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斬首,萌寵,十萬里外的王對王(5K大章-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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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處戰場都速戰速決,不要拖延時間。」

  「窮寇莫追。」

  「這世上,有大陣,有各種神秘莫測的東西不是你以為自己實力強,就可以為所為所欲。」

  「真正能殺死你的敵人,你或許根本看不見他。」

  夏炎想到自己的越境殺戮,

  想到那大供奉志得意滿地來皇宮,卻是連自己都沒見到,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他由己及人,稍稍總結經驗,與龐吞虎好好關照了一番。

  魁梧的巨漢半跪於他面前,低首於他,若馴服的野獸,傾聽著他的教誨。

  那條被夏炎稱作「小骨」的冰霜骨龍因為體型太過龐大,只把頭骨露在外面,一對閃爍幽藍火焰的瞳孔「布林布林」地看著主上。

  夏炎侃侃而談,井然有序地分配著任務,提示著重點,然後道:「今日午夜,你便出發吧

  出發之前,你和巫恆多聊聊,問清楚奴國的勢力分布,神殿據點,以最快的速度殺完,然後回來。

  回來之前,記得把尾巴甩掉

  如果恰好打死了五重天強者,把屍體帶回來。」

  「屬下明白。」龐吞虎低著頭,眸子裡閃爍著駭人的凶光,和猛男的小興奮

  似乎覺得如此四字不夠表達自己的決心,

  這光頭巨漢想了想,沉聲道,「犯我大虛者,雖遠必誅。」

  夏炎瞥了他一眼,道:「下去吧。」

  很快,亭中空空蕩蕩了,只剩下守望的白衣判官。

  夏炎出神地看著湖面,

  而在他的命令下,將鬼已經把那「太虛仙宗屠宗一役所有搜集的屍骨」全部丟入了「殘破的冰霜埋骨之地」。

  幽藍而荒蕪的土地,如是有著生命一樣,饑渴地吞噬著一切骸骨。

  那些腐爛、發霉、但這森然惡臭的骨頭落入了埋骨之地時,便旋即若入了沼澤,沉沒而不見。

  新一輪的孕育又開始了。

  但這次會孕育出什麼,卻依然未可知。

  嗒嗒嗒

  嗒嗒嗒

  少年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

  兩鬢白髮從肩頭垂落,其上猶然帶著風雪的冷冽。

  「若我是奴國、七曜神」

  「我知道敵國的最大宗門被一個神秘勢力滅了,這個勢力可能有白帝在」

  「我知道我派去天人山莊的紅衣司祭,連同他的屬下一同被屠滅了」

  「那麼,我為何要在這個時候,讓藩王殺了皇都來使?」

  「單純的只是為了告訴敵人,藩王反了麼?」

  夏炎聲音平靜。

  「不是。」

  「我是為了試試敵人的實力,無論是反應速度,反應強度」

  「我還會設下埋伏,等著敵人來山南與天河。」

  「還有呢?」

  嗒嗒嗒

  嗒嗒嗒

  夏炎沉默了片刻。

  「殺人,交鋒,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刀斬亂麻。」

  「所以,我調虎離山的時候,也會進攻皇都。」

  他沉默下來。

  抬起頭,看著已經到來的初冬。

  天色有點灰,彤雲如鐵,密布於天,冷風忽起,吹皺了湖面。

  夏炎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輕輕呵出一口熱氣。

  他閉上眼,道了聲:「來吧。」

  晚。

  月黑風高。

  天地里似除了在屋檐下來回撞打著的紅燈籠,再也無光。

  「主上,遵循您的吩咐,所有圍攻我浩然正氣宮的賊子,都被殺光了。」

  「就是那些散修,他們瞎了眼、蒙了心,這才會想著來打我宗門的主意。」

  「額不多,一共有一千餘人吧」

  「境界,大概都是在三重天的樣子,四重天的不多,五重天沒有。」

  夏炎靜靜聽著遠處的匯報,然後道:「把屍體都運過來吧,我會讓人去城外接應。」

