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淬劍當酒錢(謝謝投票,還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宛如逃離一個噩夢,狂奔中耳畔悽厲的風嘯,就像廓城裡的哭嚎緊追不捨。

  剛剛穩定的人…妖生觀遭受沉重一擊,這操蛋的世界!

  江深一路沒有停歇,直接跑進青搖山。

  熊二果然很聽話,還在原地附近的灌木叢里貓著。

  「熊二,你的毛怎麼變短了?」趴在熊背上的江深揪著熊二的脖子問。

  熊二一邊四肢著地狂奔,一邊興奮地回道:「上仙賜的丹藥真厲害!我吃下去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成了妖丹!所以這毛髮就變短了!」

  哦?我隨手搓的丸子還有這功效?一寸短一寸強?江深微覺詫異。

  至於妖丹,身為妖怪,他卻並不了解到底是怎麼回事,頂著修道大佬人設,又不好問,只能故作高深地點點頭,「嗯……」

  山林里的光線逐漸黯淡,那座只剩下一半的山峰出現在視線中。

  江深催促熊二直接跑到瀑布下面,並讓他在山下等著。

  這憨貨以為得了好處,被上仙特許住在地脈附近,歡喜得直咧嘴,哪注意得到江深臉上的緊張不安。

  手腳並用,掠回山崖。江深看見呂狂徒正負手站在崖邊,目視東方。

  山風吹動他的白袍,不看正臉,倒確實一副世外高人的風範。

  慢慢挪動腳步走過去,江深伸手遞過酒葫蘆,試探著問:「喏,酒給你買來了。請問,沒其他事,我可以走了麼?」

  呂狂徒卻並沒有轉過身來,慢慢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這山外的人間如何?」

  江深怔了怔,這老怪物多大年紀了,怎麼還會犯文青病?

  手裡的酒葫蘆挺重,他見呂狂徒沒來接,一邊將它放到一旁的石桌上,一邊順嘴溜出一句:「人間曾伏虎。」

  這梗他聽不懂,江深忽然回過神來。

  「嘿嘿嘿嘿……」呂狂徒卻笑了。

  這笑聲更加莫名其妙。

  山林陰沉沉,山風涼颼颼,笑聲陰惻惻,江深汗毛都立了起來。

  「好一個曾伏虎。」

  呂狂徒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諷刺,只見他負在身後的右手動了動,石桌上的酒葫蘆就到了手裡。

  咕咚咕咚灌下幾大口後,呂狂徒轉過身看向江深。

  一對毫無感情的黑色玻璃球,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江深血液里本就帶著阮初元對他的憎恨恐懼,不由得悄悄退後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人。

  老怪物喝酒了!他喝了很多口!

  酒里加過料。

  路上時間不多,江深只尋了幾株草藥,絞汁混入酒中。這些草藥無毒,不致命,但是會腹瀉,特別是跟酒混在一起,療效更好。

  怕修道者嗅覺敏銳,為了掩蓋草藥氣味,他還特別用碳灰濾過一遍再放進去。

  修仙的人也要排泄吧?況且這傢伙好吃好喝的。

  老子就不信你蹲著的時候還會跳起來追我!只要有機會轉到山背面去,變小後往土裡一鑽,還就不信了,你的小飛鏢還能帶著放大鏡拐彎又鑽地?

  江森暗自盤算著,表面不動聲色。

  但是呂狂徒此刻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的樣子,連屁都沒放一個,嗯……也有可能大佬放屁有特殊的消音器。

  「小小參妖,也有伏虎的膽志,卻哪裡來的伏虎本事?」

  「我還是個孩子。」江深臉上的笑容開始勉強。

  此處本該有委屈的表情,奈何老子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

  主要是臉皮它不同意。

  呂狂徒沉默不語。

  江深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暴起殺妖或者脫褲拉稀的徵兆。

  「丁無箴這人,膽子雖然比老鼠還不如,鼠窩邊上的動靜卻還是看得清楚的。」呂狂徒忽然冷笑著開口說道。

  嗯……嗯?丁無箴是誰?江深腦筋一時轉不過彎來。

  「他想讓你做的事情,你盡可去做做看。」

  聽到這兒,江深忽然明白過來,老怪物一定是說的那個胖裁縫!

  可是,我跟丁裁縫說的話,他怎麼會知道!

