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勺勺自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場的低氣壓持續了足足兩三分鐘,才終於逐漸好轉。

  柳永青在聽到那聲「咔」之後,眼淚也沒能止住,直到將胸中鬱結的情緒徹底宣洩完,才終於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把鼻涕和眼淚擦乾,緩步走向了場邊。

  許臻最後那個回望的眼神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儘管早就知道了劇情、儘管早就對這段場景腦補過無數次,但此時真實地經歷了這一場景,柳永青仍舊感覺無法承受。

  太虐了!

  情節本身就夠虐的了,許臻又演得這麼精道!

  他甚至懷疑,如果不趕緊把方才的情緒排解出來,許臻的這個眼神會讓他做惡夢,成為他的心理陰影。

  柳永青神情低落地走到副導演身後,想要用監視器看一看剛剛這段鏡頭的回放。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身前的副導演「嗖」地回過頭來,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後腦勺,尬笑著向旁邊讓開了兩步。

  柳永青疑惑地看了副導演一眼,沒有多想,低頭看起了監視器上的畫面。

  站在旁觀者視角重新看了一遍剛才這段表演,他只覺自己的心臟又被扎了一次,鬱悶得不行。

  「行,這條過了。」

  柳永青點點頭,站直了身體,道:「各組做好準備,三分鐘後繼續!」

  說罷,他又去了攝影直到那邊,想要囑咐一下接下來的一些注意事項。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近前,攝影師就迅速回過頭來,用正面面向了自己,而後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柳永青:?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陸續在場邊轉了一圈,看看道具組的鴿子都活著沒有,問問美術組的布景有沒有做好,對對化妝組這邊的造型會不會穿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柳永青只覺所過之處,許多背對自己的人都轉過了身來,還有很多人伸手去摸自己的後腦勺。

  眾人看著柳永青疑惑的神情,眼觀鼻、鼻觀心,各自心照不宣。

  嗯……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柳導走過來,就感覺後腦勺冒涼風……

  ……

  這場戲除了六哥和宮庶在墳前的對話,還有許多其他鏡頭要拍,比如宮庶布置的暗哨被抓,六哥拎著籃子上山等等。

  不過這些鏡頭就沒有許臻什麼事了。

  他拍完這場戲,簡單洗了個頭髮、換了身衣服,開始為自己接下來的戲份做準備。

  剛剛的這場是宮庶在整部劇中最重要的一場戲,這段順利拍完,許臻頓時感覺肩頭的擔子輕了許多。

  角色塑造至此基本成型,剩下的鏡頭只要大差不差即可,再也不需要像今天早上這麼全情投入了。

  只不過……

  許臻看著手中的拍攝任務表,忍不住搔了搔頭。

  自己在墳地被抓之後,倒是沒有直接「入土為安」,而是被拉去槍斃了。

  是的,早上被埋進墳里,中午去法場槍決。

  一條龍服務。

  《風箏》劇組的統籌真是個鬼才。

  許臻之前補拍鏡頭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位統籌在排計劃的時候,總能在情節的連貫性上將每天的拍攝任務排得「妥妥帖帖」。

  這故事的銜接和跳躍,簡直是神乎其神。

  不過吐槽歸吐槽,這麼安排確實是有利於自己情緒的延續。

  他在剛剛這段戲中遭遇了六哥的背叛,正陷在心如死灰的狀態中難以開解。

  這時候乾脆一槍斃了,為這個狀態畫一個句號;明天去拍別的戲,又是一條好漢。

  許臻不禁有些佩服統籌的巧思。

  ……

  而與此同時,道具組的人一邊給鴿子餵吃的,一邊朝統籌抱怨道:「今天這計劃安排得也太邪門了吧?」

  「早上在亂墳崗,中午又去刑場!」

  「哎呦我這心裡啊,賊瘮得慌!」

  統籌一臉淡定地抽了支煙,道:「墳場和刑場的取景地離得近嘛,一趟車就下來了,這不省了轉場的時間?」

  道具組點點頭,道:「說得也是。」

  ……

  當天上午10點多,墳場這邊的鏡頭終於全部拍完,劇組收拾好東西,轉場去了小樹林以西的一處荒地。

  「各組抓緊檢查一下!」

  柳永青這會兒仍舊穿著六哥的破布衣服,拍了拍手,朗聲叫道:「打起精神來,爭取都能一條過!」

  「咱斃完宮庶就開飯!」

  「哈哈哈哈哈……」

  聽到他這樣說,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笑聲。

  飾演宮庶的許臻這會兒正在場邊帶鐐銬,聽到柳導這句調侃,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斃完我就開飯……

  好吧,雖然這飯我也能領到,但還是感覺莫名有些心酸。

  11點半,這場戲正式開拍。

  先前的調侃、鼓勵、說笑都隨著打板聲的響起了而徹底消散。

  無論場中的演員們,還是場邊的工作人員,都在一瞬間嚴肅了神情,進入到了拍攝的狀態中。

  開闊平整的荒地上,雜亂的野草長得老高。

  七八個荷槍實彈的軍人立在荒地四周,神情嚴肅地戒備著周圍的環境。

  許臻這時候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不再像上午時那麼灰頭土臉。

  他的神情中看不出恐懼,也看不出任何的不甘。

  瘦削的身影挺拔地立在刑場邊,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陽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等時間,等那個屬於他的解脫。

  終於,時間已到,死刑犯們被逐一押向了荒野中央的空地,被要求跪成一排。

  然而,許臻飾演的宮庶卻執拗地站在原地,不肯下跪。

  左右壓著他的兩人按他的肩頭、踹他的膝蓋,許臻垂著頭,不做任何反抗,但卻始終挺直著腰杆,就是不肯跪下。

  場邊的一位長官見狀,神情嚴肅地走到他身邊,問道:「宮庶,你認罪嗎?」

  許臻目視著前方,神色平靜地道:「認罪。」

  長官皺眉道:「那你為什麼不跪?」

  許臻側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漠地道:「站著就不能死嗎?」

  聽到這句話,周圍人不由得微微動容。

  這時候,場邊的另一人朗聲道:「讓他站著吧!」

  其餘人聞言,剛想要說些什麼,那人伸手止住其他人的話頭,道:「有什麼責任我擔,讓他站著。」

  直到這一刻,許臻眼中才稍微有了三分神采。

  他抬起頭來,遙遙望向了說話的那人,朝他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片刻後。

  「砰!」

  一聲輕響,鏡頭中掠過了一群白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