口也不敢。
張萬霖顧盼自雄，雖然不發一言，卻鎮住了全場，讓誰都不敢忽視他。
沒用半個時辰，賭場外就傳來了歡呼聲。
「沈老闆來了！」
「沈老闆來了！」
沈青山從車上下來，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賭場裡里外外，都是永鑫公司的持刀弟子，他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張大帥好大的威風！」
沈青山怒哼一聲，大步朝前走去，身後跟著左膀右臂，史雙齡和酒鬼。
再後面，就是八股黨的弟子，每個人也都是手持利刃，劍拔弩張。
有好戲看了！
從賭場中跑出來的賭客、路過的行人，聽到消息的勢力，專門派出的人手，全部圍攏在遠大賭場的周圍。
這是足夠登上明日報紙頭條的大新聞。
「威風？我這算什麼威風啊？」
賭場中，終於等來了正主的張萬霖，正對著賭場的大門而坐，翹著二郎腿，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論威風，我怎麼能比得了你沈老闆？沈青山！你派人劫我貨物，殺我兄弟，這筆帳，你打算怎麼算？」
張萬霖原本皮笑肉不笑的笑臉，突然變色，怒喝一聲，劍指沈青山。
「你說的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情！我懷疑你在無中生有，憑空誣陷！誰知道殺人劫貨這件事，是不是你們三大亨一手主導的！」
大庭廣眾之下，沈青山知道自己決不能露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沒有難麼容易拔除了。
沒人注意到，張萬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下意識的懷疑是不是沈青山知道了真相。
不過轉念一想，除非秦氏兄弟告密，不然沈青山沒有理由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沈青山，事實的真相就擺在面前，容不得你狡辯！兇手正是黑白無常，他們身上不小心掉落了來自你遠大賭場的籌碼，證據確鑿！」
「不過是你們的一家之言而已，誰知道是真是假？張萬霖，不要說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了，你想幹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索性你就劃下道來，你是打還是不打，不打就趕快滾蛋！」
沈青山不與張萬霖在殺人劫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這件事本身就謎團重重，說得越多，糾纏的越深，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激怒張萬霖。
沈青山深知張萬霖的性格，暴躁易怒，做事全憑打打殺殺，只要激怒了張萬霖，讓永鑫弟子先動手，在殺人劫貨案沒徹底查清之前，就是他沈青山占了理。
果然，不出沈青山所料，張萬霖立刻就被沈青山囂張的態度所激怒。
啪！
張萬霖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指著沈青山吼道：「打就打，咱們手底下見真章，你以為我們三大亨會怕你嗎！」
隨著張萬霖的動作，永鑫弟子齊刷刷的向前走了一步，一個個蓄勢待發。
八股黨的弟子也不遑多讓，一場生死火拼，眼看就要一觸即分。
這個時候，師爺站了出來。
「大帥，不要衝動。我們先動手，就讓沈青山占理了。」
湊到張萬霖耳邊，師爺輕輕的說道，解釋過後，師爺笑看向了沈青山。
「沈老闆，我們永鑫公司無意與你為敵，大家也不要動刀動槍的，以免傷了和氣。我們此來，是為了尋找兇手而來，只要證明了黑白無常不是沈老闆派出的，我們會立刻退走。」
「哦？那師爺打算如何證明呢？」
沈青山面無表情，如果說張萬霖像一頭霸氣的老虎，對待敵人兇猛出擊，那師爺就是藏身在暗處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慄。
「只要沈老闆放開權限，讓我們永鑫的弟子到你的地盤搜一搜，只要沒搜到人，我親自為沈老闆道歉！」
師爺用滿是和和氣氣的語氣說道。
然而沈青山的臉色立刻變得鐵青，他怎麼可能會讓永鑫弟子前往他的地盤進行搜查。
本來今日張萬霖的行為，就狠狠打了他的臉，如果他答應下來師爺的要求，不用明日，他立刻就會在魔都沒有立足之地。
「這事絕不可能！」
沈青山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寧願與永鑫開戰，也絕不會答應這樣的無理要求。
這個要求，就如同三七年日本人全面侵華時找得藉口一樣。
