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黃泉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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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大地之下某個龐大的生物不斷向上遊動,厚重的土石對它來說並沒有什麼阻力,仿佛魚自由自在的遊蕩在水中。

  沒過多時,比良村地面便破開一個大洞,身軀比肩神樹高達三十層樓那麼高的蜈蚣竄出,它的身軀不同於其他的蜈蚣黑色,赤色,全身呈暗金色,更多像是黃泉水浸泡而成,百足更是色澤光亮,寒芒閃爍,一眼望去便覺得鋒利無比。

  在它身後更是長著四翼羽翅,不斷震動,攪動風雲。一雙通紅的眼睛如銅鈴,在這漆黑,風雨交加的環境,兩道車燈大小的紅芒出現在比良村的上空,將這座被遺忘的村落增添了幾分紅色,血腥的氣氛!

  「它也耐不住寂寞了嗎?」

  一直觀望著事情發展的淮枳婆婆看著這隻高聳入雲的怪物,冷冷道,言語中滿是殺意。

  在她周身神光涌動,眉心一抹神異的紋路生成,無風自動,吹起了她那麻衣製成的衣服,神威在這一刻爆發,驚動了上空自黃泉中逃出的妖怪。

  那兩道紅芒逐漸從比良村移到淮枳婆婆這裡,緊隨而來的酷烈的殺意,鋒利無比的手足揮動而落,暗金色的光芒在這昏暗的環境中一閃而過,落在了淮枳婆婆的身前,卻被神光抵擋。

  綠色的神光洋溢著生機,活力,卻隱隱環繞著死亡的氣息,風暴隨著淮枳婆婆伸手一揮,蕩然無存,瞬間散去。

  自綠色光芒中走出的淮枳婆婆恢復了真身,綠色的長髮帶著樹葉編制的花環,在那柔順的長髮之下,一雙翠綠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這從黃泉中逃出的妖怪:「有我在這,休想破開封印。」

  淮枳婆婆伸手一揮,無數的藤蔓自地底竄出,纏繞住這隻百眼蜈蚣的身軀,一個瞬間將它壓制在地面無法動彈。

  綠色的神光在藤蔓之中閃爍,鎮壓著這來自黃泉之中的怪物,汲取著它自身的力量,恢復著淮枳婆婆就被鎮壓,封鎖的力量。

  不過數百年的鎮壓,讓淮枳婆婆的力量也受到了衰減,一身力量也僅僅能夠勉強鎮壓這隻來自黃泉之中的怪物。

  她翠綠的眼眸擔憂的望向山頂方向,那道紅蓮正在向著山下走來:「希望你能夠阻止他,外鄉人。」

  對於這個外鄉人,她看不明白。

  但是她兩者只能取一,此危急存亡的時候,只能選擇先將這隻大妖鎮壓。

  此時慧海漫步而下,所過之處紅蓮而生,赤足踏之,無邊業火焚燒這片蒼穹,釋放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哪怕天邊烏雲密布,傾盆大雨倒灌,如同天河傾瀉而下,也無法澆滅他心中的恨意。

  在這大雨之下,對於常人來說幾乎看不清路,可對于慧海來說如履平地,絲毫沒有阻攔住他的步伐。

  可是當他走到一半時,已經能夠望到比良村,即將可以觸摸到神樹,只需要將它摧毀,便可面對封禁在它體內的另一道陣眼。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突然風雨中傳出一聲輕語,蓋過了風聲呼嘯,暴雨傾盆,猶如天雷滾滾,雷霆萬鈞,震懾天地,讓慧海神情凝重的望向那站在必經之路上的青衣少年。

  只見他抱劍而立,目光平靜的望著自己。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有著自信,整個人給慧海闡述著他擁有著自信與底氣,敢獨自一人阻攔於他。

  在這傾盆大雨之中,狂風驟雨無法侵入他三尺之處,無形之中有著屏障阻擋住風雨,化作點點漣漪順流而下。

  「你是她派來阻攔我的?」

  慧海感受著眼前少年的氣息,卻一無所獲。這個結果讓他更加忌憚於眼前之人,要知道他在吞噬覺遠之後,整個人已經踏入在堪比菩薩道的魔佛之道,可就算這樣也無法看出眼前之人的深淺。

