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瘧疾肆虐（大家新年快樂！）
「煙土，煙土！」
週遊抿了抿嘴唇，轉頭對阿壽毅然說道：「關閉煙館，改造成其它的產業，不僅如此，凡是在英租界內，禁止一切煙土的流轉。」
週遊知道這樣做不僅會得罪一大批人，還會讓自身的勢力受到限制，但是他卻並不後悔。
法租界的永鑫公司，如今週遊臨時還不能對他們怎麼樣，他也管不到法租界去，不過這英租界，卻要由他說得算。
週遊命令下達，立刻引起了一片譁然。
不提那些一直在煙館消費的癮君子，就是其他勢力之人，也對此表示不解。
永鑫公司的霍天洪和張萬霖，卻頗為高興。
英租界被禁止了煙土販賣，那些癮君子想要過一把癮，就只能到法租界來，這下他們的生意，一下子擴大了許多。
恰逢此時，永鑫公司三當家陸昱晟，也外出學習歸來。
三大亨重新聚首，擺上一桌酒席，三人之間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就說起了這件事。
張萬霖沒想那麼深遠。
「大哥，你說這姓周的，是不是在故意對我們示弱，所以才放棄了煙土生意。」
永鑫公司為什麼一心想要幹掉沈青山，取代英租界的地盤和生意，就是為了這煙土生意。
歌舞廳和賭場這類的產業，對於永鑫公司來說，只是蠅頭小利，煙土生意才是暴利行業。
「不然。要我說啊，週遊放棄煙土生意，也在情理之中。」
陸昱晟慢條斯理的說道，「他一初來乍到之人，又沒有進貨渠道，因此煙土生意很難展開，還不如直接放棄掉。」
噔噔！
霍天洪敲了敲玻璃杯，喜笑顏開：「不管他是什麼心思，以後這魔都的菸草生意，都歸咱們永鑫公司了！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來，咱們三個一起干一杯。」
三人舉杯相碰，氣氛更加熱烈。
倏忽間，陸昱晟突然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大哥，二哥，我聽說最近碼頭上有很多工人都生病了？」
「嗯，是有這個事，這件事我已經讓師爺去辦了，咱們永鑫不養閒人，既然生病了，把他們辭退就是。反正工人有得是。」
霍天洪漫不經心的說出這番令人心寒之語，而張萬霖和陸昱晟卻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陸昱晟之所以提起這件事情，主要還是害怕辭退工人的事情，會影響到他們永鑫公司的名譽。
工人的生死，並不是這些大人物關心的事情。
無獨與偶。
英租界，阿壽也在向週遊匯報這件事。
「游哥，最近碼頭上的許多工人都生了病，而且這病似乎有傳染性，導致生病的工人越來越多。」
「工人生病？」
週遊大吃一驚，他記憶中好像是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有瘧疾在碼頭工人間蔓延，導致死了很多人。
「是不是瘧疾？」
週遊連忙問道，這個時代，發生瘧疾，可不是鬧著玩的，許多藥物的缺少，讓生病的病人，得不到及時的治療，死亡眾多。
「沒錯，咱們這邊的工人還好一些，游哥你作主之後，工錢也加了許多，得病的工人都得到了及時治療。但是永鑫公司那裡已經辭退了許多生病的工人，導致他們沒錢治療，都死掉了。」
「永鑫的三大亨真是該死！」
週遊咬牙怒罵了一聲，隨後，他立刻神色嚴肅的對阿壽說道，「以咱們兄弟會的名義，為工人朋友們提供藥物，不管怎麼說，人命大於天，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知道了，游哥，我這就去辦。」
臨近夏天，天氣逐漸炎熱，瘧疾開始在碼頭工人之間蔓延。
永鑫公司把所有生病的工人都辭退，這讓他們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重病之人，救治不過來，直接撒手人寰，卻留下孤兒寡母，難以過活。
一時之間，梁興義所在的藥店，也是人滿為患。
整個魔都，也許只有梁興義這一個藥店掌柜，願意免費幫助這些窮苦的工人進行治病。
只是只有他一人之力，又能做到多少，病人實在是太多了，別說他能不能救治的過來，單是藥物，早就已經捉襟見肘。
