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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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疑惑地問,「保姆?到底怎麼回事兒?這怎麼跟陸家的保姆扯上關係了?」一說起保姆,我就想到現在在別墅照顧我們飲食起居的阿姨,心尖一顫一顫的。

  南源說,「是陸家的保姆。絕對沒錯。事情發生在六年前七月二十三號晚上,也就是陸建安自殺後一周。那個保姆被梁秀文一刀刺進心臟,被家裡的司機發現時,梁秀文手裡拿著水果刀坐在樓梯上發抖,身邊躺著渾身是血的保姆,後來司機報了警,沒等來救護車,保姆已經氣絕身亡。嗯,我看看-------那個司機現在好像還在幫陸岩做事,姓趙,約莫四十五歲,陸岩身邊有這個人吧?」

  老趙?!老趙當年發現的?南源描述的這個人,跟老趙差不多!

  南源繼續說,「事後梁秀文被逮捕,對當晚殺人的經過供認不諱。但奇怪的時,梁秀文只在看守所待了兩個星期,開庭審理兇殺案時,律師拿著梁秀文的精神病診斷報告提交給法庭,因為那份恰巧出現的精神診斷報告梁秀文免去刑事責任,但是立即被送往南山精神病院治療。事後有人在背後施壓媒體,也砸了不少錢才把新聞壓了下去,我查過,除了陸岩在阻止事態發展外。還有江明遠。」

  「江明遠?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跟江明遠有關係?」我驚呆了,握著電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連兇殺案都牽扯進來了。這裡邊的恩怨情仇,真叫人傷腦筋。

  南源說,「應該是。但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跟江明遠有關,當年梁秀文一口承擔了所有的罪名,她殺害保姆的事情經過陳訴完全吻合法醫鑑定結果,法院也沒找到其他證據,就這麼定案了,判定梁秀文是在精神失常的情況下錯殺了保姆。但很奇怪的一點是,當問到她為什麼對保姆痛下狠手時,梁秀文卻找不到理由,支支吾吾地說就是情緒不好,保姆一件小事沒做好,惹怒了她,她就下手了。她說自己當時精神恍惚。清醒過來時,人已經死在她身邊了。我看了梁秀文當時的口供,的確滴水不漏。」

  我腦子裡一片漿糊,特別多的疑問湧上心頭,我問南源說,「你哪兒知道的這些?」口供這種東西不是秘密嗎?南源怎麼會輕易查看到。

  南源得意地笑了笑,「干我們這行的,能沒點資源嗎小姐?你給我錢,我辦事兒得麻利啊。一份口供而已,我有的是辦法,咱說重點行麼?」

  這人路子野,什麼關係都攀得上,也難怪,不然怎麼吃這碗飯。

  「你別誤會,我只想確認你說的真實性,畢竟這件事棘手。不得不謹慎些。」我嘆了口氣,思慮了許久才說,「南源,我剛跟梁秀文見面了,我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南源問,「怎麼個蹊蹺法?說說看,我幫你分析分析。」

  我一面走著一面說,「我剛跟陸岩來了南山醫院見梁秀文,我發現她腦子很清楚,不像精神不好的人,會不會這裡面有我們不知道的事兒?你剛也說了,她陳訴的殺人經過滴水不漏,可那會兒她精神不好,怎麼記得那麼清楚自己怎麼殺人的?說不出自己為什麼殺人,卻把殺人經過都描述得那麼準確無誤,你不覺得奇怪嗎?」土池向技。

  南源笑了笑,打趣地說,「周小姐,你現在有點兒意思啊。」他咳嗽了兩聲,接著說,「你說的呢,我也想到了,只是不確定。不過既然你看過了梁秀文本人,應該有幾分把握,接下來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去查查兩個人,一個是當年發現命案的趙姓司機,另一個是幫梁秀文打官司的律師,叫張橋。這兩個人你都應該很好著手,因為就在你身邊,我暗中查探,你明面上試探,各有所得。」

  我納悶兒了,這老趙在身邊說得過去,當年打官司的律師我又不認識,上哪兒找去,我說,「我只能找到司機,律師恐怕有點難度,沒有任何關係貿然找上去,怕是會打草驚蛇。」

  南源說,「放心,這件事對你來說沒難度,張橋現在是陸氏地產的法務部代表律師,你應該不陌生。」

  「南源,你開什麼玩笑,我們公司法務部的代表律師不是張橋,是張正卿。」我有些急了。

  「哦,我忘了告訴你,張橋是他剛出道時用的名字,現在他叫張正卿,沒錯。」南源說。電話里傳來翻動東西的聲音,「至於怎麼查,周小姐,看你的本事了。」

  一邊走,一邊打電話,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停車場,老趙已經把車子挪到門口的位置,他咱在車門前對我招了招手,喊了聲,「周小姐,這邊。」