一旦答應，那是喪權辱國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沈青山心中已經絕了和平解決這件事的想法。
「沈老闆，沒得商量嗎？」
師爺拿著紙扇輕輕拍打著手掌心，不急不躁，現在應該著急的人是沈青山，他們永鑫占據了遠大賭場，每拖上一分鐘，沈青山的損失就大上一些。
拖，就硬拖，他們永鑫根本不怕拖。
「沒得商量！」
沈青山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沈老闆，看來你是要有意包庇殺人兇手了！」
師爺笑了笑，話里話外，都給沈青山夾雜著陷阱。
WQNMD！
你才是有意包庇殺人兇手！
沈青山差點就要破口大罵，師爺的用心太過險惡了，這是要把髒水硬生生的往他身上潑啊！
「永鑫公司欺人太甚！張萬霖，老子砍死你！」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突然從沈青山的背後傳來，這讓沈青山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些發涼。
沒等沈青山轉頭去看是哪個小弟這麼勇，老大還在對話，他居然敢出聲，一道人影就從他的身邊一閃而過，直奔張萬霖而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不僅讓沈青山愣住了，就連張萬霖和師爺，也有些呆愣。
而轉眼間，八股黨的那名弟子，就已經奔到了張萬霖的身前，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高高舉起，朝著張萬霖劈頭砍去。
電光火石之間，身經百戰的張萬霖，早已反應過來，只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永鑫弟子中就有一人撲了上來。
「大帥小心！」
又是一道人影，好似早有預料一般，提前擋在了張萬霖的身前，提刀捅進了八股黨弟子的肚子中。
鮮血立刻冒了出來，那個八股黨的弟子口中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啊～我死了！」
他甚至還有心思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只是沒有人去關注他臨死前說了什麼話了，八股黨弟子的人群中，接連不斷的怒吼傳來。
「永鑫公司殺人了！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殺了他們，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亂象驟起，自家兄弟的死亡，瞬間激怒了所有八股黨弟子，再加上有心之人的鼓動，頓時，不少弟子都揮舞著短刀向前衝去。
人都是有盲目心理的，就算有人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但是大多數弟子都向前衝去，被裹挾之下，理智瞬間消失。
這個時候，沈青山也有些措手不及，什麼情況啊，誰讓他們衝上去的？
只可惜，八股黨不是什麼軍隊，做不到令行禁止，打都打起來了，再想停下，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沈老闆，小心，您先出去。」
這一邊，酒鬼直接護住了沈青山，掩護著他朝賭場外走去。
因為就在八股黨弟子動手的同時，張萬霖這裡，也回過神來，居然有人想要殺他，暴怒瞬間衝破理智，他猛一揮手。
「都給我上，砍死這些小赤佬，出了事我負責！」
這邊永鑫弟子得了老大命令，再也不留手，雙方直接打在了一起。
只是剛一接觸，就立刻見了血，雙方直接打出了火氣，這個時候，誰還管是誰先動手的，砍死對方再說。
「殺，都給我殺！」
張萬霖狠狠的揮舞著手臂，就要加入戰團。
「大帥，大帥，不可衝動！」
師爺見狀，連忙攔住了張萬霖，在他耳邊喊道，「大帥，我怎麼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姓沈的敢先動手，那就給老子砍死他們！」
張萬霖滿臉怒意，他才不在乎事情是不是不對勁，他此行本來的目的就是找茬來了，能打起來，還是沈青山一方先動得手，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張萬霖就是這種性格，他此時壓根聽不進去師爺的勸說，親自坐鎮後方，督促永鑫弟子拼殺。
而師爺卻越想越不對勁，他仔細思考了一下，這事總有一種刻意的感覺。
等等！
師爺的目光突然一凝，最先死掉的那個八股黨弟子屍體呢？
那麼大個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
