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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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匕合上了雙眼,面帶著微笑。

  笑容看似很溫和,可比起任何時候的他都要恐怖,看的全班那叫那個頭皮發麻,冷汗直冒。

  剛剛的粉筆,顯然是故意丟偏的。

  擺明著是在威脅王銀改口。

  不巧的是,王銀是那種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倔脾氣。

  當著全班的面,他非但沒有妥協,反而質問起了柳匕:「老師,你剛剛說了是要聽真話,現在要我改口,又是什麼意思?」

  「……」

  有點兒理虧呀!

  解決的辦法很簡單,只要強硬一點就行。

  不過柳匕並沒有這麼打算。

  沉吟了片刻,他擺了擺手道:「行吧,你繼續說,把你心裡的真心話說出來就行。」

  「我不生氣,卻不意味著我苟同,換做是以前的話,要只是雙方之間的恩怨就算了,如果對方是故意針對班上學生,我們都不會允許。」

  「那為什麼這次有默許了?」

  掃了眼教室,柳匕繼續說道:「我想你應該知道,他們這次很明顯並不是這樣的,他們只是覺得他們好欺負。」

  「說這話之前,你自己心裡沒點筆數嗎?」

  當班上所有人又沉默了的時候,有個人忍不住小聲的吐槽了兩句。

  聲音很小。

  不巧現在班上很安靜,聽到的人並不少,柳匕也是其中之一。

  自然而然的,柳匕盯上了他:「那個……劉什麼強,劉東什麼……,那邊那個同學,你給我站起來。」

  名字一時沒想起來。

  最後柳匕索性直接用手指。

  左右看了看,看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劉東強才難以置信的問道:「老師,你是說我嘛?」

  「不是你還能有誰。」

  「這個,那個……」

  「你剛剛小聲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也不用隱瞞了,放大膽說出來,我可以保證不會生氣。」柳匕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你真不會生氣?」劉東強小心翼翼的確認了一下。

  「當然,班上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

  柳匕不知道的是,他這話一出口,立馬就遭到了幾乎全班所有人的吐槽。

  那個不怕死的敢站出來作證呀!

  這話都只是在心裡吐槽。

  然而劉東強並不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還說:「老師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若是老師你生氣還發火的話,你們可都要給我作證。」

  當劉東強從他們身上掃過時,他們都給出了很簡單的眼神。

  示意著他們會支持他。

  事實上嘛……

  呵呵,其他人都是心照不宣。

  「我們之所以默不吭聲,還不都是老師你的錯。」

  還真該說呀……

  「我的錯?」柳匕一臉詫異。

  在所有人看來,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臨近而已。

  他以前幾個小弟們甚至都像送勇士一般,在心裡暗暗默哀著。

  老大,一路走好。

  你是個勇士,我們不會忘記你的。

  ……

  「不是你的錯,還能是誰的錯。」

  劉東強手指著柳匕的鼻子,趾高氣揚道:「上一次你一來,就把全班的人都給打了,你打也就算了,但你讓我們體驗到……那種地獄,那就是你的不對的,這幾天你知道我過的多麼辛苦嗎?」

  「有多辛苦?」

  「我他麼的天天晚上做噩夢,每晚都要被噩夢驚醒好幾天,白天困得我想來睡覺,又害怕你突然來了被抓包,我多想找家裡人告狀呀!」

  「然後呢?他們怎麼說?」

  「我不敢呀!校長明知道我們幾個的身份,可他對這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起我們,他更怕的是你,要是我去告狀了,最後卻連我家裡人都對付不了你,到時候等著我的將是地獄般的懲處。」

  劉東強越說越是激動。

  越說越是激動,最後感覺都快哭出來了。

  聽到他這些話的同班學生,也是心有所感,感到心中一陣陣酸苦。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多少也有些了解以前被他們欺負的人是什麼感覺。

  可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要是能早點知道,安分守己點,就不會被新來的老師給盯上,至少還能夠過好自己的逍遙自在的生活。

  可以的話,他們多想回到幾天前,把自己給打醒。

  問題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事到如今,他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要招惹到面前這個裝嫩的老怪物。

  拜此所賜,他們一個個每天不得不繃緊神經。

  以前每天下課,他們都回到學校里走走,找一下存在感。

  而現在,他們那還有心思呀!

  對他們而言,下課是唯一能放鬆神經的時間。

  劉東強一番話,可謂是說到了他們心坎上,為自己感到悲哀之時,心底也生出了一種無名之火。

  無名之火點燃的一瞬,他們有了反抗的念頭。

  下一刻……

  「你還真敢說呀!」柳匕把手上的粉筆給捏成了粉末。

  古人曰:一言驚醒夢中人。

  聲音如同天威,敲在了他們的心頭。

  包括劉東強在內,所有人都從夢中驚醒,他們都想到了之前的遭遇,跟踩了尾巴炸毛的貓一樣,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打了個激靈之後,他們都冷靜了下來,也意識到剛剛的念頭有多愚蠢。

  反抗的念頭一下就全被撲滅了。

  「老師,你剛剛說了不會生氣的。」

  剛剛多的有多麼激情高昂,現在劉東強就有多麼恐懼,獨自一人面對柳匕,讓他如同面對一頭上古凶獸。

  他慫了。

  於是他開始向著班上其他人求助:「班上的人都可以作證的,他們剛剛都聽到了,你們說對不對。」

  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然而別說跟他的目光對上了。

  早在柳匕出聲之前,他們全都已經埋下了頭,現在也只是默不作聲而已。

  左看看,右看看。

  前看看,後看看。

  無一例外。

  不,還是還一個例外的。

  這人正是全班脾氣最倔的人。

  只不過他沒打算幫劉東強,反而還罵了他一句「笨蛋」。

  「怎麼這樣!」

  明明剛才他們都支持他的。

  當他越說越起勁之時,他還注意到他們感同身受的神情。

  明明他們是在同一立場,同一經歷的人。

  為什麼沒有人支持他。

  劉東強當即便絕望了。

  就仿佛被黑暗吞噬一般,視線在一陣扭曲過後,周圍的人都消失了。

  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聽不到聲音的死寂。

  甚至都感覺不到任何溫度,冰涼涼的,就仿佛自己變成了一具屍體一般。

  那是從未有過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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