  什麼時候人間出現了這樣的強者,他竟然一無所知。

  「誰?你說那位神樹的化身嗎?她可指揮不了我,我站在這裡不過是因果使然罷了。」

  面對慧海的問題,西行寺裴辰負劍而立,對於他的疑惑進行了解釋。同時看向了慧海身後的怨念化作的紅蓮,惋惜道:「你身具功德,為什麼要自甘墮落,不如隨我離去,修成正果。」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連陸地神仙都沒有修成的小輩,也敢在這大放厥詞,你當你是誰?」

  慧海凝視西行寺裴辰許久,才開口呵斥道。他認為眼前的西行寺裴辰不過是依仗某種法寶,遮掩住自身氣息,所以才讓他無法窺視到深淺。

  一想到能夠遮掩住自己即將踏入魔佛之道的法寶,一定是證道之人煉製的法寶。這種層次的法寶,足以讓慧海眼熱,絲毫不掩飾的透露著貪婪的神色。

  直接大手一揮,魔氣呼嘯,朝著西行寺裴辰攝來,想要動搖他的心境,陷入和自己一樣的絕望之中,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將西行寺裴辰鎮壓,奪取那件至少是仙器之上的法寶。

  可是三尺劍光一閃,西行寺裴辰緩緩收起長劍,那鋪天蓋地的魔氣蕩然無存,天地清明。

  這一手讓慧海愣住了,他低頭望著自己的手掌,那晶瑩剔透的手掌竟然有著一道深深地紅痕悄然浮現,緊接著金色的血液流出,滴落在地面上。

  「你到底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犀利的劍術?」

  那手上的傷痕處劍氣如蛆附骨,阻攔著慧海修復著傷勢。這般犀利的劍術,在他遊歷日本是從未見過的,比眾多劍豪的劍術側重點不同,更像是居合,一擊即斬的韻味。

  但是仔細觀摩,卻又不同於日本的劍道,這一劍更側重於神,更像是神意斬向了自己,隨後才是長劍而至。

  「此劍無名,只是心有所感而斬。」

  西行寺裴辰收起長劍,歸於劍鞘,身心感受著剛才那一擊的神韻。這一劍,結合著李長青,今井恭司的劍術,只不過他並不精通劍術,所以這一劍更側重於神,神意才是這一劍最為重要的手段。

  「若是你願意就此放手,我以司命之名,許諾你福神一脈神位,以你功德足以成神。」

  感悟劍道的西行寺裴辰望著眼前的僧人,目光滿是惋惜。畢竟他枯坐三百年之久,鎮守黃泉路,此乃大功德,足以助推他成就五重天神祇,為接下來兩界爭鬥做貢獻。

  對於這樣的人,他著實不願意慧海就此墮落,自毀前途。

  「福神?神祇又再次歸來了嗎?」

  慧海聽到福神之時,便想到了神道教為首的高天原神系,那諸神高居御天,統御山河,占據日本氣數的神祇,壓迫的佛教喘不過氣。要不是神秘倒退,他們恐怕也爭不過對方。

  現在再次聽到神祇的名號,慧海面色微變,回想起了昔日諸神那霸道的威勢,天上地下,山川河流,皆是他們的身影。

  站在原地的西行寺裴辰靜靜地等待著慧海的回應,對於這位鎮守黃泉國與現世同道三百年之久的人,他是有著耐人,也願意等待著他的回應。

  可是下一刻,回應西行寺裴辰的不是同意,而是無盡的業火紅蓮,那由罪孽,憤怒,絕望所點燃的業火,此時將西行寺裴辰籠罩,將他點燃。

  任何身負罪孽之人,皆無法熄滅這由罪孽而誕生的火焰。

  「我可以看得出,你不過是人,哪裡有著神性,想要誆騙於我,休想!」

  全身化作紅蓮業火的慧海沖向了西行寺裴辰,將他一同焚燒,在火焰點燃起西行寺裴辰衣衫時那一刻,他狂笑道:「看來你也不是萬法不侵,一樣身負罪孽,不然怎麼會被業火點燃。」