  我揮手應了一聲,對南源說,「好,我努力看看,你那邊也別停,上次跟你說的事兒,你放在心上,我要實打實的證據,不是捕風捉影的可能和也許。」

  南源打了個響指,爽快地說,「知道了。」

  我收起電話放包里,老趙幫我拉開車門,我感謝地說,「謝謝趙叔,讓您久等了。」

  老趙笑了笑,「您客氣了。」

  陸岩閉著眼睛靠在座椅背上,兩條濃密的眉毛攢到一塊兒去,眉峰蹙成一個淺淺的川字,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有些涼涼的,我溫聲問道,「你還好嗎?」

  「有點頭疼。」他緩緩睜開眼睛,對老趙說,「回公司。」

  黑色的奔馳緩緩開出醫院,我有些心焦地看著陸岩,「你休息會兒,到公司我叫你。」

  「她跟你說什麼了?」陸岩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問,好似確定了梁秀文可能跟我說什麼似的,那眼神透著犀利和警醒,好似在提醒我千萬別撒謊。

  「你母親讓我勸勸你------勸你不要跟江明遠斗,她說江家的一切以後都是你的,叫你撒手。」我把梁秀文的話轉述了一遍。

  陸岩輕哼一聲,眼睛裡噙著寒意,有些嘲諷地笑了笑,問我,「那你怎麼回答她的?」

  他冷冽的目光落到我臉上,叫我有些毛骨悚然,我給梁秀文名片的時候阿英在場,這阿英是陸岩的人,我怕撒謊後阿英向陸岩報備,不如現在坦誠了說,「我給了她一張名片,告訴她如果有東西願意給你可以聯繫我,我是你的秘書。」

  陸岩勾了勾唇,滿意地笑了笑,忽地伸手摸我的臉蛋,游離的目光在我臉上緩緩挪動,有些試探地問我,「她誰都不信,不然也不可能挨了這麼多年,還不張嘴。」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地看著他說,「陸岩,你要相信,無論如何她是你的母親,在危機關頭,會站在你這邊為你遮風擋雨的。可能她現在還沒想明白,給點時間,讓她多思考下。」

  「遮風擋雨,呵,不給我添風雨已經是萬幸,還指望她為我遮風擋雨,笑話。」陸岩諷刺地說,「接下來你盯緊了陳深那邊的款子,三天後第二筆款子應該到位,一定盯緊了。」

  我重重地點頭,「好。」我細細打量著陸岩,他目光如炬,眼底出了寒光,還有火光,他和梁秀文談完過後渾身不爽,周身散發著一股請勿靠近的氣場,我本想問問梁秀文手裡到底有什麼東西的,可話多嘴邊,他一個冷森森的眼神又給我憋了回去,我只好靜默地坐在一邊不說話。

  車子緩緩行駛在公路上,趁陸岩閉眼小憩的時候,我悄悄拿出上網查了下張正卿的個人資料,然而上面只有簡單的百科資料,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來,唯一確定的是,他以前名字的確叫張橋。

  回到公司後陸岩閉門不出,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許打擾,我坐在辦公桌前恰好可以看見他站在落地窗前,落寞的背影筆挺又高大,有些神秘和冷酷,還有說不盡的疲乏。他一隻手插在褲袋裡,一隻手夾著煙,袖長漂亮的手指尖裊裊升起一陣白煙,他好似在思考什麼,忘了抽,那煙就那麼燃著,快要燒到指頭時,他忽然反應過來,把菸頭擰滅了。然後又是長久地發呆。碧空如洗,天空一片湛藍,金色的暖陽灑在他身上,卻有這揮之不去的落寞和孤獨。

  「周秘書,我有事情需要見一見陸總。」忽然,一抹低沉的男聲響起,我回過神來,張正卿面帶微笑地站在我辦公桌面前,「麻煩通知一聲。」

  忽地看見張正卿,我有些懵了,響起來南源的話,我快速反應過來,笑道,「陸總吩咐了任何人不許打擾,張律師,您的事情緊急嗎?」

  張正卿揚了揚手裡的文件袋,認真道,「挺緊急的,關於陸總和江小姐的離婚協議,我必須馬上和陸總面談。」他穿著深色的西裝,看起來三十五歲左右,臉上有些痘坑,和電視劇里那種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律師形象差別太大,頭髮有點微卷,但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無法言說的精明和厲害。

  我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文件袋,想了想說,「那麻煩您稍等,我給陸總撥個電話通傳一聲。」