「唉！」
藥店內間，梁興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和嚴華正在商議對策，自從二人初次見面之後，就迅速發展成了忘年交。
嚴華這人有情有義，有勇有謀，深得梁興義的喜愛，他已經把嚴華當成了未來同志進行對待。
啪！
嚴華猛得一拍桌子，長身而起：「永鑫公司此舉，實在是喪盡天良，我去找他們！」
「嚴華！不要衝動！」
梁興義連忙勸道，「你去找他們有什麼用，那些黑心資本家，恐怕你連大門都進不去。你先別急，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我能不急嗎？多等一分鐘，可能就多一個工人兄弟得不到治療而死去，想辦法，想辦法，如今除了去找三大亨，咱們還能有什麼辦法？老梁，你放心，今天我就算舍掉這條命不要，也一定要讓三大亨拿錢出來！」
嚴華也是被逼無奈，如果不是有其他辦法的話，他也絕對不會出此下策。
這是一個品格高尚之人，原本工人生病有沒有錢治療，都和嚴華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心中的責任感，卻讓他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嚴華……你先等等！」
嚴華不理身後老梁的喊聲，毅然走出了藥店，一想到碼頭上還有那麼多工人在無助等死，他心中的信念就更加堅定一些。
「掌柜的，掌柜的，好消息啊！好消息！」
來人是藥店夥計，他剛剛從碼頭回來，此時跑得滿頭大汗，神色難掩興奮。
「什麼好消息？」
正眼離開的嚴華，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目光看向了小夥計。
一路飛奔而來的小夥計，停下腳步，扶著腰狠狠的喘了幾口，這才趕緊說道：「一夥自稱是英租界兄弟聯合發展公司的人來到了碼頭，說是……說是……」
「說是什麼？你倒是快說啊！」
嚴華迫不及待的問道。
「說是他們願意出錢替大家看病，也不要利息，這部分錢，等大家好了之後，再從做工的工錢中慢慢還就是！」
「這算什麼好消息？」
嚴華和梁興義對視一眼，心裡不約而同的嘆了一口氣。
可能普通的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人卻清楚，這不過是黑心資本家又一種壓榨工人的方法而已。
說是不要利息，給錢治病，但資本家們需要的，卻是工人們身體好了之後的剩餘勞動力。
「沒，我還沒說完呢！」
小夥計說話大喘氣，吊足了胃口。
「說兄弟聯合發展公司你們可能不清楚，這兄弟會總該知道吧。」
嚴華和梁興義俱是一愣，兄弟會的名號，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前段時間，整個魔都都風雲變換，沈青山之氣，八股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就是這兄弟會。
原本這和普通工人並沒有什麼關係，他們不管是為沈青山工作，還是為這兄弟會工作，都是被剝削的對象，沒有選擇的權利。
但是隨後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兄弟會上台之後，有管事之人，專門接手了碼頭事務，他們態度和藹，沒有要喊打喊殺的意思，而是以一種平等的態度對待工人們。
飽受剝削的工人兄弟，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待遇，他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高興，而是驚疑和猜忌。
注意到工人們的表情變化，管事者苦笑不得的說出他們兄弟會的人，也都是貧苦人出身，所以能夠理解大家的辛苦。
從那之後，變化就開始了。
工錢提高，居住環境改善，工傷也有了賠付，能夠做出貢獻的工人，兄弟會也完全可以資助他們的子女進行學習。
工人可以不在乎工錢的提高，可以不在乎居住環境的改善，但是卻非常在意子女的教育問題。
