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內門弟子,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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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錢。

  徐成確實是沒錢。

  此界通行的銀錢,他手上一分都沒有。

  徐成一句話,對面老者面色沉了下來。

  老者目光在徐成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他身後的穆陽身上,不由微微一亮。

  「沒錢的話,那就拿這小子抵帳吧。」

  「你小子往後留在我靈藥谷,做個澆水採藥的童子。」

  靈藥谷。

  穆陽聽到老者的話,面上露出一絲異色。

  在藥堂數年,他自然知道藥堂中還有一處秘地,其中隱居著一位據說連落雪宗宗主都要恭敬的老前輩。

  只是這位前輩脾氣古怪,一般人難以接近。

  沒想到這位前輩,竟然開口讓自己做藥童。

  能得到這位前輩看重的話,在藥道之上的修行,絕對會一日千里,甚至超越落雪宗所有的藥師。

  如果是沒有離開藥堂,他師父邵三通也沒有復原,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留在靈藥谷。

  現在嘛,不會。

  因為當初他師父邵三通求到靈藥谷時候,這位前輩說他無能為力。

  也是因此,邵三通才會心死,不再尋求治療自身傷勢。

  靈藥谷前輩無能為力的傷勢,自家公子一顆丹藥就能治好。

  這其中差距,穆陽怎麼會看不出?

  他傻了才會留在靈藥谷。

  「前輩,我要侍奉我家公子,不能留在靈藥谷。」捧著丹鼎的穆陽微微躬身,低聲說道。

  穆陽的話讓老者眉頭一皺。

  三兩棵靈藥不算什麼,他剛才出聲,確實是看中了穆陽的資質。

  只是這小子似乎不願意留在靈藥谷。

  搖搖頭,老者一甩衣袖道:「既然如此,你們走時候將銀錢結算了就是。」

  修行講究緣法,強扭的瓜不甜。

  不留人,那就交錢。

  靈藥谷中藥都是珍品,沒有白送的道理。

  「銀錢我沒有,不過,」徐成點點頭,抬手彈出一顆渾圓的丹藥:「我可以用此物付帳。」

  老者伸手抓住丹藥,低頭看去,渾身一震。

  「丹藥?」

  他雙目眯起,身上有氣息涌動,往指尖的丹藥之中透去。

  一股淡淡的藥香瀰漫,老者整個人站在那,完全痴迷,口中喃喃自語。

  徐成輕笑一聲,領著穆陽轉身離開靈藥谷。

  這裡的靈藥不錯,往後可以常來。

  那一顆丹藥,相信足夠購買很多靈藥了。

  他和穆陽才下藥山,前方忽然喧鬧,然後數道身影飛奔而來。

  「站住!」

  有人高吼,徑直衝過來。

  「快停下!」

  「哪裡逃!」

  徐成停住腳步,那些穿著藥堂弟子衣袍眾人衝到身前。

  「何事?」徐成看一眼,淡淡問道。

  「呃……」被徐成一問,領頭幾人都是愣住。

  他們,是來看熱鬧的。

  只是跑的太快,正主丟後面了。

  左耀師兄,還沒到場。

  一時間,眾人都是有些尷尬。

  「你採藥沒給錢!」一位身穿青袍的弟子眼尖,衝著徐成低呼一聲。

  此時徐成和穆陽手上,都有不少草藥拿著。

  「對,給錢。」

  「就是,我們是抓你要錢的。」

  一眾藥堂弟子紛紛出聲。

  「霜靈草,白骨枝,三陽花……這起碼要五百銀錢。」

  「對,拿五百銀錢來。」

  徐成搖搖頭,懶得跟他們糾纏,抬手將一塊青玉牌子拿出。

  「化凡居的行走令,要錢的話,去化凡居領。」

  化凡居?

  那不是聖女所居之處?

  這小子真跟聖女有關係!

  一眾弟子面色難看。

  「哼,化凡居行走一直空缺,我不信聖女會任命你為行走。」

  正在此時,一臉怒意的左耀大步而來。

  他眼睛盯著徐成手上的那塊玉牌,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一把搶過來。

  「這牌子,好像是行走牌啊……」

  有人嘀咕出聲,然後悄然往後退幾步。

  落雪宗中,幾位長老門下都有嫡傳弟子,乃是精英中的精英。

  宗主門下也有幾位行走執事。

  聖女也有資格招募行走執事,替她做事。

  這些執掌行走令牌的,代表背後長老宗主,權力極大。

  目前落雪宗中,持有行走令牌的,總共不過十幾位,每一位都是位高權重。

  只有聖女手上的行走令牌,一直沒有歸屬。

  宗門中為爭這一塊令牌的年輕俊傑不知多少,便是外宗也有不少人願意投在化凡居,做個行走。

  誰能想到,聖女會將這牌子,交給一個外門弟子?

