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世間再無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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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湮沒了黃塵古道,荒蕪了烽火邊城」

  「歲月啊你帶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

  隨著《歷史的天空》的響起,演播大廳內的數百名觀眾已是不分年齡、不分立場地哭作了一團。

  而作為周瑜扮演者的許臻聽到這首歌,也是同樣愕然。

  居然在這裡用了老版《三國演義》的片尾曲?

  他之前只看過這段鏡頭的畫面,可沒看過最終製作完成的版本!

  突如其來的經典歌曲霎時勾起了他的回憶。

  ——那是他曾經傾盡了全部心血去演繹的周郎啊!

  壯志未酬、空留遺恨,如何不叫人掬一把辛酸淚?

  這首《歷史的天空》如同是一顆火星,瞬間引燃了許臻從前為代入周瑜心境而積累的情緒。

  那個受世人稱頌的翩翩少年,變賣家產毅然投奔孫策,在孫策離世時星夜帶兵奔喪、消弭一切隱患,在曹操攜百萬之眾南侵時誓死不降,為奪取荊州而肝腦塗地……

  無數思緒像前世的回憶般一股腦湧上心頭,許臻只覺眼眶一酸,連忙扭過頭去,淚水無法控制地便涌了出來。

  然而他再怎麼遮掩,直播間的攝像頭也不會忽略掉他。

  演播廳內、直播間裡,無數觀眾都看到了許臻因周瑜的離世而動情落淚。

  瞧見這一幕,更加濃郁的哀傷瞬間席捲了整座演播大廳。

  本就已哭成一片的觀眾們心痛程度再次拔高了一個級別,許多人根本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緒,忍不住放聲大哭。

  「啪啪啪……」

  不知是從哪一刻起,演播大廳內開始有觀眾自發地站了起來,向故事裡的周瑜、向舞台上的許臻、更向這幕感人肺腑的畫面致以熱烈的掌聲。

  「啪啪啪啪……」

  很快,這種情緒開始蔓延。

  滿場的觀眾先後站了起來,全體起立,狠狠地為這段表演擊節讚嘆。

  場中熱烈的氣氛漸成燎原之勢。

  觀眾們一邊哭一邊鼓掌,淚眼婆娑地望著舞台上的許臻,為他在這部劇中投入的真情實感而熱烈喝彩。

  更為他帶給觀眾們的感動而喝彩。

  許臻怔然望著滿場的稱頌,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掌聲,只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他立即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深的向觀眾席鞠了一躬。

  「啪啪啪啪啪……」

  瞧見這一幕,場中的掌聲頓時變得愈加熱烈。

  雷鳴般的掌聲沖天而起,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鋪天蓋地、經久不息,幾乎要穿透了演播大廳的頂棚,直衝雲霄。

  ……

  「太棒了,這段表演真的是,太棒了……」

  此時,主持人也已經哭得哽咽難言,半晌說不出話來。

  在這樣的氣氛下,甚至連一旁的陳正豪都忍不住默然垂淚。

  他伸手從茶几上扯了幾張紙巾,先是塞給了許臻,而後才又抽出一張,輕輕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淚痕。

  與此同時,原本死寂的彈幕這時候也終於又重新活了過來。

  經歷過這段極致悲痛的劇情後,網友們壓抑的心情這一刻徹底崩了,反倒不復先前那般抑鬱難言。

  「哭瞎了我要……看到周郎對著江東跪拜,哭得我整個人都傻了……」

  「蒼天啊,為何要如此待周都督!」

  「依稀看到陳正豪在給許臻遞紙巾,又磕又氣怎麼辦?糾結得我都要吐血了!」

  「啊啊啊諸葛匹夫!別碰我家周郎!」

  「跪了,已對著直播畫面起立鼓掌!這段一戰封神!真正意義上的炸裂!」

  「站起來了,為周郎祭!沒辦法坐著看這段表演!」

  「……」

  此時,站在觀眾席角落裡何清已經摘下眼鏡,哭得一抽一抽,連心肝脾肺都跟著疼。

  ——我的天啊,這段表演,簡直虐得人肝腸寸斷!

  何清原本還不確定許臻到底有沒有能力做自己的男主角,而現在,她簡直恨不得立刻衝上台去,跪求他趕快接下自己的劇本!