即使是再無知的人，也知道，通過讀書學習，可以極大的改變他們的命運。
因此，兄弟會受到了碼頭工人的極大愛戴。
小夥計的話還沒說完。
「工人們開始生病的時候，剛開始主要都是為永鑫公司工作的工人，這不後來才蔓延到英租界碼頭上。而英租界的碼頭工人生病後，可沒有一個被辭退。」
小夥計的話音剛落，梁興義和嚴華又都是一愣，兩人這才慢慢回憶起來，因為這段時間的病人太多，他們根本無暇他顧。
現在仔細想來，那些能夠拿出錢來進行治療的工人，不僅臉上的笑容更多，手裡也更有餘錢。
仔細辨別一番，這些工人可不都是英租界碼頭的工人嗎？
「還沒完呢？」
小夥計再次興奮的說道。
「還沒完？快，你繼續說！」
嚴華再次催促道。
小夥計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似乎是與有榮焉。
「這工人生病的事，原來那兄弟會的大老闆一開始並不知道。只是碼頭的管理下得決定，才沒有辭退任何一個生病的工人。後來啊，這大老闆終於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就把碼頭管理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小夥計說到這裡，下意識的停頓下來，果然，沒有聽到下文的嚴華，立刻忍不住問道：「難道這事都是碼頭管理私自決定不成？他是不是被兄弟會的大老闆處罰了？壞了，這下英租界碼頭的工人兄弟也要受苦受難了！」
嚴華這邊在為工人兄弟們擔心，另一邊，老梁早已看破了小夥計的花花心思。
「嘿，你還學會賣關子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梁這一生氣，小夥計立刻不敢再賣弄，他抱了抱拳頭，討好的衝著老梁訕笑兩聲。
「話說那個大老闆啊，先是狠狠的訓斥了碼頭管理一頓，然後立刻下令，凡是在他們兄弟會所屬碼頭做工的，生了病的工人兄弟，所花費的藥錢，一律由兄弟會承擔！」
「什麼？」
不管是梁興義，還是嚴華，全都有些不可置信。
「資本家…資本家還能有好人不成？」
相比於嚴華，梁興義見識過的事情更多，他嘆了一口氣，發自內心的為工人朋友們感到高興，他們這真是遇到好人了！
「走，嚴華，咱們一起去碼頭上看看！」
梁興義高興起來，這樣一來，嚴華也用不著去和三大亨拼命了，他一把拉住嚴華，兩人把藥店門一鎖，在小夥計的帶領下，興沖沖的朝著碼頭走去。
來到碼頭之後，兩人一眼就看到了不同之處。
一群身穿藏青色服飾的兄弟會弟子，正在碼頭上大聲講述著。
與小夥計轉述的不同，親耳聽到的更加詳細。
兄弟會承諾，凡是被永鑫公司辭退的工人兄弟，他們都可以出錢進行治療，等治好病之後，就可以來他們兄弟會的碼頭工作，所有待遇都和原來的工人一樣。
只是和小夥計說的一樣，因為這些工人不是在兄弟會碼頭進行的工作，辭退他們的也是永鑫公司，所以這治病的錢，還是需要還的。
梁興義對此卻更加高興，他深知一個道理，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現在這樣才最好不過，工人兄弟一方面得到了幫助，一方面以後的生計也有了著落。
梁興義現在非常想要見一見兄弟會的那位大老闆，看一看那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看來，那位大老闆，是他們隊伍需要的人才。
有了兄弟會的介入，生病的工人，很快就得到了救治。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兄弟會插手辭退工人救治的事，很快就匯報到了永鑫公司，出現在三大亨的桌頭。
「他這是什麼意思？就他是好人對不對？」
張萬霖七竅生煙，他手裡不斷摔打著一份報紙。
「看看，這報紙上都寫了一些什麼東西？他週遊成大善人了，那咱們三大亨算什麼？壞的流膿嗎？」
「老二！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咱們本來就是壞人，一群底層的泥腿子而已，就算讓他們感恩戴德，又能對咱們造成什麼影響？」
霍天洪不在意的說道，「就讓那個週遊這麼胡幹下去吧！早晚會有他吃虧的時候！」
