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零章 為李顯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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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蕭業靈光一現,真正領會了倚天中張無忌修習武當絕學時為何要忘招。

  所謂的忘,不是真的忘,而是斬卻,把招式作為雜質,全部斬掉,只留下最本源的東西作為自己的資糧。

  簡而言之,在陰山宗小世界,雖然沒有得到任何丹藥法寶,但是蕭業得到了最為寶貴的知識與眼界。

  兜兜轉轉回來,只有國術和才氣才是根本,再有玉圜玄明真經與中陰玄妙經為用,余者皆可拋。

  當然,這並不是說龍氣官氣之類對蕭業沒有意義,至少當時救了急,而且蕭業的修行路在此世是獨一份,前行中,沒有石頭可摸,只能一腳深一腳淺的淌水過河,因此必須要試錯,試錯本身就是有意義的。

  「那可是龍氣啊,丟了多可惜啊!」

  春蘭心疼的嘟囔。

  紫姑搖搖頭道:「龍氣是人為創造,並非天生地養,拋棄就拋棄了,沒什麼可惜,只是讓我意外的是,我本以為蕭郎要到元嬰中後期才會有拋棄龍氣的想法,沒料到僅僅金丹就下定了決心,看來陰山宗小世界確是讓蕭郎獲益良多。」

  說著,紫姑沉吟片刻,又道:「龍氣與你的金丹已經融為了一體,你可以分出些給蘇姑娘,但沒法徹底剝離,只有修成陽神,神魂與肉身徹底融合,才能拋除龍氣。」

  「多謝娘娘指點,我明白了。」

  蕭業拱手道。

  「嗯,你們回去罷。」

  紫姑揮了揮手。

  蕭業與蘇月兒施禮離去。

  剛一走出花神宮,天際一道飛符飛來,蘇月兒抄手接住,看了看,便肅容道:「周興誣陷宰相格輔元,司禮卿兼判納言事歐陽通等數十人謀反,已被捕入了左肅政台台獄。」

  肅政台的最可怕之處是可以不經聖旨,直接捕人拷打,嚴刑逼供,女皇如果事後覺得某某被冤枉了,可以把人撈出來,但什麼都不做,就是持默認態度。

  蕭業沉吟道:「武承嗣瘋了,為當太子竟然淪落到如此瘋狂的地步,想必女皇很快就要做決定了。」

  「女皇會撈人麼?」

  蘇月兒問道。

  「不會!」

  蕭業不假思索道:「恐怕女皇和佛門,也有借武承嗣和周興之手打擊清流的心思,蘇大家應該清楚北魏崔浩是怎麼被殺的。」

  崔浩出身清河崔氏,智謀過人,自比張良,北魏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三朝,屢次力排眾議,判斷時機,輔佐太武帝滅胡夏、北涼等國,擊破柔然,功勳卓著,後因修國史,被夷三族。

  從表面上看,崔浩修國史,揭露了拓跋氏祖先的種種不堪歷史,令太武帝大怒,但根源還在於以崔浩為的一群北方士人,羨慕南朝祭在司馬,政則士族,在北魏推行南朝的政治制度,太武帝如何能忍?

  因此以崔浩修國史,引發鮮卑人的憤怒,藉機剷除了清河崔氏、范陽盧氏、太原郭氏和河東柳氏等北方大族。

  蘇月兒點了點頭:「蕭郎打擊了以來俊臣為首的一眾酷吏,一時群醜皆喑,但反過來,清流隨之勢大,而女皇近段時間的精力都放在江湖,而非廟堂上,又傳達給了清流錯誤的信號,看來這次要人頭滾滾了,打擊了清流勢力,女皇才會迎李顯回京,不得不說,女皇對時機的把握確是令人嘆為觀止。」

  蕭業同意道:「女皇還是有本事的,否則縱有天時地利相助,人不行,還是成不了事,不過這等事情與我們無關,清流未必真的清,殺一批,可以打擊東宮的力量,為李顯還朝騰出位子。」

  「蕭郎看的還真透徹呢。」

  蘇月兒美眸一亮。

  是的,現在的朝廷,已經沒有李顯的位置了,就算迎回來當太子,也是孤家寡人,殺一批,可以扶植李顯,讓李顯安插人手,取得與李旦的相對政治平衡,也有利於打擊道門伸的過長的手。