  「是!主上!」

  望山君有一種古怪感。

  每當他說出「浩然正氣宮」五個字時,都有一種古怪且讓猛男羞恥的小情緒。

  但是羞恥完了,卻有一種暗爽。

  夏炎又道:「最近,安排一些人來皇都。

  身份就是改道來此的行商。

  住處我會給你們準備好。

  你若抽開不身,那就安排一個強者帶隊。」

  望山君聽到主上如此說,心中一凜,直接嗅出了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是!」

  夏炎吩咐完這些。

  便是直接催動了紅紙人。

  輪椅飄起,向著沉甸甸的黑雲而去。

  越過皇宮城牆,向外飄去。

  他要去「種樹」。

  十二棵樹。

  城中四角各一棵,配合皇宮的那棵樹,視線可以覆及朝天都的任何角落。

  然後,城外,八個方向,各延百里。

  做完這些,已是午夜。

  他在返回時,只聽一聲龍吟,驚破寂夜。

  百姓惶惶之間,唯見一道藍光拔地而起,直破天穹,於那厚重的雲海,翻騰起了濃墨般的雲濤,

  開了的口子,隱約能見到璀璨的明月。

  光,一閃而逝。

  雲,逐漸閉合。

  如夢似幻。

  冰霜骨龍載著金身牛頭,往南而去,出征奴國

  回歸皇宮時,夏炎看到那位老師正躡手躡腳地在往東宮趕路,眉宇間有些歡樂的神色。

  他見慣了黑暗邪惡,看到老師這樣的,反倒是覺得有趣極了,便是在路口停落了下來,然後轉著輪椅往前兩步,來到了一處燈籠下。

  「啊呀~」

  南晚香看到大晚上的,一道人影忽地出現,嚇得尖叫一聲,嬌軀一軟,倒在地上,然後如同輪胎一樣開始往後快速翻滾。

  速度之快捷,動作之純熟,幾如本能,令人乍舌。

  夏炎看的目瞪口呆。

  這一剎那,南晚香已經滾了十多圈。

  在滾動期間,南晚香瞥了一眼遠處,這才看清光亮里的是一架輪椅

  而輪椅上的少年正是自家徒兒。

  南晚香停止了翻滾,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遠遠地墊腳,笑著揮了揮手,向這邊打招呼。

  這般神奇動作之後,居然還能如此淡定,毫無社會性死亡的醒悟這位寶藏仙子到底有著何等謎一般的過去?

  饒是夏炎,也是陷入了呆的二次方。

  南晚香打了一天葉子戲,頭暈了,忽地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身份不是徒弟,而是老師。

  那般翻滾的動作似乎有點過了。

  但她深深知道越描越黑的道理,那怎麼辦呢?

  為了維持師之尊嚴,她立刻道:「徒弟,你晚上又不睡覺,這樣不好。」

  夏炎笑道:「老師不是也沒睡嗎?」

  南晚香杏眼一剜,咕嚕嚕轉了一圈道:「為師想要儘快恢復實力,所以在用一門秘法鍛鍊,只是這秘法姿勢古怪,宛如後翻,讓你見笑了。」

  夏炎是真的笑了。

  南晚香乖巧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推著輪椅。

  空曠的皇宮午夜巷道,除卻燈籠的紅光,已不見其他光澤。

  輪椅吱嘎吱嘎的聲音,若是破風的牆,在風裡發出刺耳聲音。

  師徒倆誰都不說話,就這麼往東宮而去。

  夏炎忽然道:「老師你聽過七曜神麼?」

  南晚香好看的杏眼凝了下,然後搖搖頭道:「沒聽過。」

  夏炎道:「神是什麼?」

  南晚香道:「我之前和你說的什麼穿越者啊,什麼系統啊,老爺爺啊,似乎都是神那邊傳出來的但神是什麼,我沒見過,我老師可能見過,但沒和我說。」

  她微微歪過頭,仔細看向夏炎的頭髮,只見這位名為自己弟子、實為自己男人的少年頭髮又白了許多

  她心底有點兒堵,又有點慌,如貓兒搭爪拍在了徒弟肩上,而輪椅也停了下來。

  夏炎感到身後女人忽然的寧靜,問道:「怎麼了?」

  南晚香咬著嘴唇,抽了抽鼻子道:「我怕你出事嘛」

  夏炎自己也怕。

  但即便再怕,他已學會了坦然地去承受一切,去面對一切。

  所以,明明是他的苦痛,他卻轉身,看著要哭啼的老師,笑著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呀?」