週遊抿了抿嘴唇，轉頭對阿壽毅然說道：「關閉煙館，改造成其它的產業，不僅如此，凡是在英租界內，禁止一切煙土的流轉。」
週遊知道這樣做不僅會得罪一大批人，還會讓自身的勢力受到限制，但是他卻並不後悔。
法租界的永鑫公司，如今週遊臨時還不能對他們怎麼樣，他也管不到法租界去，不過這英租界，卻要由他說得算。
週遊命令下達，立刻引起了一片譁然。
不提那些一直在煙館消費的癮君子，就是其他勢力之人，也對此表示不解。
永鑫公司的霍天洪和張萬霖，卻頗為高興。
英租界被禁止了煙土販賣，那些癮君子想要過一把癮，就只能到法租界來，這下他們的生意，一下子擴大了許多。
恰逢此時，永鑫公司三當家陸昱晟，也外出學習歸來。
三大亨重新聚首，擺上一桌酒席，三人之間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就說起了這件事。
張萬霖沒想那麼深遠。
「大哥，你說這姓周的，是不是在故意對我們示弱，所以才放棄了煙土生意。」
永鑫公司為什麼一心想要幹掉沈青山，取代英租界的地盤和生意，就是為了這煙土生意。
歌舞廳和賭場這類的產業，對於永鑫公司來說，只是蠅頭小利，煙土生意才是暴利行業。
「不然。要我說啊，週遊放棄煙土生意，也在情理之中。」
陸昱晟慢條斯理的說道，「他一初來乍到之人，又沒有進貨渠道，因此煙土生意很難展開，還不如直接放棄掉。」
噔噔！
霍天洪敲了敲玻璃杯，喜笑顏開：「不管他是什麼心思，以後這魔都的菸草生意，都歸咱們永鑫公司了！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來，咱們三個一起干一杯。」
三人舉杯相碰，氣氛更加熱烈。
倏忽間，陸昱晟突然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大哥，二哥，我聽說最近碼頭上有很多工人都生病了？」
「嗯，是有這個事，這件事我已經讓師爺去辦了，咱們永鑫不養閒人，既然生病了，把他們辭退就是。反正工人有得是。」
霍天洪漫不經心的說出這番令人心寒之語，而張萬霖和陸昱晟卻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陸昱晟之所以提起這件事情，主要還是害怕辭退工人的事情，會影響到他們永鑫公司的名譽。
工人的生死，並不是這些大人物關心的事情。
無獨與偶。
英租界，阿壽也在向週遊匯報這件事。
「游哥，最近碼頭上的許多工人都生了病，而且這病似乎有傳染性，導致生病的工人越來越多。」
「工人生病？」
週遊大吃一驚，他記憶中好像是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有瘧疾在碼頭工人間蔓延，導致死了很多人。
「是不是瘧疾？」
週遊連忙問道，這個時代，發生瘧疾，可不是鬧著玩的，許多藥物的缺少，讓生病的病人，得不到及時的治療，死亡眾多。
「沒錯，咱們這邊的工人還好一些，游哥你作主之後，工錢也加了許多，得病的工人都得到了及時治療。但是永鑫公司那裡已經辭退了許多生病的工人，導致他們沒錢治療，都死掉了。」
「永鑫的三大亨真是該死！」
週遊咬牙怒罵了一聲，隨後，他立刻神色嚴肅的對阿壽說道，「以咱們兄弟會的名義，為工人朋友們提供藥物，不管怎麼說，人命大於天，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知道了，游哥，我這就去辦。」
臨近夏天，天氣逐漸炎熱，瘧疾開始在碼頭工人之間蔓延。
永鑫公司把所有生病的工人都辭退，這讓他們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重病之人，救治不過來，直接撒手人寰，卻留下孤兒寡母，難以過活。
一時之間，梁興義所在的藥店，也是人滿為患。
整個魔都，也許只有梁興義這一個藥店掌柜，願意免費幫助這些窮苦的工人進行治病。
只是只有他一人之力，又能做到多少，病人實在是太多了，別說他能不能救治的過來，單是藥物，早就已經捉襟見肘。
「唉！」