  張正卿點頭說,「有勞了。」

  我立即給撥通了內線,一邊透著玻璃看陸岩,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對電話響充耳不聞,我掛了電話,對張正卿聳肩道,「張律師,陸總不接電話。」

  張正卿皺眉道,「那怎麼辦?江小姐不同意離婚,要求面談。」

  「您稍微等等,現在這會兒,怕是沒辦法和陸總談,要不您先坐一會兒,我給你煮一杯咖啡?」我說。

  張正卿無奈地看了看陸岩辦公室,「那麻煩周秘書了。」

  「您客氣了。」

  張正卿往沙發上一座,方涵剛好送來文件,我叫她盯著,然後去茶水間給張正卿煮咖啡。

  我推門進去,幾個同事正在煮茶,我們互相點頭問好,微微一笑。我拿了個趕緊的馬克杯,打開咖啡機,咖啡緩緩傾入杯中,我看著那褐色的液體慢慢注滿白色的杯子,然後外頭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來,同事們都爭相看去,我連忙關了咖啡機,走上前一探究竟。只見江佩珊和前台小妹在空曠的工作區爭執起來,前台小妹抓著江佩珊胳膊,江佩珊一巴掌扇開了,小姑娘退到後面,可又不敢放她進去,只好跟了上去。

  「哎,這不是陸太太麼?怎麼鬧到這兒來了?」

  「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額,怎麼這麼凶?以前也不見她這樣啊?」

  「嗨,那是你不知道,她跟陸總快完蛋了!」

  「是麼?你哪兒聽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要你知道那還算秘密啊?等你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了!張律師最近就忙著幫陸總辦離婚的事兒,都跑了好幾趟了!」

  「好端端的離婚做什麼?江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擱哪兒都是炙手可熱的好麼?哎,你們說陸總該不會是------」

  意識到我站在身後,說話的人趕緊閉了,回頭悻悻然看著我,我以為我要發飆呢,哪兒能呢,我微微一笑,「好啦,大家都散了吧,工作去,沒什麼好議論的。」

  好事的同事膽子大,端著茶杯笑吟吟地看著我,不知道是調侃還是諷刺,「周秘書,以後你要是做了老闆娘,可要罩著我們呀!給咱們這些灰姑娘多點指望!」

  我深吸了一口氣,端著咖啡走了,「胡說。」

  茶水間門關上時,裡頭偷跑出來一絲冷嘲熱諷,「你真會拍馬屁,我跟你賭一百塊,就算陸總和江小姐離婚了,也沒她周若棠什麼事兒!陸總什麼家庭?能娶一個坐檯小姐當少奶奶?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冷哼了聲,端著熱咖啡走向工作區,江佩珊和前台小妹還在糾纏著,前台小妹捂著臉,卻也堅持地抓著江佩珊的胳膊說,「江小姐,陸總真的不見客,請您回去吧!」

  江佩珊忽然冷下臉來,猙獰地看著前台小妹,猛地甩開了小妹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一步,恨恨道,「你再說一次?!」

  「江小姐,您別為難------」前台小妹話還沒說完,江佩珊一巴掌甩上去,又打人家小姑娘的臉,這下子小姑娘也憋不住了,哭了起來,同事們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面面相覷地看著江佩珊,遠遠就聽見江佩珊尖銳的聲音,「滾!」

  前台小妹為難地看著江佩珊,有同事上前幫忙,全都被江佩珊狠狠瞪了幾眼。

  我端著咖啡走上前,然後全場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大家都看著我,看著江佩珊,看好戲似的臉上帶著笑,等著我和江佩珊開始撕逼。我把咖啡放在同事的工作檯上,對前台小妹說,「你先下去,打電話讓保安上來帶人走。」

  然後同時就帶著前台小妹走了,叫保安去了。

  江佩珊怒了,暴怒的眼神掃在我身上,怒氣沖沖地說,「周若棠,你是不是囂張得太早了!」

  我冷笑,「江小姐,您沒有預約就闖上來,對我們員工大打出手,叫保安來天經地義。您要見陸總,麻煩先跟秘書室預約,謝謝。」

  江佩珊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不斷起伏著,然後她看到一邊的熱咖啡還在冒氣,眼疾手快抓了起來往我身上潑,儘管我往後退了兩步,但那咖啡還是髒了我衣服。

  「周若棠,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就休想小三上位!」江佩珊咆哮地說。

  我不疾不徐,扯了同事桌上的餐巾紙擦衣服,面無表情地看著江佩珊,「江小姐,現在你還有時間自己走,一會兒保安來了,就是把你丟出去了。」

  「你敢!」江佩珊吼了一聲,她剛吼完,人群中讓開一條道來,秦海洋皺著眉頭從人群中走來,有些失望地看著江佩珊,勸解地說,「珊珊,不要在這裡鬧,你越是這樣,二哥越是不會理你,我跟你說了那麼多,你都不明白嗎?」秦海洋重重看了我一眼說,「周秘書,你先下去,這兒交給我。」