  「走吧我指路。」

  「好吧。」南晚香又抽了抽鼻子,把杏眼裡噙著的眼淚「咽」了回去。

  吱嘎~

  吱嘎吱嘎~

  輪椅在初冬的風裡,轉著。

  南晚香推著輪椅,往前跑著。

  在幾個轉角後,兩人轉到了一處皇宮三重高閣的頂樓。

  這高閣本該是座藏書閣用的,只是後來因為地理位置不好而廢棄了。

  可這般的地方,卻成了一個幽靜的場所

  夏炎手一抬,紅紙人掀開了頂樓的一層板子,露出一個頗大的入口。

  「上去吧。」

  「嗯。」

  兩人到了上面。

  那是樓閣的屋頂,卻並不是徹底的露天,而是有著裝飾用的屋檐。

  南晚香掃著四周,只覺這裡視線開闊,在燈籠紅光里也能見到皇宮的壯觀,若是今夜明月高懸,當是風景別有一番滋味了。

  她忍不住問:「這是哪兒呀?」

  夏炎笑道:「我小時候還住皇宮時,母妃帶著我和大哥來過這裡帶只來了幾次,我卻印象很深刻。」

  南晚香側頭看著自家徒弟,見他臉上帶著緬懷的笑,

  再督見他滿頭的白髮,便是又往他身邊靠了一點,

  然後道:「說起來,我師姐也有這樣一個秘密空間每次論道,她若是贏了總會去到她的秘密空間裡看風景。」

  話說

  你們這種像大佬的人,都有共同的愛好麼?

  南晚香硬生生後後半句話噎回了肚子裡。

  鬼的風景,這裡好冷啊。

  我要回去,回被窩。

  我要蓋三層被子!

  然而,雖然這麼想,南晚香還是靜靜站在夏炎身後。

  她經驗豐富,過去師姐也曾經這麼帶她去看風景,結果她當場肚子餓了,要回宗門從那之後,師姐再也沒帶她去看過風景。

  所以,南晚香陪著這位一看就是大佬的徒弟,共同吃著東北風。

  「師姐嘛」夏炎舒了口氣,然後問,「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我師門叫什麼名字,老師也從未和我說過你的過去。」

  南晚香愕然了下。

  不是她不想講。

  而是這師門太惡名昭著,若是提了那兩個字,怕是會被人感應到

  夏炎見她這麼頓了頓,便是不以為意道:「師門還有其他人麼?」

  南晚香直接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確定道:「沒了」

  話音剛落。

  忽地一陣極寒刮骨削肉的風吹來,帶動了一些冰涼的屑子落在兩人肌膚上。

  朝天都的燈籠、風鈴、還有掛著的各樣東西,都隨著這陡然增強的風而加快了搖擺幅度,發出宛如合奏般的鼓點聲。

  黯淡的光華里,漫天漫地肆意飄揚著那數不清、看不見、無窮無盡、無邊無垠的雪花。

  「下雪了。」

  夏炎深吸一口這冰涼的空氣,閉上雙眼,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軌跡在這一年直接翻卷了九十度,和過往完全不再交疊,而未來會抵達何處更是不再知曉。

  南晚香冷的要死,她輕輕跺著鹿皮小靴子,虛偽地笑道:「我最喜歡下雪了。」

  夏炎道:「冷,我們下去吧。」

  南晚香一雙杏眸頓時發光。

  看來徒弟比師姐好。

  師姐絕對是看雪能把自己看成雪人的那種存在。

  夏炎轉過身,瞅了眼小臉凍紅的老師,溫和道:「走吧,天實在太冷了。」

  南晚香心底歡呼著,和徒弟一同離開了這裡

  忽地,她心底想:徒弟不會是故意的吧?

  他這是

  在寵師?

  嚶嚶嚶,又成了大佬的萌寵呢真是好熟悉的感覺。

  南晚香暗暗狂喜

  兩日後,晨間。

  皇后還在焦急的等著派往山南王和天河王的使者回歸。

  而夏炎,則是派人為從東而來的鬼修們安排住所。

  住所就在朝天都南城區的一些偏僻府宅。

  望山君見主上慎重,就親自領了兩千鬼修過來了,反正宗門有「九曲黃龍大陣」,出不了大事。

  至於陰小幽,則是假扮回人,回到了暗衛,至於之前的失蹤則有著皇帝幫忙作偽證,而可以當做額外調動去做了其他事。

  她在暗衛里,就是夏炎的眼睛,在朝天都百里之外的黑暗裡,手執大網,觀察著四處的風吹草動。

  街頭鬧市風平浪靜。

  街道的磚板上則是覆蓋了厚厚的積雪。

  積雪簇擁的深宮之中,

  夏炎正在皇宮靈堂里,

  他身後站著三個有著夏家血脈的孩子,以及皇后、王嫣然、宋南青、蘇檀、柳音音

  皇后點燃了三炷香遞交到他手上。

  夏炎拜了拜,目光凝視著那孤零零立著的靈位,在那篆刻的「大虛景皇之位」上掃過。

  這一瞬間,夏炎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自己死了,後人會給自己一個什麼樣的諡號呢?