剛才還在這裡的呢！
不好，中計了！
師爺率先反應過來，但是場面上的局勢瞬息萬變，雙方的弟子都已經出現了傷亡，再想收手，根本不可能了！
嘶～
師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只感覺到看不見的陰影處，正有一雙晦暗不明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霍頓用手指著沈青山的額頭，完全一副主人訓斥下人的語氣。
「沈青山，現在，立刻，回去處理好這件事！你聽好了，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你做下的，我也保不了你！」
沈青山臉色難看至極，心裡忍不住問候霍頓的祖宗十八代，拿錢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樣子，現在有點小麻煩了，就想撇得一乾二淨。
但是沒辦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沈青山態度卑微的提出了告辭，腳步匆匆的離去，張萬霖帶人已經打上門來了，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他就有可能面臨著下崗的危機。
看著沈青山出了門，霍頓這才收回目光，但是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
霍頓求得是安穩，只要能讓他安安穩穩的把錢賺了就行，他討厭一切爭鬥。
對於霍頓來說，沈青山只是一個他用來賺錢的工具而已，工具不好用了，隨手換上一個就是。
「周，你認為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沈青山做下的？」
週遊一怔，他沒想到霍頓會突然問他，那就不要怪他落井下石了。
「領事先生，是不是沈青山做下的，想要驗證很簡單，只要查探清楚黑白無常到底是不是沈青山的手下，不就行了。」
週遊笑了笑，主動提議道，「領事先生，如果你放心的話，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好，周，你能夠幫忙，那實在是太好了。」
霍頓高興起來，他心裡有沒有把週遊當成自己人，這個有待商榷，但是相比於沈青山，同樣來自英格蘭的週遊，更讓他有親近之心。
告別了霍頓，週遊出了領事館，追著沈青山離開。
這場大戲已經完全開始，週遊已經不滿足只當一個觀眾了。
在英租界，沈青山的場子，主要有三個方面。
一是新世界舞廳，二是遠大賭場，三是煙館。
這些地方，全部都是銷金窟，有再多的錢，也填不進去。
舞廳和煙館，一般都得到了晚上，才是最熱鬧的時候。
而賭場不一樣，可以二十四小時接連不斷的進行營業。
但是今天的情況卻有點不一樣了。
遠大賭場被永鑫公司的弟子包圍了起來。
一腳踹開守門的小弟，張萬霖狂傲無雙的走進賭場。
「永鑫公司辦事，閒雜人等，都給我滾開！」
這是有人砸場子來了，賭客們也不是傻子，一看這種情況，哪還有心思玩下去，一個兩個，全都恨不得多生兩條腿，好能更快一點跑出去。
看守賭場的八股黨弟子也迅速反應過來，抄起傢伙，和張萬霖對峙起來。
「張萬霖，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永鑫公司想和我們開戰嗎？」
為首的小頭目，有些色厲內茬的沖張萬霖喊道。
雖然面對張萬霖，心中也難免緊張，但是輸人不輸陣，他怎麼著都得堅持到老闆沈青山的到來。
「呸，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說話？」
張萬霖摸了摸圓寸的頭髮，發梢略帶著尖銳之感，摸上去手感非常舒服，他喜歡這種感覺。
被張萬霖如此蔑視，沈青山手下的小頭目卻沒有任何辦法，誰讓他人微言輕，入不了張大帥的眼。
這一邊，永鑫公司的弟子，非常麻利的從賭場中搬來了兩把椅子，放到了張萬霖和師爺的身後。
張萬霖和師爺施施然的坐了下來，仿佛遠大賭場成了他們自己的地盤一樣。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雙方互相對峙，誰也不敢出手，不對，是連出口也不敢。
張萬霖顧盼自雄，雖然不發一言，卻鎮住了全場，讓誰都不敢忽視他。
沒用半個時辰，賭場外就傳來了歡呼聲。
「沈老闆來了！」
「沈老闆來了！」
沈青山從車上下來，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賭場裡里外外，都是永鑫公司的持刀弟子，他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張大帥好大的威風！」
