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觀世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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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夜無聲,和風微擺。

  朦朧的月光漸漸的散了,只剩流星劃破天際線,在濃郁的墨色中暈染。

  微光照亮了客廳檐前長坐的姬和正的側臉,那張臉上滿是平靜。

  客廳外潺潺的水聲流過假山,翠竹擊石的清脆聲音繚繞在耳畔,驚鹿敲擊石缽水景,為這個夜晚畫上了休止符。

  許久,走廊上平緩的腳步聲走來,越來越響,直到門口停了下來,緊接著是叩門聲。

  「打擾了。」

  夏齋推開門走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檐前身著正紅蟒袍的姬和正,他正背對著自己望著外面的月色,在姬父的身邊放著呈放著兩杯熱茶和一瓷碗軟米餅的托盤,除此之外還有一份火燭。

  姬和正笑著回頭,招了招手:「來這裡,我們聊聊天。」

  夏齋走上前屈身盤腿坐在了姬和正的身邊端起一杯熱茶:「爸爸還不睡嗎,很晚了。」

  「雖然不算年輕,但也不至於那麼早睡。」姬父笑著看夏齋,然後問:「喝了多少?」

  「五瓶。」

  「莫要貪杯,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夏齋點點頭,「但這事關男人的承諾與尊嚴,哪怕是毒藥我都會一飲而盡。」

  「男人的尊嚴?」姬父沉吟了一會兒,望著天邊的烏雲道:「既然你這麼說,那一定很重要。」

  夏齋喝了一口熱茶,此刻他不知該說什麼,因為沒摸清姬父喊自己來的用意。

  姬父這種級別的人,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喊人過來嘮家常。

  姬和正從旁邊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夏齋身前,文件用紙包著,上面寫了兩個字:

  『夏齋』

  「我查了你的資料和原生家庭。」姬父說。

  夏齋掃了一眼文件低頭不語。

  「請原諒,我也是第一次做父親。」

  「可以理解。」夏齋點點頭,接著說:「如果是我,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您並不需要道歉。」

  「這份資料我沒看。」姬父淡淡地說。

  聽到這句話夏齋頓了頓,扭頭看向姬父的側臉。

  「我曾經犯了很大的錯誤,強行把自己認為正確的理念加到幼菱身上,但結局錯了。」姬父微微感慨,「這個選擇應該讓她自己來做,我沒這個權力。無論最終的結局是好是壞,她不會遺憾。」

  夏齋保持沉默,此刻唯有傾聽才是他該做的。

  「仔細一想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過混帳事?這座城市漣漪四起的水面之下滿是成群結隊遊蕩著的渴血虎魚,而我則是裡面最兇狠的一頭,睜眼是血光,閉眼是冤魂。數年不能安心睡覺。」

  姬父感慨道。

  夏齋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抽搐,這個逼姬父裝到位了。

  他給滿分。

  姬父笑了笑,接著說:「到如今,怨恨我的人不少,甚至於我的照片此刻依舊留存在地下勢力中。但我到現在還是活著,甚至於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世界各個地區。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他們怕了。」夏齋看著他。

  「沒錯,我本身的威勢和權力已經到達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巔峰了,就算正大光明地獨自走在鬧市中也不會有人敢悄悄地將消音器對準我。暗中的人害怕清算,他們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跑不掉。」姬父平靜的說。

  「這才是極致的強權。」夏齋稱讚。

  一個男人就應該有這樣的氣魄和功績,殺到世間無人敢稱尊。

  「我說這麼多並不是想讓你跟我一樣,你只需要照顧好幼菱就可以了。」姬和正伸手將文件拿起來放到蠟燭上,幽藍色的焰火一點點吞噬了紙質檔案,然後輕輕一拋,文件飛入了遠處的池塘里。

  「我知道。」夏齋點頭然後接著說:「但我難免會這麼做。」

  「時代變了。」姬父搖搖頭:「武力再怎麼強也抵抗不住子彈,就連傳說中的武道宗師也是如此。當你遇到槍林彈雨時,只有敗亡一個下場。」

  「武道宗師?」

  「距離現在最近的一個已經過去四百年了。」

  「四百年,難道是...王聖人?」夏齋推測,「為什麼過去四百年都沒有再度出現?」

  「時代,這個時代太畸形了。」姬父緩緩說道,摸了一下尚且溫熱的茶杯然後扭頭:「你已經熟練掌握了自己身上的『勢』,對吧?」

  「嗯。」

  「以前應該沒人跟你說,『勢』是每一個人出身就帶有的,生來就固定,區別是多和少。而成就武道宗師所需要的勢,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量。」姬父解釋。

  「固定了,為什麼?」

  「打一個比方,人的身體就是一個裝水的葫。這個葫蘆的體積代表人本身的『勢』的多少,裡面的水就是『勢』,水可以用盡,也可以補充,但葫蘆就那麼大,沒辦法擴張。」

  姬父接著說:「基於這個現狀,我們開發出了『借勢』這個方法。從周圍的人身上提取勢能,短暫的加持在自己身上。」

  夏齋點點頭表示明白,他曾經就這麼做過。

  「難道一點增強的辦法都沒有嗎?」他問。

  「如果說沒有那就太絕對了。有人研究過,如果在生死間的決鬥中走上幾個來回,說不定能有大的突破。但是這一點很難做,除了武瘋子沒人願意拿命去賭。」

  姬父喝了一口茶。

  夏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之前就疑惑為什麼自己的『勢』莫名其妙的一點點增加,原來試煉空間裡的生死大戰能給他帶來增益。

  「武道宗師的具體表現是什麼?」

  「放在古代,那就是無敵...但現代已經不可能了,一把南非NTW20狙擊步槍就能要武道宗師的命。」

  姬父搖搖頭,說完他揮揮手招來了侍者,輕聲說了幾句話然後看向夏齋:

  「其實我今天有禮物要送你,一點見面禮。」

  「您太客氣了。」

  「不用,以後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這麼講禮數。」姬父示意他不用這麼做。

  許久侍者端來了一個細長木盒,打開後是一柄黑刀,上雕刻有梵文,流水一般的紋路如烈火燃燒,刀身二尺一寸一分九厘。

  「觀世正宗。」姬父簡單的介紹,「我聽說你有在練習劍道,就請人去東瀛省弄了一把。」

  夏齋握住刀柄,粗糙的刀柄摩挲著手,刀身對於普通人來說有點沉,但對夏齋來說剛剛好,他輕輕舉起向前一揮,烈火般的紋路在空中沸騰了,呼嘯而過的悽厲風聲像是惡鬼在低語。

  「非常適合我。」夏齋端正坐姿,收刀入鞘,然後靜靜望著外面的夜色。

  「喜歡就好。」姬父看著他:「這幾年我在國外,這裡的人可能忘記了我做過的事情。你知道有些時候人的記憶很差,需要去敲打幾次。」

  「您的意思是?」夏齋眯起眼。

  「雖然藏於鞘中的利劍更能震懾人心,但隨著時間過去,他們只會以為這把刀已經鏽了。」姬父說:「我們需要一點機會去震懾那群豺狼,讓他們徹底記起曾經的恐懼。這一點幼菱暫時沒法做,只能你來,而你正好有這個能力。」

  夏齋沉默著想起了前幾天的新聞,他微微抬頭,從無邊的夜色里聽見了風雨欲來的聲音。

  (解釋一下小劇場,這東西我不收費,如果有人想看就在小劇場那裡留個腳印,有四十個人留印我就接著更新。)感謝那一隻電蚊拍、書友20190716144640012、一花一葉一世間的打賞。感謝大家的推薦票,訂閱,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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