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戰索元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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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冤枉,冤枉啊,我華家雖與駱賓王是同鄉,但從未見過面,甚至都不知道此人長什麼樣!」

  聽得周興的話,那老者放聲喊冤。

  「帶下去審訊!」

  周興揮了揮手,便冷笑道:「天下間刁民不絕,總有人心懷僥倖,以為嘴硬就能逃脫恢恢法網,哈,真是妄想,否則要我等御史何用?蕭大人,將來你也要斷案,可莫要被這些刁民蒙弊了噢。」

  「多謝周大人指點!」

  蕭業不置可否的拱手。

  「走罷!」

  周興雙手負手,領著蕭業繼續往深處去,很快來到大殿。

  殿內,已經人影綽綽,上首一張太師椅虛懸,左右各坐一人,下方兩排坐椅,幾乎坐滿了,頗有水泊梁山忠義堂的味道。

  「稟兩位中丞,蕭業已被帶到!」

  進了殿,周興狂態盡去,恭敬施禮。

  頓時,兩道毒辣的目光盯住了蕭業。

  「見過中丞大人!」

  蕭業拱手施禮。

  右肅政台御史大夫虛懸,暫時由兩位御史中丞主事,正五品上,一曰索元禮,此人是胡人,是來俊臣與周興之輩的祖師,御史台很多聳人聽聞的刑罰便出於他的設計。

  另一人曰周允元,祖父是南梁刺史,算是一方實力諸候,其本人二十歲中進士,與索元禮明爭暗鬥,都想染指御史大夫一職,遷為從三品的高官。

  「你就是蕭業?」

  索元禮沉聲喝道。

  蕭業道:「正是下官!」

  索元禮道:「汝雖為狀元,但既入我右律政台,就得奉令行事,切不可恃才凌人,汝可明白?」

  蕭業問道:「請問中丞大人,律政台有何令?」

  「拿給他看!」

  索元禮向左右示意。

  周興取出一本小冊子,遞去笑道:「這是我們律政台的內部約束,凡有違者,必受懲處,蕭大人可莫要觸犯了。」

  蕭業接過翻了翻,這本小冊子,類似於現代的某某單位內部紀律手冊,或者某公司內部處罰規定,擱在現代,沒多大的事,可是在皇權至上的大唐,搞這麼一本小冊子真的合適麼?

  「請問索中丞,倘若律政台內部律令與大唐律起了衝突,該奉誰?」

  蕭業很快合上,拱手問道。

  「嗯?」

  索元禮眼神一縮,這問法,很惡毒啊!

  律政台既然內部自訂律令,顯然在很多方面與朝廷律法是不符,畢竟特殊部門行特殊法,沒什麼不妥,但是蕭業硬生生扣上頂大唐律的帽子。

  就象現代,哪怕世界各國的憲法都已千瘡百孔,可是在名義上,刑法仍被約束在憲法的框架下,如果兩者起了衝突,誰敢說刑法大過憲法?

  索元禮也是如此,他要是敢說律政台內部律令大於大唐律,怕是不等蕭業,立刻就有人參他個居心叵測,意圖謀反之罪,鐵定脖子上挨一刀!

  很多事情能做不能說,偏偏蕭業擺上檯面說,讓他怎麼辦?

  他也很為難啊!

  『好小子,本官倒是小瞧你了!』

  索元禮眼裡恨意一閃,便道:「自以大唐律為準!」

  「下官明白了,多謝索中丞指點!」

  蕭業笑咪咪的把那小冊子納入懷裡,他還要回去再研究研究,說句現實話,別看御史台是執法機構,不過蕭業敢打保票,很多人都不懂法,甚至連大唐律都背不出來,有了索元禮親口道出以大唐律為主,這御史台在他眼裡,就如破窗戶一樣,處處漏洞。