  江佩珊不悅地看著秦海洋,怒道,「海洋你是站在我這邊的,你怎麼幫著這個賤人說話?!」

  秦海洋扶著額頭,特別無奈的樣子,然後他抓住江佩珊的胳膊,苦口婆心地說,「珊珊,你聽我的額,現在先回去,別在這裡鬧。你不是市井潑婦,怎麼能來這裡動手打人?二哥那邊我會跟他談,你要聽我的,你明白嗎?」

  「海洋,什麼時候連你也變了!因為這賤女人嗎?你也被她迷暈了嗎!阿岩他現在都敢跟我提離婚了,呵呵,你知道嗎?他律師文件都給我送家裡去了,我還坐得住嗎!」江佩珊咆哮著,眼眶濕潤了。

  「珊珊,你不要把很多事情攪在一起可以嗎?一碼歸一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胡攪蠻纏了?」秦海洋焦急地看著江佩珊,失望,但是又不捨得,「我去找二哥談,今晚讓他回家跟你好好聊,可以嗎?」

  江佩珊用力推開秦海洋的手,決絕地說,「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見到陸岩,問他哪兒來的膽子和勇氣!」說畢,她轉而看著我,兩隻大眼睛放冷箭似的剜著我,像條毒蛇吐著信子淬毒液,然後她快速走向我,因為腿腳不好,走路走得急了姿勢就特別難看,歪歪扭扭的,我擦著身上的咖啡漬,她便撲上來了,長長的指甲來挖我的臉,然後我就跟她糾纏起來。

  保安上來的時候,我和江佩珊正扭著呢,頭髮散得跟雞窩似的,亂七八糟,我心裡也很不爽,憑什麼每次都是她打我,然後我怒了,想起她那天幫我綁在廢棄工廠里想叫人侮辱我,我火氣一下子上來了,抓著她的領口,揚起手啪啪的兩巴掌,我動手秦海洋自然是怒了,他護著江佩珊,吼了我一聲,「周若棠你不要太過分!」

  我瞪了秦海洋一眼,然後吼了一聲站在旁邊的保鏢,「干站著幹嘛!扔出去!」兩個保安上前拽著江佩珊,被秦海洋掀開了,我氣呼呼地轉身,發現陸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人群後面,冷漠地看著江佩珊瘋子似的狂吠亂叫。

  然後大家都注意到我的目光,紛紛看過去,便看到了陸岩,立即讓出一條道來,陸岩一手插在褲袋裡,特別瀟灑的姿勢,深邃得如同兩汪寒潭的眼睛漠然地看著秦海洋和江佩珊,他這麼冷冽地站著,嚇得同事們一陣膽寒,有些人趕緊散了做自己的事,但是目光是不是瞥向好戲。

  江佩珊望著陸岩,眼底的恨意消失了,換上了楚楚可憐,我不禁冷笑,這個女人,孫悟空七十二變都趕不上她。那淒楚的小眼神,真的是拿捏到位,看著看著,滾燙的淚水滾滾而來,一枝梨花春帶雨,不過如此了。

  這麼楚楚動人的模樣,哪個男人的小心臟不怦怦亂跳啊。我瞧著秦海洋心疼的眼神,真是恨不得將人揉碎了鑲嵌進自己身體裡似的。

  陸岩冷哼了聲,轉身低沉一句,「到我辦公室來。」

  然後江佩珊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揚眉一笑,毫不在乎。我被秦海洋扶著進了陸岩的辦公室,百葉窗拉下了,外頭啥都看不到,看好戲的同事們各個兒長頸鹿似的觀望著縫隙裡頭,豎起耳朵聽裡頭的東西。

  我在眾人的注目禮下回到辦公桌上,張正卿饒有興味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說不清是什麼,是畏懼?厭惡?還是佩服?嗯,我說不準。

  方涵急吼吼地遞給我抽紙,「周秘書,是我通知陸總的,我是不是做錯了?陸總好像很生氣。」

  我笑了笑,「跟你沒關係,這早晚都要見的,躲不過。早死早超生知道不?農村里老人家最愛說的話,我從小聽,耳朵都起繭子了。行了,我去洗手間洗洗衣裳,給張律師煮的咖啡都灑我身上了。你去給張律師重新煮一杯。」