  江深不由得悚然一驚,這傢伙莫非有千里眼順風耳?

  等等!他這話里的意思……是讓我再回赤風城?

  「可是……」江深試探著問:「那個什麼神使大人,從半空給人拍下來,隨後赤風城就封城了,一時半會的,我進不去吧?」

  「白家那小子不是給了你信物?」呂狂徒看了一眼江深的腰間。

  這話越聽越覺得心底發寒,一路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落在老怪物眼裡,江深這就很難摸得到他的底了。

  「會有危險麼?」他小心地問。

  呂狂徒瞥了一眼江深,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那你覺得跟我待在這裡安全,還是那城裡安全?」

  切!當然都不安全,在哪兒不都是在你的眼皮底下?

  這話只能在心裡偷偷嘀咕,江深當然不敢說出來。

  「好吧,我再跑一趟。」江深無奈地點點頭,問道:「現在就去?」

  「現在去,現在去還能趕上熱鬧。」呂狂徒說完仰頭又灌了一口酒,然後吐出一大口酒氣。

  整個山崖頓時霧氣瀰漫,酒臭濃郁,裡面帶點藥味。

  熱鬧,確實熱鬧得很,死傷無數。

  聞到酒臭里的藥味,江深嘆了口氣,知道陰招對老怪物沒用,趕緊往崖邊跑。

  「等等。」呂狂徒忽然又開口。

  「還有啥事?」江深捂著鼻子回頭問。

  「妖修入道,起始容易,想要從御靈境邁入歸虛,千萬年以來,能做到的妖人屈指可數,這條路難於上青天。」

  您在說什麼,老子怎麼聽不懂?江深眨眨眼,眼裡的小問號,有許多好朋友。

  酒氣迷濛中,呂狂徒虛無縹緲的臉上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他看著一臉迷惑的江深,忽然伸出一根手指。

  江深一驚,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從呂狂徒的琉璃指尖射出,筆直射中他的眉心!

  江深如遭電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背後的初元劍嗆地一聲跳起來,隨後徑直飛入呂狂徒的左手中。

  大腦剎那間的斷片後,江深馬上恢復清醒,只是有些茫然。

  嚇死爸爸了!

  那一瞬,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只見呂狂徒左手在胸前平舉初元劍,右手本來指向江深的食指,變成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之間光華耀眼,紫色的電光噼啪亂響。

  初元劍似乎意識到什麼,開始微微顫動,發出奇異的聲響,聽起來宛如嗚咽。

  呂狂徒兩指極快地從初元劍的吞口抹到劍鋒,這一抹之後,整個劍身變得通紅,像是在高溫的爐中淬鍊過一樣,就連吞口處那顆藍色寶石的顏色也都變了。

  叮!

  呂狂徒屈指輕彈劍身,一抹赤紅色的光芒從劍鋒破空而出,酒霧中,以快得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掠過江深的左臂!

  「啊!」江深頓覺左臂像被針刺般一痛,再次被嚇了一跳。

  好大一滴粉色血液從他的手臂上飛濺出來。

  奇怪的是,這滴血沒有向地面落去,而是飛向了呂狂徒。

  嗤!血滴撞入劍身,消失不見。

  江深這時已經感覺到,這老怪物的舉動並不像是要對自己不利,於是定心凝神觀看。

  似乎因為吸收了那滴血的關係,本來通紅的初元劍立刻收斂了光芒。

  江深發現,山崖上的酒霧散去了,因為他可以清楚看見初元劍此時的模樣。

  本來非金非玉的半透明材質,此刻寒光逼人,完全就是一把精鋼劍的樣子,吞口處的藍珠也變成了乳白色,像是白玉一般。

  呂狂徒一抖左手,初元劍奪地一聲插到江深面前的石頭裡。

  「嘿嘿,這劍是天下觀那小子的,你背著這麼亂跑,被他同門看見,怕是有掉腦袋的危險,現在我給你重新煉化了,就當是酒錢。」呂狂徒淡淡說道:「這劍雖然算不得仙品,但是劍上的開物珠卻是天下觀獨有的寶貝,稀罕得很。現在你只需灌注靈力,就能打開它。」

  這番話前半段江深是聽明白了,後半段卻有點似懂非懂。

  他伸手握住面前的初元劍劍柄,全身一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