  那無物不焚,焚燒物質,非物質的紅蓮點燃了西行寺裴辰的衣角,緊接著火焰竄起將他整個人籠罩,讓慧海禪師大肆狂笑,隨後越過西行寺裴辰,朝著比良村走去。

  所有被紅蓮業火點燃的人與物,除非罪孽消除,不然只會永遠的焚燒下去。

  對他來說現在最為主要的便是解開黃泉路的封印,讓那沉寂許久的妖怪重現天日,禍亂人間。

  既然眾生皆苦,那麼就由小僧來替眾生解脫,和小僧融為一體,成就彼岸,超脫苦海,也算一番美事,永登極樂。

  此時比良村中那被藤蔓束縛在地百眼蜈蚣眼睛齊齊轉動,精神操控著所有的村民走了過來,對著淮枳婆婆這位鎮守黃泉的樹靈匆匆舉行了最後一場祭祀。

  「不好!」

  察覺到這一幕的淮枳婆婆無力阻止,現在她全部的力量都在壓制著百眼蜈蚣,不讓它親自衝破封印,對於村民的行為卻是無力阻止。

  在淮枳婆婆焦急之中,祭祀依舊舉行著。

  過了一會,突然有火焰自天上降落,轟然砸在百眼蜈蚣的身上,將這種精神連結打破,可惜祭祀已經舉行,神秘的歌謠迴蕩在比良村這個被人遺忘的村落之中,到現在還保留著戰國時的風格建築。

  站在眾人祭祀當中的金谷詩織看著附近金色的空間,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無法看清模樣,但從服裝推測應該是位陰陽師,畢竟狩衣還是很好分辨。

  可就是這樣無法看清容貌的人,給金谷詩織熟悉的感覺,天然的親近感。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留下的手段被激發,那就說明黃泉路即將破封,那位樹靈可能會恨我吧。」

  那位看不清容貌的陰陽師手持長弓,目光深邃仿佛透過了歲月,直視到現在的金谷詩織,說出了讓她震驚的話。

  眼前這位陰陽師,早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了嗎?!

  不等金谷詩織開口,那位陰陽師繼續開口解釋著她心中的疑惑,為她闡述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當我踏入這裡時,便發現了黃泉之國的氣息,也注意到了鎮壓黃泉路的樹靈。我占卜有得,在數百年的時間內,神秘會漸漸地消失,作為鎮守黃泉路的樹靈也會隨之消失。她對人類有功,我不願看見這樣善良的樹靈消失,所以選擇封鎮了她的力量,讓村民每隔四十年祭祀,維持封印的同時也延續了她的生命,能夠在最後一次祭祀得到一線生機。」

  陰陽師的話解開了金谷詩織的疑惑,緊接著她看到了那雙深邃,溫潤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我的後輩,既然你出現在這裡,那就說明情形到了一種危機的狀態。我留下的手段,也當在這一刻使用。」

  「後輩?我?」

  金谷詩織驚訝的指著自己,眼前能夠窺視幾百年未來的陰陽師竟然是自己的先人?那為什麼她們家沒有繼承下來先祖的陰陽術,成為陰陽道世家。

  「沒錯,你便是我後輩。雖然無法親自來到你所在的時代,但是我能夠看到你疑惑的表情,還有真是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不愧是我的後輩。雖然我的傳承沒有延續下來,但是你有著自己的機緣,以後一定能夠超越我。」

  陰陽師伸出手指一指點向了金谷詩織,這一指仿佛透過了時光,出現在現世,點在了金谷詩織的眉心,緊接著光芒綻放,這個空間如同玻璃破碎,支離破碎,瓦解開來。

  回到現實的金谷詩織望著被操控的村民,嘴唇一抿下定決心,伸手竟然從召喚出八具石俑,他們拱衛在金谷詩織的身旁,形成了某種神秘的陣法,一柄渾身散發著靈力的長弓竟然從樹種掉落在金谷詩織的手中。

  可是下一刻,一團紅蓮擊中了封印,那鎮壓黃泉路的封印破碎開來,這棵神異高聳的樹木竟然露出一個可供人通過的通道,裡面黃泉的死氣不斷倒灌至比良村內。

  一拳砸在百眼蜈蚣身上,將它硬生生打死的人望著這一幕:「隱藏在黃泉之國中的鬼族嗎?我來了。」

  若是西行寺裴辰在這,便會發現打死百眼蜈蚣的人竟然是消失許久的小寺良介。

  趁著慧海將封印破開,小寺良介也是化作紅芒沖入了黃泉路之中,進入了這個神秘的死亡國度。

  那漆黑的漩渦之後,一雙雙恐怖的眼睛齊齊的望向了現世,妖氣滔天化作迷霧自漩渦當中溢出,想要踏足現世。

  「奉司命之名,鎮壓黃泉。」

  緊接著天外飛來一道金色敕令,金光綻放驅散妖氣,鎮百鬼,邪魅,硬生生的將想要衝出黃泉路的妖魔重新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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