  方涵點了點頭,回頭對張正卿說,「張律師,您稍等。」

  張正卿說,「不急,不急。」

  秦海洋走進女洗手間時,我正對著鏡子擦胸前的咖啡漬,他走近我,背靠在洗手台上,雙腳交疊在一起,無奈地看著地磚上的一灘水漬。

  「秦總,這裡是女洗手間,你走錯了。」我笑吟吟地說。

  秦海洋勾著唇,意味深長地看向我說,「周若棠,你騙我。」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濕巾紙沾了水停在衣襟上,我抬眼看了一眼秦海洋,揚眉笑道,「何以見得?」

  「你說呢?」秦海洋眉頭一皺,目光瞬間變得兇狠了,他站直了身體,忽地一把抓著我胸前的衣裳將我拎了起來,順勢靠在盥洗台上,把我壓在身下,我腰後是空的,水龍頭不小心擰開了,自來水嘩啦啦地流進洗手池裡,歡快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特別突兀和響亮,我倔強地迎上秦海洋狠毒的眼神,他威脅地說,「你考慮過騙我的後果嗎?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還有家人,忘記了?」

  他要是威脅我就算了,我不怕死,可他那我家人威脅我,我就毛躁了,我最討厭誰動不動拿我家人和朋友威脅我,陸岩以前這樣我都討厭,更別說別人了!我表情冷了下來,反手抓著秦海洋的胳膊,使勁兒往後推,可我力氣小不說,位置還不占優勢,推了幾下也沒用,我咬了咬牙,恨恨地說,「秦海洋你少威脅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誠心要逼我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我殺了江佩珊全家再殺了你,償命也沒關係,我的賤命頂你門所有人的富貴命!」

  秦海洋咬著牙,氣得有些手斗,他用力抓著我纖瘦的胳膊,怒道,「威脅我是吧?周若棠,你長進了是不?你信不信我現在弄死你明天一樣風平浪靜?」

  我冷笑,「信,我怎麼不信,你們這些有錢人有錢能使鬼推磨,一手遮天的功夫我不用懷疑。可秦海洋,你沒這個膽子,不對,應該說你沒這個壞心眼,你不是江佩珊,你只是江佩珊的棋子而已。她把你當槍使,你可真傻。」

  秦海洋閃了神,我趁機一把推開他,踹在他大腿上,他吃痛往後退了兩下,又上前來抓著我胳膊,這回是把我拖到一邊的牆壁上,雙手摁著我肩膀,不管我怎麼踹他他都不動,他威脅地說,「你說過,你會放手的,可現在的結果,不太對勁。」

  「你慌什麼慌?就這點苗頭你就著急扒了我的皮,太心急了吧。」我笑了笑,「才剛開始呢。」

  秦海洋猶疑地看著我,眯著眼睛,似乎在考量我說的真實性,我笑容漸漸冷下來,一把推開他,在水龍頭地下沖手,「秦海洋,我只提醒你一句,」

  我洗好手,拿紙巾擦著手上的水漬,「君子一諾。陸岩是個重情分的人,你比我清楚。其實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擔心,你還記得麼?他曾對你說過,不管以後他跟江明遠怎麼樣,他都會對江佩珊好,還記得麼?」

  秦海洋愣了,回想起當日陸岩說的話,沉默的半晌,一直盯著我眼睛,他不信任我,正常的。

  「秦總,我先走了,洗手間您慢用。」

  然後,我剛走出兩步,秦海洋猛地攬著我脖子將我摁住,冰冷的嘴唇忽然貼上我的嘴唇!嚇得我快傻了你們知道嗎?!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我聽到咔擦咔擦的幾聲,我驚恐地推開他,然後站在門口的方涵驚呼一聲,直愣愣地站著,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和秦海洋。

  他拿著正在看拍下來的照片,冷笑地看著我,把屏幕展示給我看,笑道,「拍得真不錯。」

  我氣得剁腳,揚起手不客氣地一巴掌扇下去,啪的一聲特別響亮,「你有病嗎!」

  秦海洋歪著臉,嘴唇微微扯動,像個流氓似的看著方涵說,「滾!」旋即,他揚著轉向我,「我二哥最痛恨女人朝三暮四,你說他看到這個會怎麼想?」

  「秦海洋你神經病!」我一包紙巾砸在他臉上,「幼稚!」

  我氣急攻心,說話都絞著舌頭,趕緊離開了洗手間,秦海洋在背後哈哈大笑,警告地說,「周若棠,記住你說的話!」

  我衝出洗手間後,真後悔沒再給他一巴掌,真是便宜著孫子了!我氣呼呼地回到辦公室,抽了濕紙巾擦嘴,方涵怔怔地看著我快把嘴皮子擦破了。

  「周秘書,你還好吧?」方涵想了半天,關心地說。

  我瞪了她一眼,她被我凌厲的眼神嚇了一跳趕緊擺手說,「你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張律師呢?」我舒了一口氣,看著沙發上沒了人,問道,「進去了?」