藥店內間，梁興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和嚴華正在商議對策，自從二人初次見面之後，就迅速發展成了忘年交。
嚴華這人有情有義，有勇有謀，深得梁興義的喜愛，他已經把嚴華當成了未來同志進行對待。
啪！
嚴華猛得一拍桌子，長身而起：「永鑫公司此舉，實在是喪盡天良，我去找他們！」
「嚴華！不要衝動！」
梁興義連忙勸道，「你去找他們有什麼用，那些黑心資本家，恐怕你連大門都進不去。你先別急，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我能不急嗎？多等一分鐘，可能就多一個工人兄弟得不到治療而死去，想辦法，想辦法，如今除了去找三大亨，咱們還能有什麼辦法？老梁，你放心，今天我就算舍掉這條命不要，也一定要讓三大亨拿錢出來！」
嚴華也是被逼無奈，如果不是有其他辦法的話，他也絕對不會出此下策。
這是一個品格高尚之人，原本工人生病有沒有錢治療，都和嚴華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心中的責任感，卻讓他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嚴華……你先等等！」
嚴華不理身後老梁的喊聲，毅然走出了藥店，一想到碼頭上還有那麼多工人在無助等死，他心中的信念就更加堅定一些。
「掌柜的，掌柜的，好消息啊！好消息！」
來人是藥店夥計，他剛剛從碼頭回來，此時跑得滿頭大汗，神色難掩興奮。
「什麼好消息？」
正眼離開的嚴華，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目光看向了小夥計。
一路飛奔而來的小夥計，停下腳步，扶著腰狠狠的喘了幾口，這才趕緊說道：「一夥自稱是英租界兄弟聯合發展公司的人來到了碼頭，說是……說是……」
「說是什麼？你倒是快說啊！」
嚴華迫不及待的問道。
「說是他們願意出錢替大家看病，也不要利息，這部分錢，等大家好了之後，再從做工的工錢中慢慢還就是！」
「這算什麼好消息？」
嚴華和梁興義對視一眼，心裡不約而同的嘆了一口氣。
可能普通的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人卻清楚，這不過是黑心資本家又一種壓榨工人的方法而已。
說是不要利息，給錢治病，但資本家們需要的，卻是工人們身體好了之後的剩餘勞動力。
「沒，我還沒說完呢！」
小夥計說話大喘氣，吊足了胃口。
「說兄弟聯合發展公司你們可能不清楚，這兄弟會總該知道吧。」
嚴華和梁興義俱是一愣，兄弟會的名號，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前段時間，整個魔都都風雲變換，沈青山之氣，八股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就是這兄弟會。
原本這和普通工人並沒有什麼關係，他們不管是為沈青山工作，還是為這兄弟會工作，都是被剝削的對象，沒有選擇的權利。
但是隨後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兄弟會上台之後，有管事之人，專門接手了碼頭事務，他們態度和藹，沒有要喊打喊殺的意思，而是以一種平等的態度對待工人們。
飽受剝削的工人兄弟，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待遇，他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高興，而是驚疑和猜忌。
注意到工人們的表情變化，管事者苦笑不得的說出他們兄弟會的人，也都是貧苦人出身，所以能夠理解大家的辛苦。
從那之後，變化就開始了。
工錢提高，居住環境改善，工傷也有了賠付，能夠做出貢獻的工人，兄弟會也完全可以資助他們的子女進行學習。
工人可以不在乎工錢的提高，可以不在乎居住環境的改善，但是卻非常在意子女的教育問題。
即使是再無知的人，也知道，通過讀書學習，可以極大的改變他們的命運。
因此，兄弟會受到了碼頭工人的極大愛戴。
小夥計的話還沒說完。