  大虛殤皇?

  懷皇?

  哀皇?

  他雙瞳微微眯起,神色複雜地看著靈位。

  那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大哥,是曾庇護了他這許多年的大哥,是為他這個瘸子遮風擋雨、不讓他看到人世之黑暗、天地之兇險的大哥。

  若是別人想要傷到他,那麼就要從大哥的屍體上踏過去。

  大哥就是這麼做的。

  這是兄弟啊。

  不知何時,兄弟鬩於牆,血濃不入水,甚至刀兵相向,也成了常事。

  但慶幸,你我並非如此。

  那麼,你既然如此遵循著這樣的道,

  我亦會如此,亦會為夏家的後代這般付出。

  庇護一方,鎮壓一國,隻手遮天,雙手護宗,為夏氏後代遮風擋雨,讓他們可以在正常的環境裡成長。

  諸多思緒閃過,而不覺之間,香已焚過了四分之一。

  那火紅如熔爐鍛鐵的香頭,依舊在吞噬著殘存的香,其上的灰燼稍稍彎曲,只是氣流稍動,便是輕輕砸落,在夏炎左手的手背上碎成了段段菸灰。

  而皇帝舉香,看向那靈位,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大哥,太虛仙宗已滅,王朝未曾傾覆所以,今天我帶你回宗廟,認祖歸宗。」

  說完這句話,他輕輕道了聲:「雨陌。」

  皇后會意,走上前,推著他的輪椅往前。

  吱嘎

  吱嘎

  「居然沒來?」

  「我們都這麼挑釁了,都殺了皇帝的使者了,那幕後之人還是無動於衷?」

  「亦或,手長不及此,即便知道山南王和天河王反了,拒絕接旨,殺了來使,亦是只能無能狂怒?」

  「畢竟,那幕後之人的力量無法達到這麼遠的地方嘛」

  「哈哈哈哈」

  另一人道:「司祭,才過了三天。」

  「三天?」

  金袍司祭笑了笑,然後看向說話之人,「你呀,還小,不懂事。」

  說話之人愕然了下,不明白自己這句話怎麼就得到這樣的評價了。

  而這位崇拜著七曜之中太陽神的司祭,走到欄杆前,眺望北方,淡淡道:「看來不過如此」

  「該出手了。」

  「該出手了」

  「該出手了」

  黑暗裡,各處,似乎有許多人,許多聲音在說著這樣的話。

  然後

  若從高空俯瞰。

  仿是忽然起了風。

  諸多人影形成的風,從四面八方正在趕往朝天都。

  更誇張的是,皇都之中甚至有些人目露凶光,於無人之時側目看向皇宮方向這些人之中的一人,便是白羽軍的大統領。

  這位大統領是親近太虛仙宗之人,太虛仙宗覆滅後便是惶惶不安,雖然皇家沒找他大麻煩,可是他終究是生了反骨,在和奴國連線之後,一拍即合

  奔襲而來的人,有仙人、有凡人、有江湖武者

  而在遙遠國都的昏暗大殿裡。

  裹著普通血紋金袍的男人正沐浴在日耀的光輝里

  忽地,他心有所感,驀然起身。

  只見一道強大的身影從虛空踏步而來。

  這男人拍拍手掌,彎喙的食人血鷹向著周邊紛紛散去,而他往前踏出一步,恭敬地拜於地面,「見過尊者。」

  來人穿著粗布麻衣,氣質彷如鄉下漢子,但周身卻似焚著烈烈的火焰,讓無論什麼人,都不敢去窺看他的面容。

  若是凡人企圖看他

  那麼,必會被那攝人心魂的氣魄,鎮壓地跪伏在地。

  這是熒惑尊者。

  他,因白帝而出關。

  卻不急著出手,而是靜靜坐在了這大殿的椅子上,閉目後仰。

  神話玻璃落下的斑斕光澤在他面前,忽明忽暗地搖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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