  方涵搖頭說,「沒------裡頭吵得天翻地覆,張律師接了個電話先走了,晚點再來找陸總,讓我跟您說一聲。」

  「知道了。」我說,「方涵,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

  方涵一直點頭,跟上了發條似的,「我知道!」

  那天下午,陸岩和江佩珊在辦公室里談了一個多小時,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江佩珊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殘留的淚痕,像是失去力氣般,走路都泄了氣,一瘸一拐的,更加慢了。這會兒都顧不上罵我揍我。

  秦海洋等著她出來,什麼都沒說,上前牽著她的手,低沉的聲音透著心疼,「我送你回去。」

  江佩珊什麼都沒說,木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秦海洋便護著江佩珊離開了,臨走時,他故意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抹諷刺的笑,我翻了個白眼。

  這人是好人,偏偏著了魔。

  下午陸岩一直在辦公室處理公事,我趁著下午茶的功夫跑去人事部,藉口查點東西,讓張銘給我看了法務部的人事資料。半年前,因為泄露我個人檔案的事兒,我曾給張銘下馬威,大約是那時候他覺得我不好惹吧,我要資料,他沒說什麼,讓手下幫我找了資料來,我隨手翻了檔案,發現張正卿是在六年前進入陸氏地產工作的,沒到半年就成了法務部的代表律師,把原先的法務部律師擠走了。而這位張律師,並不像外貌那般老,他不過三十二歲。

  收走資料的時候,張銘問我,看法務部的檔案做什麼,他是做人事的,有雙犀利識人的好眼睛,要是我說不出個理由來才叫人懷疑,於是我隨口編了個理由,「有些合同條款需要整理,陸總讓我負責,但我不是很明白,想挑一位律師接洽,法務部這邊的人事我不清楚,所以想看看資料找誰合適。張總監知道的,這人情世故,還得看個人脾性,我沒見過其他人,只好看看面相和資料了。」

  張銘笑道,「原來如此,下次周秘書不用親自跑,打個電話,我讓人給您送過去。」

  「張總監客氣了,我沒事兒,跑跑腿應該的。麻煩了,我先回去工作。」

  「不送了。」

  出了人事部,我心裡盤旋著一個疑問,卻也愈加確信,張正卿和陸岩一定有某種交易,而這個交易,便是處理當年梁秀文殺人案。

  夜晚我約了小寒吃飯,南源也來了,聽我說起人事檔案,南源說,「他們之間一定是有交易的,不然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不可能有資歷進入陸氏地產法務部,雖說陸氏地產不如從前強大,但是在北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企業,他半年內就擠走了原先法務部的首席律師並且取而代之,這個速度太驚人。律師這個行業雖然講求能力,但想法務部這種關鍵部門,必須要求經驗。而張正卿當年,不過剛博士畢業,太快了點是不?」

  小寒嚼著米飯說,「那你們的意思是,陸岩讓張正卿處理了梁秀文殺人案,然後給他機會進入陸氏地產工作,快速成為首席律師,對麼?」

  我和南源都點頭說是,小寒說,「那只能說,這一招是個划算的買賣,張正卿已經是陸岩的人了,他這是一石二鳥之計,一邊解決了難題,一邊培植了自己的勢力。你要知道六年前的陸氏地產,是一個坑,陸岩剛接手管理公司,根本不知道誰忠誰奸,他給了張正卿機會,張正卿便要為他效命。」

  的確是這個道理,在這個物慾橫流爾虞我詐的時代,有點關係多不容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難。

  我喝了兩口金桔檸檬,冰爽的味道瞬間蔓延至全身,「南源,你順著兇殺案這個去查,直覺告訴我,這樁案子,絕對沒這麼簡單。」我心裡有個疑問,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是異想天開,所以,現在我還不敢說。

  南源嗯了一聲,拿起鴨舌帽離桌,「好,我吃好了,先走,約了人見面。」

  小寒擺了擺手,「南大偵探不會是約妹子吃飯吧?」

  南源吊兒郎當地笑了笑,「有意見?」

  小寒咯咯地笑,「沒意見,約完會辦好事兒,別拿錢不出力啊!這力氣省著點兒使,還得辦事兒呢!」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小寒話里的意思,趕緊拉了拉她胳膊,她笑得不行,可憐南源被調戲,我說,「你趕緊去吧,南源,記得再幫我找找陸青。」