沈青山怒哼一聲，大步朝前走去，身後跟著左膀右臂，史雙齡和酒鬼。
再後面，就是八股黨的弟子，每個人也都是手持利刃，劍拔弩張。
有好戲看了！
從賭場中跑出來的賭客、路過的行人，聽到消息的勢力，專門派出的人手，全部圍攏在遠大賭場的周圍。
這是足夠登上明日報紙頭條的大新聞。
「威風？我這算什麼威風啊？」
賭場中，終於等來了正主的張萬霖，正對著賭場的大門而坐，翹著二郎腿，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論威風，我怎麼能比得了你沈老闆？沈青山！你派人劫我貨物，殺我兄弟，這筆帳，你打算怎麼算？」
張萬霖原本皮笑肉不笑的笑臉，突然變色，怒喝一聲，劍指沈青山。
「你說的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情！我懷疑你在無中生有，憑空誣陷！誰知道殺人劫貨這件事，是不是你們三大亨一手主導的！」
大庭廣眾之下，沈青山知道自己決不能露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沒有難麼容易拔除了。
沒人注意到，張萬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下意識的懷疑是不是沈青山知道了真相。
不過轉念一想，除非秦氏兄弟告密，不然沈青山沒有理由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沈青山，事實的真相就擺在面前，容不得你狡辯！兇手正是黑白無常，他們身上不小心掉落了來自你遠大賭場的籌碼，證據確鑿！」
「不過是你們的一家之言而已，誰知道是真是假？張萬霖，不要說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了，你想幹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索性你就劃下道來，你是打還是不打，不打就趕快滾蛋！」
沈青山不與張萬霖在殺人劫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這件事本身就謎團重重，說得越多，糾纏的越深，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激怒張萬霖。
沈青山深知張萬霖的性格，暴躁易怒，做事全憑打打殺殺，只要激怒了張萬霖，讓永鑫弟子先動手，在殺人劫貨案沒徹底查清之前，就是他沈青山占了理。
果然，不出沈青山所料，張萬霖立刻就被沈青山囂張的態度所激怒。
啪！
張萬霖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指著沈青山吼道：「打就打，咱們手底下見真章，你以為我們三大亨會怕你嗎！」
隨著張萬霖的動作，永鑫弟子齊刷刷的向前走了一步，一個個蓄勢待發。
八股黨的弟子也不遑多讓，一場生死火拼，眼看就要一觸即分。
這個時候，師爺站了出來。
「大帥，不要衝動。我們先動手，就讓沈青山占理了。」
湊到張萬霖耳邊，師爺輕輕的說道，解釋過後，師爺笑看向了沈青山。
「沈老闆，我們永鑫公司無意與你為敵，大家也不要動刀動槍的，以免傷了和氣。我們此來，是為了尋找兇手而來，只要證明了黑白無常不是沈老闆派出的，我們會立刻退走。」
「哦？那師爺打算如何證明呢？」
沈青山面無表情，如果說張萬霖像一頭霸氣的老虎，對待敵人兇猛出擊，那師爺就是藏身在暗處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慄。
「只要沈老闆放開權限，讓我們永鑫的弟子到你的地盤搜一搜，只要沒搜到人，我親自為沈老闆道歉！」
師爺用滿是和和氣氣的語氣說道。
然而沈青山的臉色立刻變得鐵青，他怎麼可能會讓永鑫弟子前往他的地盤進行搜查。
本來今日張萬霖的行為，就狠狠打了他的臉，如果他答應下來師爺的要求，不用明日，他立刻就會在魔都沒有立足之地。
「這事絕不可能！」
沈青山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寧願與永鑫開戰，也絕不會答應這樣的無理要求。
這個要求，就如同三七年日本人全面侵華時找得藉口一樣。
一旦答應，那是喪權辱國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沈青山心中已經絕了和平解決這件事的想法。
「沈老闆，沒得商量嗎？」
師爺拿著紙扇輕輕拍打著手掌心，不急不躁，現在應該著急的人是沈青山，他們永鑫占據了遠大賭場，每拖上一分鐘，沈青山的損失就大上一些。
拖，就硬拖，他們永鑫根本不怕拖。
「沒得商量！」