  怎麼辦啊……許臻演得這麼好!這麼動人!

  可以預見,今天之後,勢必會有無數的劇方找到他,什麼樣的大製作拿不到?

  萬一他有了不願意接怎麼辦?

  如何是好,我該怎樣才能勸他接下這部劇?

  悔不該,猶猶豫豫、瞻前顧後,沒有及早將這個角色定下來!!

  ……

  演播大廳中,震天的哭嚎聲持續了足足三分多鐘。

  這時,第50集的劇情還並沒有結束,遠征荊州的隊伍全軍縞素,在崎嶇的山路上蜿蜒徐行。

  江東的將士們同樣是邊行邊哭,為他們的大都督哀悼,全軍皆籠罩在巨大的愁雲之中。

  而這時,視角切換到了孫權那邊。

  侍從捧著一摞衣物來找孫權,問道:「主公,周都督的春衣已備好了,該送去哪裡?」

  「是送去他府邸,還是差人送到荊州去?」

  孫權瞥了一眼那摞衣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冷聲道:「荊州?去什麼荊州,他這時不知道又帶著大軍跑到哪裡去了!」

  說話間,孫權從案前站了起來,煩躁地來回踱步,道:「孤以兄長之禮待他,他卻真當自己是孤的兄長了!」

  「今天要取荊州,明天又要取西川!眼裡還有沒有孤這個主公?」

  「他怎麼不北伐許都,平了這天下才好?!」

  「報——!」

  孫權正滿腹牢騷,忽有一軍士風塵僕僕趕來,單膝跪於孫權身前,雙手將一卷文書呈上,聲音微顫地道:「秉主公,荊州前線飛馬來報……」

  然而他話未說完,孫權已一把抓起了那捲文書,憤怒地往牆邊一擲,打斷道:「三日一書,五日一表!」

  「周瑜他到底要怎樣?啊?!」

  說著,他伸手指著那軍士的鼻子,叫道:「打什麼西川,孤看他是魔怔了!」

  「你回去告訴周瑜,叫他即刻回來!」

  「若是他不肯,綁也要把他給綁回來,否則你提頭來見!」

  然而,他這番劈頭蓋臉的訓斥說完,堂下跪拜的軍士卻垂著頭,許久沒有回應。

  孫權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忍不住微微皺眉,剛想開口,卻見那軍士的肩膀微微發顫,語帶哽咽地道:「主公,大都督……」

  他抬起頭來,淚流滿面地看著孫權,眼中似乎是強壓著怒火,啞聲道:「大都督,故去了……」

  半晌。

  死寂。

  二人間悄無聲息。

  偌大的廳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唯一能聽到的就是那軍士抽噎的聲音。

  孫權怔然看著堂下那人,隔了許久,才如同做夢一般,道:「你,你說什麼?」

  「主公……」那軍士重新垂下頭去,哭訴道,「大都督故去了……」

  孫權再次清晰地聽到這句話,呆立當場,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他……」孫權雙目大睜,眼中一片茫然,幾乎是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怎麼會?他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那軍士這時已是淚如泉湧,泣不成聲地道:「自從南郡一戰,大都督的身體幾時好過?」

  「主公……大都督這些年造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您一點兒都不知道嗎?」

  聽到這番話,孫權只覺如遭雷擊,渾身一顫,險些跌倒在地。

  他如同生了鏽的木偶般扭過頭去,看著方才被自己扔到角落裡的文書,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俯身撿起,拆開一看。

  信箋上俊逸挺拔的字跡一如往昔。

  「瑜以凡才,荷蒙殊遇,委任腹心,統御兵馬,敢不竭股肱之力,以圖報效。」

  「奈死生不測,修短有命;愚志未展,微軀已殞,遺恨何極……」

  孫權呆愣地看著這封絕筆信,撫摸著信箋上無意間沾染的血漬,只覺腦子「嗡」地一聲,瞬間淚如雨下。

  ……

  「嗚嗚嗚……」

  這一刻,觀眾席上,眾人剛剛平復下去的情緒又重新被點燃,哀嚎的哭聲燎原而起,再次席捲了這座大廳。

  江東失了肱骨,世間再無周郎!

  這一晚上,觀眾的情緒根本無法平復,網上關於「為周郎祭」的帖子更是幾乎屠戮了各個社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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