  南源走後,小寒喝著一碗鴿子燙,乳鴿燉湯,香味四溢,她餵了我一口,問道,「你還在找陸青?」

  我點頭說,「嗯,在找呢,我感覺陸青特別關鍵,陸岩這妹妹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這麼久都不露面,陸岩跟江明遠的大戰就要拉開帷幕,不知道她清楚不。」

  餐廳里放著流行歌,四處歡聲笑語。落地窗外來來往往的人行色匆匆,背影被夜色吞掉。我忽然覺得落寞了。

  小寒咬著勺子,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喬江林裡頭肯定有陸青的電話,我回頭趁他睡著了給你找找看,說不定就找到了呢?但我不保證一定找到,就是盡力一試。他現在對我可凶了,」小寒撇嘴說,「你知道上回我跟林森去醫院揍江佩珊那事兒吧?陸岩那孫子真不是人,跟喬江林一口咬定了這事兒是我乾的,你說我容易麼?我他媽都費那麼大的勁兒把電閘給關了,就是不想讓喬江林知道是我,可被陸岩給賣了。」

  小寒淘氣的樣子真的特別可愛,女漢子活潑靈動的模樣率真坦誠,沒有一點兒裝模作樣,看起來特別舒服,我不禁想像喬江林黑著個臉是啥模樣,笑道,「他說什麼了?沒動手揍你吧?」

  「揍我?哼,他敢!你以為我像你,陸岩揍你你就受著,他要是敢揍我,老娘天花板都給他卸了!」小寒雙手叉腰說,「他就說我這麼大人了還不懂事,那江佩珊是隨便能揍的麼?回頭打擊報復我還不得死翹翹,我說我不怕,敢作敢當,要是報復我就拎菜刀把她另外一條腿也給砍了,然後他氣得啊,三天沒跟我說話,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倆怎麼和好的?大哥比陸岩難對付去了。」我說。

  小寒傲慢地笑了笑,冷哼一聲,然後湊近我耳朵說,「我告訴你,這男人生氣的時候,別去道歉,道歉沒用!我教你一招,直接撲倒!保管服服帖帖!」

  我差點笑噴了,拍了她肩膀一下,嗔怪地說,「不正經!」

  小寒奸笑說,「不信?那你下回對陸岩使使,不好使你來找我!」

  然後她跟我講她收拾喬江林的細節,我倆笑翻天了,坐在沙發上笑得人仰馬翻的,四面的人都奇怪地看著我倆,跟看猴戲似的。

  夜晚回家前,阿森抽空出來跟我們吃了個宵夜,最近他忙翻天了,歌曲在網上開播,後期做推廣和包裝花不少金錢和精力,他累得兩眼眼袋好似幾斤中,眼圈黑溜溜的,一看就是熬夜的過,小寒嘲笑他縱慾過度,他一巴掌沒把小寒給打翻。

  我一直擔心江佩珊背後報復小寒和林森,看到他們好好的,我心裡安慰極了。

  那天晚上的風很溫柔很溫柔,我們三個瘋子在大馬路上一人拎著一個酒瓶子唱歌,大吼大叫,仿佛回到了兩年前,他拿到一大筆出場費的時候,帶我們吃宵夜,吃完宵夜壓馬路,一人拎著一瓶紅星二鍋頭在大馬路上唱國歌,也就是那天晚上,阿森摟著我和小寒的肩膀左擁右抱,說以後一定要成名,成名了賺大錢,給我和小寒買別墅,有三層樓的房間,咱們一天換一間,輪著睡。

  那時候的我們,一晃,都老了許多。

  程思遠的車子停在我們身邊時,我已經醉得昏昏欲睡,他溫柔地喊我的名字,「若棠,若棠------」

  醉眼朦朧中,我看見程思遠穿著英倫風的襯衫和背心,翩翩紳士的模樣。我拎著酒瓶子問他,「程醫生,你怎麼來了?」

  小寒和阿森都起鬨,讓程思遠跟咱們一起喝酒,但程思遠是理智的人,把我們三個醉鬼都拉上車洗好安全帶,送我們回家。他把我放在副駕駛的位置,我一上車就睡著了,腦子特別昏沉,像是千金重,歪著腦袋努力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朦朦朧朧中,我被人使勁兒搖晃著,搖來搖去,我都要吐了,胃裡翻江倒海的一陣,差點噴出來,我腳下軟綿綿的,趕緊跑來了,抱著一棵樹吐得昏天暗地,小寒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我聽得不太真切,轉身時,一瓶擰開了的礦泉水遞到我面前,我費力地看了一眼,是阿森,「謝謝啊森哥。」

