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經書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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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聰是第一個從醉酒中醒來的。

  其時,天空中明月高懸,又圓又亮,他這才記起,自己等人五月離開嘉興,七月中到達終南山,後來輾轉大半個月,如今已經到了八月中旬。

  他大致一算,今天不是十四就是十五,竟已經是中秋佳節了。

  恍惚了一陣,朱聰忽然一震,轉頭看向周邊,只見張阿生躺在自己右邊,背靠著土牆,韓寶駒蜷縮在他懷裡,尤在砸吧著嘴,全金髮躺在自己左邊,也睡得正香。

  前方眾人之前喝酒的桌子旁,柯鎮惡正趴在那裡,人事不知,老和尚背著自己,似乎正在寫字,卻不見了南希仁和韓小瑩的身影。

  這時就聽老和尚道:「施主醒了啊」

  朱聰勉強站起身,腳步還有些打顫,顯然他意識雖然甦醒,但身體還沒有從醉酒中完全緩過來。

  他抱拳朝老和尚道:「不知醉了多久,還有兩個弟妹去了哪裡?」

  老僧笑了笑,手上卻沒有停,口中道:「現在差不多醜時,也是難為你們,從午時一直醉到現在,只是我這裡沒有醒酒湯,你們倒是還要難受一會兒了,屋子小,也只能讓你們幕天席地,不過小女娃身子弱,我已經將他放到了屋中踏上,還有另一個小施主,此刻身體也有些不妥,也一併送回屋裡了。」

  朱聰聞言稍安,跟老和尚說了聲抱歉,朝屋中走去,屋中不比外面光亮,但借著窗台上透進的月光,還是能夠清楚的看到兩人的身影。

  屋中並沒有床,只有幾個大蒲團,顯然老僧平日就是在蒲團上休息的。

  如今南希仁和韓小瑩身下一人兩個蒲團,待遇卻是比他們四人好得多了。

  這邊朱聰正在屋中探查南希仁和韓小瑩的狀況,那邊正在書寫的老和尚卻突然一個機靈,回頭看向屋中,見朱聰正將手搭在南希仁手腕上,不由撓了撓頭,疑惑道:「奇了個怪哉,是誰在偷看我。」

  話音未落,便感覺到趴在桌子上的柯鎮惡氣息有異,轉頭看去,見他還在趴著,但他們距離不過一米,老和尚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波動。

  原來就在朱聰和老和尚說話的時候,柯鎮惡便醒了。只是他沒有立馬起來,而是不動聲色的開啟了心眼,看到老和尚正在《楞伽經》的行間寫寫畫畫,心知他在寫《九陽真經》,便偷偷看了起來。

  老和尚初時還沒發覺,等朱聰進了屋,他才發現,居然有一股被人窺視的感覺。

  他以為是朱聰在身後偷看,回頭發現不是,再觀其餘幾人,都是酒醉未醒的模樣,這才覺得不對。

  以老和尚如今的修為,早就達到了「秋風未動蟬先覺」的境界,靈覺異常敏銳,說是陸地神仙也不為過。他既然感覺到了窺視,那麼便是真的有人在窺視。

  柯鎮惡本想看看老和尚是不是在默寫《九陽真經》,哪知道老和尚如此敏感,頓時心跳加速,這便被對方察覺到了異常。

  老和尚合上了經書,對柯鎮惡道:「小施主既然醒了,為何要裝睡偷窺我呢?」

  柯鎮惡只好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故作不解道:「大師在說什麼?」

  老和尚道:「不是你在偷窺我麼?」

  柯鎮惡道:「大師,您說笑了,我就是一個瞎子,如何能夠窺探你?」

  老和尚一愣,不由又撓了撓頭,疑惑道:「小施主說的有理,瞎子怎麼偷窺呢?況且以你現在的功力,顯然還未達到以氣機鎖定他人的境界,自然也不可能是氣機鎖定,但剛才你身上的氣息也的確是突然散亂了一陣,奇怪,奇怪。」

  柯鎮惡道:「可能是剛剛做了個噩夢的緣故吧!」

  老和尚不明所以,也只能點頭稱是。

  這時朱聰已經檢查過了南希仁和韓小瑩的狀況,聽到外面的說話聲,便走了出來搭話。

  老和尚剛才正寫一篇易經縮骨的法門,寫道一半,此時見朱聰也出來了,便道:「你們自便,我進屋寫!」

  朱聰知道老和尚屋中並沒有桌凳,便道:「屋中又沒有桌椅,如何方便,再說天色這麼晚,大師在外面借著月光書寫都恐傷了眼睛,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老和尚道:「正寫了一半,怕明天忘了!」