  「你有什麼資格持有此牌?」左耀面色冷厲,低聲開口。

  「資格?」徐成冷冷一笑,將玉牌收起。

  見他表情,左耀更是怒極:「你只是外門弟子,修為不過凝氣,就算你會些煉藥手段,有藥師徽章嗎?」

  「宗門中凝氣之上弟子多如牛毛。」

  「我左耀乃是宗門中最年輕的一級藥師,也必將是最年輕的二級藥師,我」

  左耀脹紅臉,高喝出聲,他話沒說完,徐成淡淡道:「你想當化凡居的行走?」

  左耀滿臉通紅,攥著拳頭不說話。

  他去化凡居求過行走之位,呃,連門都沒有進去。

  「你不該向化凡居行走施禮嗎?」徐成抬步往前走去,圍攏的一眾弟子趕緊讓開道路。

  施禮……

  「拜見行走。」有人已經躬身。

  這是宗門規矩。

  行走弟子,更在嫡傳之上,與宗門核心執事身份相當,很多時候,閒職的長老,都不及行走弟子權柄大。

  有人躬身,其他人立時就跟著行禮。

  只有左耀梗著脖子,立在那,不吭聲。

  直到徐成已經走到數丈外,他方才揮舞拳頭:「我不甘心,我要挑戰你,我要在藥道之上挑戰你!」

  徐成搖搖頭,沒有說話,直接離去。

  左耀轉身就走,其他人忙簇擁著,跟著他奔到藥堂。

  「長老,我要挑戰那個傢伙。」

  左耀來到紫袍女修面前,抱拳高呼。

  紫袍女修眉頭一皺,沉聲道:「為何?」

  左耀的天賦她也是看好的,只是這心性比較差。

  他對羽落的心思,她也清楚很,只是知道羽落絕不會看上他,方才沒有在意。

  今日,左耀為何如此惱怒?

  一眾弟子忙將各種門口處遇到徐成的情形添油加醋的講述出來,似乎左耀師兄遭受了多大委屈。

  眾人訴說,左耀在那雙眼通紅。

  「化凡居的行走?」紫袍女修微微一愣。

  她不由想起當初羽落說的話。

  「行走啊,我自然是要找的,不過這位置我已經定好了。」

  「當然是給我未來的男人啦,他來了,拋頭露面的事情都甩給他。」

  化凡居的行走,代表的可不僅是行走弟子,還是羽落自己找的未來夫婿!