  二人談論起來均是面不改色,這並不是說沒有人性,而是從政,最忌諱的就是同情心泛濫,那些被抄家滅族的大臣看似悽慘,可這是他們的選擇。

  走上了通向權力之路,就不能有婦人之仁,他們只是承受失敗的必然後果。

  「我現在回梅花內衛為娘娘煉製傀儡,蘇大家去哪裡?」

  蕭業微微一笑。

  「妾也打算找個清淨的地方試試娘娘的方法,就與蕭郎在這裡分開吧。」

  蘇月兒抱了抱蕭業,轉身離去。

  ……

  接下來的時局,越發緊張,每天都有官員向女皇上書,為格輔元等人喊冤,女皇不理。

  這日,蕭業剛剛落值,就看到門口堵著輛馬車,蕭至忠探出腦袋,喚道:「賢侄可否上車一敘?」

  蕭業眉心微擰,蕭至忠是蘭陵蕭氏皇舅房的族長,早幾百年就沒關係了,不如好歹還有同族的情份,於是拱了拱手,躍上馬車。

  車裡還坐著宰相李昭德。

  「見過魏大人!」

  蕭業拱手施禮。

  「哼,蕭大人倒是清閒的很哪!」

  李昭德老氣橫秋,捋著滿把鬍鬚,哼了聲。

  蕭業不急不忙道:「肅政台秉承皇命,陛下既無差使,自然是閒了。」

  李昭德素來以脾氣火爆著稱,這時見著蕭業的不配合態度,頓時怒道:「前些年,蕭大人大力整頓右肅政台,令朝廷風氣一清,直言敢幹,心懷俠義,令老夫大為欽佩,時常和人提起蕭大人,皆雲吾道不孤也。

  可這幾年來,蕭大人做了什麼?

  碌碌無為,得過且過,如今右肅政台,成了朝廷的養老閒散地,讓人扼腕嘆息,難道蕭大人甘於一直沉淪下去?

  老夫說句肺腑之言,蕭大人年輕尚輕,已是蘭陵蕭氏一房之長,正是大有作為之時啊,豈能任由歲月虛渡?右肅政台拿著朝廷的豐厚俸祿,卻無所事事,蕭大人不覺心裡有愧麼?老夫說的可在理?」

  蕭業暗暗腹誹,什麼養老閒散?這幾年來,清流從沒停止過對右肅政台的滲透,隔三差五就試圖安插人手進來,試圖把右肅政台演變為清流手中的一把刀。

  可惜自己從未讓他們得逞,目前右肅政台的御史,主要有兩個來源,一是舊御史沿用,已經馴服成了自己人,另一個是薛紹舉薦!

  薛紹是典型的勛貴子弟,他舉薦的人,也是勛貴,是混吃等死,終日聲色犬馬的那一類人,從來就不曾有過任何抱負,進右肅政台,就是圖一個御史的名頭,鍍個金。

  因為蕭業清楚,這樣的右肅政台,才是女皇需要的,如果自己真成了某一方面的鬥士,帶領右肅政台鋤奸懲惡,專治不良,自己倒沒什麼,大不了罷官了事,可下面那些御史,會成為女皇的重點打擊對象。

  說句現實話,女皇能養著右肅政台,根源在於蕭業老實了,不再上蹦下跳了。

  而且李昭德所謂的食朝廷俸祿,完全是無稽之談,左右肅政台的日常開支,除了自己的小金庫,主要來自於女皇的內帑,和朝廷沒一文錢的關係。

  「不知李大人召見下官,是為何事?」

  蕭業佯作懵然,問道。

  「好!」

  李昭德以為蕭業被說動心了,叫了聲好,點頭道:「周興大興冤獄,數十官吏被捕,日日受拷打,家人哀呼泣求,終日不止,朝野凡正義之士,無不惻然,而蕭大人執右肅政台,正該挺身而出,搭救忠良!」

  蕭業內心冷笑,這是想拿自己當刀使啊,真當自己是毛頭小伙子?也讓他對政事堂的宰相們無比反感。

  上回李旦被構陷,就有魏元忠上門,讓自己頂罪。

  現在又有李昭德,讓自己出頭搭救被捕的官員!

  蕭至忠從旁勸道:「賢侄初執右肅政台之時,雷厲風行,令人拍手叫好,在我大周的年輕一輩中,已隱隱視賢侄為楷模,今次奸邪橫行,正該賢侄出面,率天下士子向陛下上書,還朝廷一個朗朗乾坤啊!」

  蕭業已經懶的虛與委尾了,不答反道:「族叔,可否聽小侄一句肺腑之言?」

  「賢侄請講。」

  蕭至忠看著蕭業。

  蕭業道:「小侄與族叔雖不同房,卻是同族,故而奉勸族叔,皇舅房本是數百年望族,何必隨波逐流,不如靜下心來,專修學問,獲萬古文名,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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