  柯鎮惡道:「那還是我們到一邊去,你就在這寫吧。」

  老和尚聞言,謝道:「那就謝過施主了!」,便又接著坐下來書寫。

  朱聰扶著柯鎮惡,去到水缸邊,打了些水,漱了漱口,洗了洗臉,不過夜深人靜,便也沒有多聊,各自又盤膝坐下開始修煉靜功。

  柯鎮惡計算好了位置,距離桌子正好八米遠,開啟心眼剛好看到老和尚的經書。

  老和尚剛寫了百餘字,便又感覺到了窺視,一轉頭,看到柯鎮惡正五心向天,盤腿打坐,並且是背對著自己,不可能看到自己,心中暗呼邪門,手中的筆便停在那裡,不往下寫了。

  柯鎮惡看完這一頁上寫了一半的漢字,見老和尚停筆不寫,便趕緊關閉了心眼。

  老和尚發現窺視突然消失,又等了一陣,便又開始下筆。

  柯鎮惡耳朵一動,知道老和尚又在書寫,等了兩個呼吸,便又打開了心眼,見老和尚果然又寫了四十多個小字。

  只是沒等他通讀,老和尚便又突然停筆。回頭看了一眼柯鎮惡,見他還是端坐不動,而那股被窺視感尤在。

  老和尚吹乾了書冊上的墨水,將經書合上,說什麼也不再繼續寫了。

  柯鎮惡暗道不值,原來老和尚早已將《九陽神功》的正文寫完,這兩天正在補充一些內力運用的小竅門,比如縮骨功、游牆術之類,沒什麼攻擊性,卻很有意思的功夫。

  剛才那篇縮骨功,老和尚寫了三分之二,便因為柯鎮惡的窺探,停筆不寫了,柯鎮惡雖然將所寫的百餘字看完,但功夫並不完整,時間一久還會遺忘,實在得不償失。

  第二日天亮,七怪中除了韓小瑩,其餘人都已經醒來。

  老和尚將韓小瑩的情況說了,大伙兒也都放下關心,只留張阿生在一旁照看。其餘人便到院中開始每日的修煉。

  老和尚便在一旁看著,看到朱聰自創的空空拳時,不由暗暗稱讚其手法巧妙竟不在自己的天山折梅手之下,只是勁力不足,配合的身法也不夠靈動而已。

  再看柯鎮惡,雖然眼盲,但借著林中樹木,修煉飛檐走壁法,居然毫無困難,比尋常眼睛健全的人還要靈動一些。

  全金髮搬了八根手臂粗的木樁子,立在地上放了一圈,他便在上面一圈一圈的走著,腳步轉換間,木樁最多微微搖晃,卻並不倒下,腳法倒是有凌波微步的影子,只是一味轉圈,比之凌波微步又要簡單了不知多少倍。

  相比而言,韓寶駒的金龍長鞭,舞起來啪啪作響,聲勢最大,反倒是最為普通了。

  南希仁因為臟腑有些創傷,練了一會兒南山拳,便有些難以為繼。

  老和尚知道,那是因為昨晚被自己的降龍十八掌的氣機牽引內息,震傷了臟腑,他心地醇厚,有些過意不去,便走上前去,對他道:「施主臟腑有傷,這套剛猛的拳法暫時便不要練了,若是不嫌棄,便學我做一套動作,或許能加速傷勢恢復。」

  南希仁向來認為武功貴精不貴多,正要拒絕,便見柯鎮惡突然出現在身側,對著老和尚一抱拳,謝道:「多謝大師,我替四弟謝過了,四弟,還不多謝大師?」

  南希仁眉頭一皺,旋即釋然,暗道:且先學著,以後不練便好了,若果然是好功夫,以後交給其他人也是好的。

  於是他依言對老和尚道:「多謝大師。」

  老和尚微微一笑,便擺開了架子,只見他雙腿紮成馬步,雙手成虎形,緩緩向兩側推去,待到盡頭,又突然收回,推出時緩緩吸氣,收回時快速吸氣,定式後又再度緩緩推出,如是再三,才又變招。

  一共六十五招動作,老和尚或快或慢,竟打了兩刻鐘。

  打完一遍便轉頭問南希仁:「學會了嗎?」

  南希仁默默想了一遍,只記得開頭三招,和最後兩招,其餘皆模糊不清,倒是柯鎮惡多記了三招,但也就是這樣了。

  南希仁如實說了情況,虛竹便又使了一遍,南希仁按照他的招式,跟在他後面照貓畫虎,一套拳打下來,竟然絲毫不覺疲累。

  第二遍結束,南希仁又多記了兩招。

  老和尚見他還未學會,便又要演練第三遍,柯鎮惡道:「大師,為何不一招一招的教?」

  老和尚道:「這功夫從頭到尾,雖然六十五招,但招招相連,不是搏殺的路數,純粹是健身理氣的功效,需要一意貫之,才有效果,斷了便沒了效果了。」

  柯鎮惡道:「暫時沒有效果不要緊,等每一招都記住了,再連在一起,循序漸進,那也不錯。」

  老和尚想了想道:「小施主果然比我會教,我以前教人這套功夫,就是一遍一遍,遇到資質好的,也要演示三五遍,差一點的則要演練幾十遍,他才能記住,若是按照你這樣,或許效果會更好些。」

