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遠方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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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唯一的轉機就是賀函!

  我不求他幫我,但我逃走的時候……有可能的話,他不會阻礙我。

  白天,我呆著兩個小惡魔四處去玩,順便探查地形,回來偷偷在我大腿內側繪製地圖,因為有了兩個小的當掩護,我對地形的探查容易了很多。

  有天我走到一個看似十分空曠,能連接對面山脈的地帶,心臟忍不住碰碰的跳,前面有鋼索,看著是人工連接的。

  我記得我來的時候,中間有一段極快的路段,感覺很奇怪,宛如被吊著。

  這裡……是出去路!

  眺望著遠處,我的心情難以平復。

  突然,有人一棒子打暈了我,我倒在地上被送到賀三面前。

  一杯涼水潑醒了我。

  兩個小的在旁邊哇哇大哭,掙扎著想過來。

  我動了下,發生全省劇痛,看了看我周身,衣服破城一條條的,被不知道什麼打滿身是傷。

  「你去斷崖幹什麼!」賀三坐在椅子上俯視我。

  我看了看兩個小的抿著嘴沒說話。

  「我看你是被涵兒寵壞了,想逃走是不是!如果你不想好好當少奶奶,那就讓你體驗下什麼叫做牲口的感覺!」

  「我沒有。」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說話可以做到看著當事人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爺爺,媽媽是被我們帶去的!」賀雪楓一臉淚痕。

  「這不是你媽,這只是照顧你們的保姆,這麼護著她幹什麼!」李雅蘭怒道。

  「不是,我們捉迷藏,然後哥哥說想來這裡看看,以前你們一直都不讓我和哥哥去,說有狼,哥哥覺得既然有大人領著,就不會出事……」

  賀雪蓮瞪著紅彤彤的兔子眼抽噎。

  「是這樣嗎?!」

  賀三皺眉,其實這個女人如果不是為了逃跑最好,畢竟長老都在這看著呢,他不在乎這女人的死活,但他在乎自己的面子,自己家裡如果出了不服關鍵的女人,他這個村長真是會讓人看笑話。

  我躺在地上點點頭,「沒人給我說哪裡不能去,我看到那邊很美,就想多看一會風景,結果還沒怎麼看,就被人打暈了……」

  賀三看了周圍坐著的幾個人一眼,其中一個人站起來帶著蓮兒和楓兒說了什麼,回來對著賀三點點頭。

  賀三臉色好一點,然後讓人鬆綁了我,賀函走進來,一把將我抱了回去。

  期間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夾著腿,因為的褲子已經破了的大口子,裡面的地圖……一旦被發現,今天我肯定會被打死在這了。

  賀函給我上了藥,面無表情——「你還是沒聽我的。」

  「……我承認,我不喜歡這裡,但今天,我沒有想逃跑。」

  「真的?」

  「賀函,就算我想逃跑也要萬事俱備吧?我這孤身一人,連地形都不清楚怎麼逃跑?」

  「你是聰明人,我不楓兒和蓮兒再次失去媽媽。」賀函那紗布給我包上滲血的傷口。

  「……為什麼?你能幫她一次,為什麼不能幫我?」我抓住賀函的手。

  「寧玥,你覺得自己和姚雪一樣嗎?」賀函冷哼。

  「嗯?」我不沒明白。

  「她善良而膽小,而你卻陰暗而強大,一旦你出去了,我用生命保證你一定會回來報仇,這裡全部的人都會因你而被判處死刑或者終身監禁。」

  說這話時,賀函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我保證……」

  「夠了!你保證什麼?你保證你出去絕對不會回來復仇,把這個地方公之於眾?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你錯了……」我認真的看著賀函,「既然你說我陰暗而強大,一旦我出去,我一定會毀掉這裡,我能保證的是,你和蓮兒楓兒沒事……」

  「你以為我在乎這條命嗎!」賀函突然暴怒的摔著杯子。

  「你在乎!最起碼你還在乎蓮兒和楓兒,你想念姚雪,你想過正常的生活,你在罪惡里煎熬著,我相信你,你沒有做過和他們一樣的事情。」

  賀函慢慢的靠牆坐下,腦袋低垂著,「……寧玥,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幫你逃走的,你死心吧。」

  我失望,但也沒抱多大期望。

  我不可能簡單的憑藉這幾句話,就讓賀函為了我放棄這裡全部人的生命,畢竟,壞人是壞,但他們也有好的時候,比如對自己的親人。

  村裡的所有人,對賀函都很好。

  就像賀函雖然當不成男人,可我沒見過村里任何人瞧不起他,甚至經常會有他的叔叔嬸嬸給他送補身體的藥材和補品過來。

  蓮兒和楓兒有很多看起來很精緻的衣服,都是村裡的像李嬸一樣原來就在這裡生的婦女給親手做的。

  但,這並不能抹滅他們所犯下的罪行。

  「賀函,你讀過書?」我找話題,緩解我們的尷尬。

  「嗯,上過大學。」

  「什麼!」賀函居然走出過這裡!