沈青山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沈老闆，看來你是要有意包庇殺人兇手了！」
師爺笑了笑，話里話外，都給沈青山夾雜著陷阱。
WQNMD！
你才是有意包庇殺人兇手！
沈青山差點就要破口大罵，師爺的用心太過險惡了，這是要把髒水硬生生的往他身上潑啊！
「永鑫公司欺人太甚！張萬霖，老子砍死你！」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突然從沈青山的背後傳來，這讓沈青山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些發涼。
沒等沈青山轉頭去看是哪個小弟這麼勇，老大還在對話，他居然敢出聲，一道人影就從他的身邊一閃而過，直奔張萬霖而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不僅讓沈青山愣住了，就連張萬霖和師爺，也有些呆愣。
而轉眼間，八股黨的那名弟子，就已經奔到了張萬霖的身前，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高高舉起，朝著張萬霖劈頭砍去。
電光火石之間，身經百戰的張萬霖，早已反應過來，只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永鑫弟子中就有一人撲了上來。
「大帥小心！」
又是一道人影，好似早有預料一般，提前擋在了張萬霖的身前，提刀捅進了八股黨弟子的肚子中。
鮮血立刻冒了出來，那個八股黨的弟子口中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啊～我死了！」
他甚至還有心思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只是沒有人去關注他臨死前說了什麼話了，八股黨弟子的人群中，接連不斷的怒吼傳來。
「永鑫公司殺人了！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殺了他們，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亂象驟起，自家兄弟的死亡，瞬間激怒了所有八股黨弟子，再加上有心之人的鼓動，頓時，不少弟子都揮舞著短刀向前衝去。
人都是有盲目心理的，就算有人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但是大多數弟子都向前衝去，被裹挾之下，理智瞬間消失。
這個時候，沈青山也有些措手不及，什麼情況啊，誰讓他們衝上去的？
只可惜，八股黨不是什麼軍隊，做不到令行禁止，打都打起來了，再想停下，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沈老闆，小心，您先出去。」
這一邊，酒鬼直接護住了沈青山，掩護著他朝賭場外走去。
因為就在八股黨弟子動手的同時，張萬霖這裡，也回過神來，居然有人想要殺他，暴怒瞬間衝破理智，他猛一揮手。
「都給我上，砍死這些小赤佬，出了事我負責！」
這邊永鑫弟子得了老大命令，再也不留手，雙方直接打在了一起。
只是剛一接觸，就立刻見了血，雙方直接打出了火氣，這個時候，誰還管是誰先動手的，砍死對方再說。
「殺，都給我殺！」
張萬霖狠狠的揮舞著手臂，就要加入戰團。
「大帥，大帥，不可衝動！」
師爺見狀，連忙攔住了張萬霖，在他耳邊喊道，「大帥，我怎麼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姓沈的敢先動手，那就給老子砍死他們！」
張萬霖滿臉怒意，他才不在乎事情是不是不對勁，他此行本來的目的就是找茬來了，能打起來，還是沈青山一方先動得手，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張萬霖就是這種性格，他此時壓根聽不進去師爺的勸說，親自坐鎮後方，督促永鑫弟子拼殺。
而師爺卻越想越不對勁，他仔細思考了一下，這事總有一種刻意的感覺。
等等！
師爺的目光突然一凝，最先死掉的那個八股黨弟子屍體呢？
那麼大個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
剛才還在這裡的呢！
不好，中計了！
師爺率先反應過來，但是場面上的局勢瞬息萬變，雙方的弟子都已經出現了傷亡，再想收手，根本不可能了！
嘶～
師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只感覺到看不見的陰影處，正有一雙晦暗不明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