「工人們開始生病的時候，剛開始主要都是為永鑫公司工作的工人，這不後來才蔓延到英租界碼頭上。而英租界的碼頭工人生病後，可沒有一個被辭退。」
小夥計的話音剛落，梁興義和嚴華又都是一愣，兩人這才慢慢回憶起來，因為這段時間的病人太多，他們根本無暇他顧。
現在仔細想來，那些能夠拿出錢來進行治療的工人，不僅臉上的笑容更多，手裡也更有餘錢。
仔細辨別一番，這些工人可不都是英租界碼頭的工人嗎？
「還沒完呢？」
小夥計再次興奮的說道。
「還沒完？快，你繼續說！」
嚴華再次催促道。
小夥計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似乎是與有榮焉。
「這工人生病的事，原來那兄弟會的大老闆一開始並不知道。只是碼頭的管理下得決定，才沒有辭退任何一個生病的工人。後來啊，這大老闆終於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就把碼頭管理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小夥計說到這裡，下意識的停頓下來，果然，沒有聽到下文的嚴華，立刻忍不住問道：「難道這事都是碼頭管理私自決定不成？他是不是被兄弟會的大老闆處罰了？壞了，這下英租界碼頭的工人兄弟也要受苦受難了！」
嚴華這邊在為工人兄弟們擔心，另一邊，老梁早已看破了小夥計的花花心思。
「嘿，你還學會賣關子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梁這一生氣，小夥計立刻不敢再賣弄，他抱了抱拳頭，討好的衝著老梁訕笑兩聲。
「話說那個大老闆啊，先是狠狠的訓斥了碼頭管理一頓，然後立刻下令，凡是在他們兄弟會所屬碼頭做工的，生了病的工人兄弟，所花費的藥錢，一律由兄弟會承擔！」
「什麼？」
不管是梁興義，還是嚴華，全都有些不可置信。
「資本家…資本家還能有好人不成？」
相比於嚴華，梁興義見識過的事情更多，他嘆了一口氣，發自內心的為工人朋友們感到高興，他們這真是遇到好人了！
「走，嚴華，咱們一起去碼頭上看看！」
梁興義高興起來，這樣一來，嚴華也用不著去和三大亨拼命了，他一把拉住嚴華，兩人把藥店門一鎖，在小夥計的帶領下，興沖沖的朝著碼頭走去。
來到碼頭之後，兩人一眼就看到了不同之處。
一群身穿藏青色服飾的兄弟會弟子，正在碼頭上大聲講述著。
與小夥計轉述的不同，親耳聽到的更加詳細。
兄弟會承諾，凡是被永鑫公司辭退的工人兄弟，他們都可以出錢進行治療，等治好病之後，就可以來他們兄弟會的碼頭工作，所有待遇都和原來的工人一樣。
只是和小夥計說的一樣，因為這些工人不是在兄弟會碼頭進行的工作，辭退他們的也是永鑫公司，所以這治病的錢，還是需要還的。
梁興義對此卻更加高興，他深知一個道理，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現在這樣才最好不過，工人兄弟一方面得到了幫助，一方面以後的生計也有了著落。
梁興義現在非常想要見一見兄弟會的那位大老闆，看一看那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看來，那位大老闆，是他們隊伍需要的人才。
有了兄弟會的介入，生病的工人，很快就得到了救治。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兄弟會插手辭退工人救治的事，很快就匯報到了永鑫公司，出現在三大亨的桌頭。
「他這是什麼意思？就他是好人對不對？」
張萬霖七竅生煙，他手裡不斷摔打著一份報紙。
「看看，這報紙上都寫了一些什麼東西？他週遊成大善人了，那咱們三大亨算什麼？壞的流膿嗎？」
「老二！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咱們本來就是壞人，一群底層的泥腿子而已，就算讓他們感恩戴德，又能對咱們造成什麼影響？」
霍天洪不在意的說道，「就讓那個週遊這麼胡幹下去吧！早晚會有他吃虧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