  雖然大唐不是法制社會,但律法是一層遮羞布,沒有誰敢於公然撕去。

  就如皇帝殺人也不能隨便殺,最起碼要扣個謀反的帽子,又如大明王朝1566中,海瑞動輒大明律某某條某某款,硬是讓浙江一幫官員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周允元也眼中精芒一閃,哈哈笑道:「我右律政台奉法家,自然講究法度,蕭大人入了律政台,自當參拜法家先賢,隨本官來!」

  說著,徑直向後走去。

  蕭業略一遲疑,跟在後面。

  眾人也紛紛跟上。

  後堂是法神殿,不甚高大,上首供奉衛鞅,高冠黑衣,面容嚴肅,左右分別是李斯、韓非、李悝、吳起、申不害、劇辛等法家代表人物。

  衛鞅並不是年代最久遠的,之所以成為法家之主,完全是因為秦國用了他的法,得以橫掃六國,一統天下,連帶他的法力也是大漲,超越先賢。

  剛一邁入大殿,就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威嚴降臨,似是壓的喘不過氣來。

  周允元從旁道:「我右律政台乃執法機構,蕭郎既入了律政台,理當敬奉先賢,來人,給蕭郎備香!」

  周興親自拈了三枝信香,點燃之後,遞給蕭業。

  蕭業眉頭皺了皺,暗感不快,但衛鞅勉強算是先賢,如不參拜的話,怕是有人會給他扣個不敬先賢的帽子,於是接過信香,躬身上拜。

  卻是陡然間,衛鞅像鮮活過來,似乎張嘴一吸,一股吸力油然而生,直入神魂,要將才氣吸去一部分。

  「不好!」

  蕭業面色劇變,想都不想的啪的一聲,把香折斷!

  香是聯結人鬼神的載體,沒了信,衛鞅像的神異頓時消失,冥冥中,也似是有一聲冷哼掠過大殿。

  「大膽!」

  索元禮大怒!

  蕭業本就對衛鞅的人品很不爽,別看他是法家的代表人物,以法術勢助秦孝公治天下,後秦孝公薨,秦國貴族吃盡了衛鞅的苦頭,誣他謀反,以他尊奉的法家理論與執政二十年的手腕來看,就該乖乖受死,可是衛鞅逃了,僅此一項,足以說明衛鞅所謂的大義只掛在嘴上,寬於待己,嚴於律人。

  這種人,是蕭業最為不齒的一種人。

  更何況,衛鞅上來就奪他才氣,如此霸道行徑,怎麼能忍?

  周興也道:「向商君敬奉文氣,是御史台約定成俗的規矩,我等都敬奉過,蕭大人為何不給?」

  蕭業道:「我的文氣,乃文昌帝君賜予,豈敢私授於別門?」

  「哼!」

  索元禮哼道:「想不到我右律政台竟來了個刺頭,你初上任,以律法治你,你難免不服,也罷,本官就以文氣與你斗一斗,你不是自恃才高麼?可敢應戰?」

  「這……」

  蕭業為難道:「能得索中丞指點,下官自是欣喜,只是與索中丞切磋,會否有以下犯上之嫌?」

  索元禮暗罵聲豎子奸滑,便道:「自是無妨,別的衙門也時常以文氣切磋。」

  蕭業又道:「倘若下官僥倖勝了索中堂一招半式,又該如何?」

  「哈哈哈哈~~」

  索元禮給氣笑了,哈哈笑道:「你若勝得了我,自是你的本事,以本官之身份,豈會向你報復,在場的諸位同僚均可作證,比試過後,此間事了,誰也不得報復對方,如此你可滿意?」

  「請索中丞指點!」

  蕭業滿意的拱手。

  「有請諸位先賢見證!」

  索元禮向上深施一禮。

  「嘿,這小子自恃狀元才高,卻不知索大人兇猛如虎,怕是要吃大虧嘍!」

  「這種楞頭青就得吃個教訓,看索中丞如何修理他!」

  「還望索大人能及時收手,不然把人弄廢了也不好。」

  旁觀眾人,議論紛紛,幾乎沒人看好蕭業。

  就在議論中,李悝塑像亮了起來,一道結界罩住了蕭業與索元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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