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水下龍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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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印記破碎之後,化作的光影本應該變成最純粹的精神力量回歸本體。但是此刻,這股力量並沒有重新回到路明非的身上,而是朝著遠方的而去,這也是被路明非的靈魂本體遭受重創的原因之一。

  靈魂印記在被命運絲線纏繞破碎的時候,路明非的本體也承受了同樣的痛楚,但卻缺少了精神力量回補的環節,傷上加傷。

  白色的靈魂能量像是閃爍著流星,突破水面朝著河岸邊而去。

  「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水裡飄出去了…」芬格爾本來正想到船尾找個隱蔽角落撒泡尿來著的。

  當然,也不是船上沒有廁所。用芬格爾的話,這叫做「在習習的涼風之下體會自然的寬闊意境,尿起來順暢很多」。

  水面突如其來的白色光芒嚇得他一哆嗦,差點直接尿在腳上…

  長江岸邊的草叢裡,酒德麻衣的視野裡面忽地出現了一縷暗淡的白點。沒一會兒,光芒越發的明亮起來,她的狙擊鏡裡面滿是刺眼的白色。

  光球朝她的方向而來,酒德麻衣還以為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嚇得想要立即遁走。但在她的背後,一隻溫暖的手掌摁住了她的肩膀。

  「沒事,那個光球不是來找你的,是衝著我來的。」身後的男孩半蹲著,笑道,「一個優秀的忍者可是得無所畏懼的,哪怕槍林彈雨朝你衝來你也得耐得住心中的恐懼。我記得還是那個叫小川長政的傢伙說的話,每次你在烈日下抗不住的時候,那個糟老頭子就喜歡躺在靠椅上,悠然自得的說上那麼幾句。」

  聽到這句話,酒德麻衣乖巧的趴回了原處,哪怕光球最後就靜靜的懸浮在她的頭頂,她也沒再有絲毫的閃避。

  倒不是因為小川長政那個糟老頭說的屁話,事實上,酒德麻衣嫌棄死了那個老傢伙。

  主要還是因為路鳴澤在她身旁,嘴上還說著「不要怕」之類的話。路鳴澤這傢伙雖然有時候看起來也令人覺得挺討厭的,但是每次他在旁邊,酒德麻衣就覺得無比的安心。

  就像路鳴澤說的那樣,沒有人能夠在他的面前傷害他的女孩,這傢伙霸道而又富有安全感。

  酒德麻衣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頭頂的光球。

  光球晶瑩而又剔透,散發著柔和而又純淨的光芒,裡面蘊含著最純淨的精神力量,周圍散發著小小的白色光波,仔細傾聽,似乎是有什麼人在低語。

  「哎~,這個死衰仔,又在玩什麼東西!」路鳴澤的語氣里似乎有些憤怒,衝著光球大喊著,似乎是在和什麼人對話,「你的靈魂已經全部出賣給我了,不要當成自己的好吧,隨便浪費消耗,是想要結局重演一遍嗎?」

  光影沒有絲毫的回應,任由路鳴澤咆哮著,看起來像個自言自語的小瘋子。

  「看來靈魂印記已經被完全的磨滅了,變成了單純的能量體。」路鳴澤喃喃自語著,隨即一個手勢,便將光球握在手心。

  路鳴澤端詳著手中的光球,感受著上面殘留的熟悉味道,裡面除了衰仔的氣息還有另外一個熟悉的味道,是諾頓的。

  他莫名的想起了那晚的回憶。

  當「南楓」帶著昏迷的老唐和康斯坦丁出現在的樹林裡面的時候,被路鳴澤第一時間攔住了。

  起初那個衰仔還狡猾的想要裝成南楓,但路鳴澤還是問出了南楓身上熟悉的靈魂味道,但他並不很確定,因為南楓和那個衰仔曾經是一體的。

  路鳴澤故意說,「你小子把我當傻子耍呢?我的鼻子和獵犬一樣靈敏,一下子就聞到了你那惡臭的靈魂,裡面刻滿了『慫』字。」

  附體南楓的路明非明顯的愣了一下,還真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偽裝被看破了。他也不傻,他知道自己不是路鳴澤的對手,只能打起了感情牌。

  路明非說,「喂,不至於吧,我好歹是你的老主顧了,顧客是上帝啊,淘寶還有個售後處理什麼的。大哥給個面子行不行,等我把這兩位送走,我就自己回來被你『吃掉』。」

  路鳴澤壓根就不想和這個廢柴多廢話什麼,他覺得自己直接動手來的更加直接一點。能直接用強還談什麼交易,魔鬼的邏輯往往就是這樣的簡單而又粗暴,但卻常常能奏效。

  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抽走了康斯坦丁身上的本源力量。

  路明非又說了,「別別別,有話好好說,動手就不對了。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不就想要藉助四大君主的力量重塑本源,重回巔峰嗎?我可以幫你,畢竟我們的目的是一致,我們都是為了改變未來的悲劇。當然,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就直接自爆我的靈魂本體,缺少我的靈魂力量,你將喪失絕大部分的『力』,到時候大家都沒得玩。」

  路鳴澤知道這傢伙在嚇自己,他知道死衰仔不敢,這傢伙遠比他有更多需要守護的東西。但他不敢賭,只能佯裝答應,尋思著找個時機制住路明非。

  但路明非是那種蔫壞蔫壞的死小孩,他對路鳴澤的了解甚至比自己還要深。沒有給路鳴澤絲毫的機會,這傢伙趁路鳴澤猶豫的時候,抓起老唐和康斯坦丁就是死命的跑。

  完全不講武德!

  不過想想也是,他一個衰仔和魔鬼講什麼武德,講武德的衰仔都死掉了,但路明非一直活著,熬過了一個個時空的危機。

  然後這場追殺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最終還是來到了命運的第一次分界點,長江三峽。

  命運的絲線似乎並沒有隨著眾多的不同因素而發生絲毫的改變,一切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或許世界上做難以跨越的就是時間的輪迴。

  路鳴澤的思緒漸漸的回歸到了現實之中,手中的光球依舊流轉著白色的光澤。他的右手微微用力,白球瞬間消散,化作無數的光點,緩緩地沒入了他的心口。

  伴隨著光球的完全沒入,路鳴澤臉上的表情瞬間的扭曲了起來,似乎對於剛剛發生在靈魂身上的事情感同身受。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悲傷的氣息,連一旁的酒德麻衣都被深深的感染了,生出一種想要哭的衝動。

  麻衣不知道哪裡生出來這種莫名的氛圍,她只覺得路鳴澤在風中的身影略顯孤單。

  「老闆…你沒事吧。」酒德麻衣試探性問道,「是這個光球有什麼問題嗎?還是想起來了什麼悲傷的過往?」

  「沒什麼…只是被某個傻傻的衰仔給氣到了,這傢伙他媽的完全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這樣玩下去,他活不了多久的!」路鳴澤解釋道。

  「可我看你的表情不是生氣啊…倒更像是擔憂…」酒德麻衣說道,「那個衰仔一定是老闆心中很重要的一個人吧,我從來沒有見過您對那個人這麼的在意。」

  「怎麼可能…他只是我復仇路上的踏板而已,你見過哪只大灰狼會因為對瑟瑟發抖的小綿羊產生同情而放棄殺戮的。在狼的眼裡,羊只能是食物,再深的感情也是建立在它肥美多汁的鮮肉之下的。」

  路鳴澤說著,不由得抬頭望向遠處得天空,神情憂鬱。

  麻衣知道,老闆又在說謊了,每次說謊的時候,這傢伙都會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似乎漫天的繁星能夠掩蓋它內心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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