  「你耳背?沒聽見算了。」

  「我就是驚訝,你居然能出去上大學……」怪不得賀函能自己研究一些小發明,還能寫的一手好詩,村裡的所有家裡的對聯,幾乎都是賀函寫的。

  「嗯,不過就我一個人出去上過大學。」賀函不知道想到什麼,看著窗外,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這些人真的對賀函很好,居然能冒險讓他出去上大學。

  「姚雪……你以前就認識姚雪對嗎?」我小心翼翼的問。

  賀函眼底一閃而逝的詫異,點點頭,卻沒給我多解釋什麼。

  很可能,姚雪被抓來這裡,是受了賀函的連累,所以賀函才想法設法護住了姚雪,讓他離開了這裡。

  過了很久,我上皮下眼皮直打架,然後全身忍不住的發抖,傷口火辣辣的,越來越熱,疼的我心臟之抽抽。

  見我半晌沒說話,賀函扭過頭。

  「你怎麼了?」

  「冷……」我輕微的發出了聲。

  賀函給我搭了他的被子,可我還是冷。

  「好冷……抱我……」我縮進賀函的懷裡,讓他抱緊我。

  賀函僵硬的抱住我,一會後,賀函覺得不對,摸了摸我的額頭,燙的他縮回了手,然後忙去叫了村里唯一的醫生。

  用了很多藥,可是燒依舊沒有退下來,這幾天我都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

  第一次,活著,讓我感覺死亡那麼近,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好像不行了……

  「傷口化膿越來越嚴重了,燒也不退,我是沒辦法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

  「叔,救救她,我不想讓她死,求你了。」賀函的聲音?

  我費力的睜開眼睛,模糊的看到一個老頭搖了搖腦袋。

  「真的沒救了……?」賀函聲音宛如梗在了喉嚨里。

  「……也許有救。」白鬍子老人不忍道。

  賀函雙眼發亮。

  「外界的醫療水平也許能救她,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今天是你,還有點希望,唉,涵兒節哀順變吧。」

  然後,一陣混亂。

  「爸!我求求你了,讓我帶她出去看病!」

  「荒唐!你怎麼會提出這個要求,今天她就是死著,屍體都不能被送出去!」

  砰!

  賀函跪在地上,表情痛苦,「爸,求你了!」

  「今天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可能答應!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不就是漂亮點,到時候爸花大價錢給你買個更漂亮的!而且這個女人不安分,遲早要出大亂子。」

  「爺爺,我不要媽媽死,救救媽媽,救救媽媽!」一個哭的啞了嗓子的小男孩的聲音。

  「她不是你們的媽媽,她只是照顧你們的保姆,乖啊,到時候爺爺給你找更好看的保姆……」

  「我不要,我不要他們,我只要媽媽,我不嗎,我不要!」一個小女孩氣得大吼大叫的聲音。

  突然覺得我人緣好像還不錯,一直以為身邊的人都討厭我,卻沒曾想,卻能被人這麼需要著。

  我想起來抱抱兩個小惡魔,可是卻沒有一點力氣,連手指都動不了、

  我25年的人生宛如電影版閃爍。

  我見過不少人,但我幾乎沒有朋友。

  我經歷過許多男人,但卻沒有一個真正在乎我。

  我聽過不少人說愛我,但那句話終是停留在嘴上,或者身體上。

  我經歷了很多磨難,但痛苦和折磨好像影子版,持續不斷的跟著我。

  但,這一切,都不能打倒我……

  可是,我真的累了,我這副殘破的身體和靈魂,早就破敗不堪,精氣殆盡了。

  哇……

  一陣有一陣清脆的哭聲,好熟悉,那聲音,聽得我心臟隱隱抽痛,通到幾乎可以覆蓋住我渾身的傷口的痛。

  幾千里意外,移動豪華公寓裡。

  「媽咪,弟弟是不是生病了,怎麼哭了這麼久了。」籮籮站在南欣然旁邊,墊起腳著急看著南欣然懷裡的孩子。

  南欣然摸了摸那小額頭,臉上擔憂——

  「籮籮,媽媽帶弟弟去醫院,你在家裡好好照顧爺爺,不許亂跑。」

  「好,那你一定要把弟弟好好的帶回來。」說到最後。籮籮聲音都開始哽咽。

  南欣然哄著懷裡已經一歲的小男孩。

  哇……哇……

  小包子嚎啕大哭,哭的聲嘶力竭,小身子都哭的不斷抽搐著,這可把南欣然嚇壞了,忙把小包子捂的嚴實去醫院了。

  中途,小包子一邊哭一邊在胡亂澆著,南欣然湊近傾聽——

  「媽……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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