  紫袍女修點點頭,看向左耀道:「我去化凡居一趟,此事我要弄清楚。」

  作為看著羽落長大,跟她關係親厚的藥堂長老,紫衣女修當然關心羽落。

  對於羽落找的這個行走,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她也好奇。

  「多謝長老。」左耀面上閃過喜色,向著紫衣女修躬身。

  看來長老還是偏向自己的。

  等長老去化凡居,一定就能讓聖女收回令牌,甚至,憑藉長老和聖女的關係,將令牌直接帶回。

  「長老,我最近衝擊二級藥師,想來,不需要多久,就能成功。」左耀又是一抱拳,將這個憋了好久的消息講出來。

  「左耀師兄要衝擊二級藥師!」

  「天哪,左耀師兄還未到三十歲,就要成為二級藥師了!」

  「左耀師兄是二級藥師?」

  ……

  一眾弟子都是驚呼,看向左耀的目光頓時多出許多精彩。

  紫衣女修點點頭,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好,你靜心修行。」

  留下這句話,紫衣女修離開藥堂,往化凡居去。

  到化凡居門口,幾位女弟子忙上前躬身:「見過沈長老。」

  女修名叫沈媛,是藥堂的執掌長老,藥道修為已經三級藥師水準。

  以她身份在落雪宗中,便是宗主都要客客氣氣接待的。

  「羽落那丫頭在吧?」沈媛看向化凡居竹樓,低聲問道。

  幾位女弟子忙道:「聖女在的,長老請。」

  沈長老跟聖女的關係,根本不需要通稟。

  沈媛點點頭,走進竹樓。

  到二樓時候,不由眉頭一皺。

  在她印象中很是勤奮的羽落,還在熟睡。

  而且是毫無防備,衣衫散亂那種。

  她走近前,搖搖頭,將幾件掉落的小衣放到榻上。

  羽落有所覺察,睜開眼睛,臉上露出笑意。

  「沈姨?」

  「你可是好久都沒來我化凡居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慵懶的起身。

  「小丫頭這麼大了,也不知道點規矩。」沈媛一邊搖頭,一邊將小衣扔過去,蓋住羽落身上的春光。

  「我問你,你的行走令牌是不是交給人了?」沈媛站起身,看著羽落。

  聽到她的話,羽落面上全是笑意,伸過頭道:「沈姨你見到我家徐成哥哥了?」

  「怎麼樣?」

  她的語氣模樣,直接讓沈媛面色微微一沉。

  搖搖頭,沈媛低聲道:「我沒見到,不過左耀與他有些不愉快。」

  「左耀?」羽落回想一下,方才想起是藥堂的精英弟子。

  「切,就他也配與我家徐成哥哥比。」

  羽落將小衣穿上,然後站起身,伸個懶腰,往窗前走去。

  「丫頭,你門下行走挑選可是要慎重,你知道,為了這個行走之位,可是不少精英弟子都放了話。」

  沈媛在一旁輕嘆一聲,低聲說道。

  為了化凡居的行走,落雪宗中可是許多人都盯著,便是幾位實權長老,都有出面。

  只是羽落一直不鬆口,此事才拖著。

  現在羽落自己選了行走,此人,恐怕會被無數精英針對。

  「慎重?」羽落輕輕笑出聲,然後伸手撫著面前的窗欞道:「我很慎重啊,我等徐成哥哥來,等了這麼多年。」

  沈媛還想再說,羽落已經飛身而起,直落百丈外的溫泉。

  「凌空虛渡?」

  沈媛一愣,震驚之後就是驚喜。

  羽落突破到先天之境了?

  冰封雪域之中,年輕輩還沒有誰突破到先天。

  如果羽落突破,那就是第一人。

  憑此修為,她在宗門中地位也是穩如泰山。

  要是羽落到了先天境,那她想立誰為行走,真的看她自己心意了,誰能管得了?

  「小丫頭,怪不得有底氣。」輕輕搖頭,沈媛身形連動,幾步踏出,落在溫泉水池旁邊。

  她蹲下身,看向戲水的羽落。

  「丫頭,那小子,真的讓你滿意?」

  羽落從水池裡伸出頭來,咯咯笑道:「滿意啊,徐成哥哥很強的。」

  強……

  沈媛不禁搖頭。

  「沈姨,你藥道修為到三級藥師巔峰了吧?」

  「有空你去見見徐成哥哥,讓他幫你指點一下,提升到四級藥師。」

  羽落說著,然後嘟著嘴道:「可惜你修藥道時間長了,徐成哥哥恐怕沒有興趣收你做弟子了。」

  指點?

  做弟子?

  沈媛立在水池邊上,一時間不知所以。

  以羽落跟她的關係,不會說假話。

  可世間,真有能指點出一位四級藥師的強者?那該是五級藥師嗎?

  冰封雪域,有五級藥師?

  羽落選的行走,到底什麼來頭?

  她想了想,見羽落還玩的歡,轉身離開化凡居,往藥山方向去。

  靈藥谷中有一位前輩,她要去請教一下再說。

  以那位前輩的見識,必然能知道些什麼。

  外門小河上游位置,不少雜役正將木樁豎起。

  各種木材鐵料,都往這裡送來。

  「嘭」

  忽然一聲響,一截長木掉落在水中。

  「是誰讓你們在此建造住所的?」一位身穿白袍的內門弟子沉著臉,高喝出聲。

  那些雜役忙停下手中活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高沖。

  高沖也是聽到聲音,大步走過來。

  「這位師兄,我家公子在此建造住所,此事宗門已經報備。」

  他是以邵三通的執事名義報上去的。

  「公子?」那內門弟子眉頭一皺,看向高沖身上外門衣衫,冷笑道:「此地是我們常來垂釣之處,還有門中執事、長老來此休閒。」

  「這裡不准建住所。」

  聽到他的話,高沖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在建了。」

  那弟子一愣。

  區區外門弟子如此囂張?

  他抬手,手中垂釣的魚竿向著高沖甩過去。

  「外門弟子也敢不敬!」

  見魚竿甩來,高沖低著頭,抬手抽劍,然後劍鋒一揚。

  「倉啷」

  竹竿被斬斷。

  然後他腳下不停,往前一划,長劍挑向面前內門弟子的面門。

  這一劍又快又輕,讓那弟子面色巨變,腳下連退。

  「嘩啦」

  那內門弟子一腳踩空,掉落在河水中。

  「內門弟子,不過如此。」高沖緩緩收劍,然後轉頭看向那些呆滯的雜役。

  「接著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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