  柯鎮惡不知該如何說他。

  前世新兵入伍,走個正步,明明只有一步,那也能給你分解成三個動作來完成,相比之下,一招一招的教,那能算什麼分解。

  接下來的一上午時間,老和尚就專門將這套拳法一招一招的拆開來,南希仁一招一招記熟了,這才作罷。

  等到下午再練的時候,南希仁雖然每個動作都還有印象,但卻忘了每一招的順序。

  於是老和尚便又帶著他練了兩趟,到後來,反倒是朱聰全金髮先他一步將招式完全記清楚了。

  當然,柯鎮惡有事半功倍的效率加成,上午的時候便已經將招式套路記熟了。

  不過眾人還是跟隨老和尚連著練了兩遍。老和尚並不介意其餘人跟著一起,這功夫是他自己早年所創,對資質要求不高,也沒有什麼門戶間的芥蒂,更沒有什麼大威力的殺伐招式,有人願學,他就願教。

  兩遍之後,大夥的動作都已經沒有太大問題。

  柯鎮惡便建議由自己領著練,讓老和尚看著,順便糾正其中的錯漏。

  老和尚眼前一亮,覺得若是這樣的話,多人一起,效率果然能提高不少。

  一直到晚上的時候,眾人都已經將這套功夫學會,包括呼吸意念等細節都記得清楚。

  飯桌上,眾人不再豪飲,柯鎮惡問起這套功夫的名字,老和尚道:「叫降龍伏虎拳」

  眾人又問其由來。

  老和尚道:「幾十年前,我受人之託,去教他的晚輩一套掌法,不過那套掌法威猛霸道,力氣不足,天賦不夠,很難學會,所以我就想了一個笨辦法,創出了這套拳法,這拳法招式簡單,每日早晚練習,能夠增長力氣,就算資質實在太差的,練上十幾年,也能夠勉強學習那套掌法了!」

  柯鎮惡道:「那掌法是降龍十八掌麼?」

  老和尚稍微驚訝了一下,才道:「不錯,因為是為修煉降龍十八掌而創的拳術,雖然沒殺招,但以之與獅虎搏鬥,也不會落於下風,所以叫降龍伏虎拳。對了,你看過那本傳記,自然知道我跟大哥的約定,知道這武功的來歷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是哪位高人,連這些私密之事都能洞察,咦,莫非就是昨夜窺視我的那人?」

  柯鎮惡沒有解釋,也沒有出賣金大俠,自己拿了塊月餅吃了起來。

  說起來此時還沒有中秋吃月餅的習俗,倒是王公貴族們中秋賞月時,會吃些糕餅。

  柯鎮惡來自未來,今早聽朱聰提起日子,知道已經是中秋,便自己做了。

  他對味道搭配雖有心得,但面點這一塊,更多的還是手法,是以這月餅不倫不類,口感也有些生硬,好在味道還過得去,眾人本也沒吃過正宗月餅,倒也沒什麼可挑剔的。

  吃完飯,大夥各自休息,中秋夜寒,但眾人都是習武之人,雖沒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但也不至於著涼。

  夜裡,老和尚照例在月光下寫經書,柯鎮惡有了昨晚的經驗,便不再用心眼偷窺,只想等他寫完,到時候尋個機會一起偷學過來。

  因為韓小瑩的緣故,原本說好要等兩天的時間,最後卻延長了三天。

  韓小瑩是第三天上午甦醒的,眾人怕她沒好利索,便又多呆了兩天。

  第六天上午,柯鎮惡七人跟老和尚辭行,老和尚果然很守信用的將一本梵文的《楞伽經》交給了柯鎮惡。

  柯鎮惡內心竊喜,等到了山腳,打開一看,頓時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原來老僧給的的確是《楞伽經》不假,但並非是那本達摩手書,又被斗酒僧在字裡行間添加了《九陽神功》的那一本,而是這幾天晚上,老和尚自己親手抄錄的梵文版本。

  因為柯鎮惡沒有用心眼偷窺,是以並不知道老和尚自己抄了一本。

  柯鎮惡一連翻了幾十頁,都沒見著漢字,頓時心若死灰,就在這時,他手中感覺有異,直接將書翻到了最後,居然看到一封摺疊起來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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