  小寒拍著我的背,著急地說,「我的姑奶奶,你趕緊清醒清醒,都要翻天了你他媽還給我迷迷糊糊的,一會兒你男人要把程思遠給打死了!」

  我灌了一口礦泉水漱口,醉醺醺地說,「你給我滾蛋,程思遠在哪兒?陸岩在哪兒?我家陸岩在家睡覺呢!」

  阿森遞給我一張打開的餐巾紙,嫌棄地說,「你趕緊清醒,一會兒鬧出人命了,我可是勸不了的,你男人太兇猛,一拳頭掄在我胸上,痛死爹了!」

  灌了兩口水下肚,清醒了不少,小寒扶著我離開那一灘污穢,我剛定神,就看見不遠處程思遠和陸岩槓上了,兩人面對面站立著,臉上都掛了彩,嗯,半斤八兩。

  我腦子一下子懵了,記憶還停留在大馬路上喝酒的時候,我腦仁兒疼,忽地響起來大馬路上有人把我抱進車裡,身上帶著點消毒水的味道,雖然被薄荷味的香水遮蓋了,可我還是聞見了。

  「小寒,這怎麼回事兒?!」我慌了,陸岩這兩天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下更不好了,完了蛋了。

  小寒悻悻地看了陸岩一眼,跟講故事似的說,「我也不知道,我清醒的時候,發現咱們在程思遠的車上,你嚷嚷著要喝水啊,他把車子停在路邊去買了礦泉水,餵你喝水,結果你吐了人家一身,我偷看他給你擦嘴,結果擦著擦著,他------他就想親你,我心想著非禮勿視呢,這還沒閉上眼睛,陸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拉著程思遠的後背給拽了出去!一個拳頭砸上去,嚇死我了都!」

  天哪,這短短的一會兒時間,都發生了什麼啊!

  林森那傢伙就知道看笑話,打趣我說,「幸虧我對你沒意思,不然陸岩還不把我打死!」

  我胳膊肘使勁兒一拐,把林森給疼死了,這邊林森慘叫一下,陸岩和程思遠又打了起來,我趕緊拉著小寒上去勸架。

  陸岩穿著穿著白色的淺v字領t恤,藏藍色的針織開衫,靛青色的休閒褲,手腕上帶著一塊褐色的手錶,拳頭捏得緊緊的,胳膊肘上的肌肉在衣裳的包裹下特別明顯,我撲上去抱著陸岩的腰,「別打了!別打了!」

  小寒則是拉著程思遠,林森跟上來,肚子還疼呢,勸著程思遠說,「別傷了和氣,一人退一步!」

  陸岩冷眼看著我,深邃如潭的眼睛泛著警告的寒光,我悻悻地低頭,小聲說,「別打了------」

  「敢碰我的女人,你那雙手不想要了?」陸岩威脅程思遠說。

  程思遠也是個不服輸的傢伙,冷笑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陸總,若棠是你什麼人?」

  陸岩氣得不行,那銳利的眼神要把程思遠給撕了似的,我緊緊抱著他的腰,回頭對程思遠說,「程思遠,快別說了!今天謝謝你!我改明兒請你吃飯!」

  程思遠失落地看著我,雖說就一兩秒的時間,但我還是心虛了下。

  然後他深深看了陸岩一眼,挑釁地說,「給不了她幸福,你就不應該拴著她,人不能太自私。」

  說完,他甩開小寒的手,氣呼呼地上車,絕塵而去。

  人走後我才鬆了口氣,悻悻地看著陸岩,又不敢說什麼。他凝眸瞄了我一眼,掰開我圈著他腰肢的手,氣呼呼地走來了,把我一個人扔下。

  小寒和林森悻悻地看著我,撇撇嘴,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陸岩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冷冷吼我一句,「還愣著幹什麼?不想回家了?」

  我反應遲鈍,趕緊跟了上去,他坐上駕駛室發動車子,我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去,跟小寒和阿森說再見。

  陸岩把車子開到小寒面前,搖下窗戶對小寒說,「大哥讓你在這兒等著,我已經通知他來領人了。」

  小寒愣了愣,旋即破口大罵,「陸岩,我去你大爺的!叫你多事兒了嗎!」

  陸岩輕哼一聲,笑了笑,搖起窗戶加速開走了。

  然後小寒罵罵咧咧的聲音被風吹散了,我忍俊不禁,快笑死了!

  「還有臉笑?」陸岩忽然轉過臉來看著我,冷冷地撇了一眼,示意我說,周若棠你最好馬上閉嘴,不然我打死你。

  我趕緊拿手捂著嘴巴,瞪著大眼睛看他,悻悻地說了句,「對不起------」他又瞪我一眼,我立即捂著嘴巴,搖頭。

  他真的是氣炸了,一路飛奔回別墅,下車後冷著臉說,「不准動!」然後下車,繞到我這邊來,拉開車門幫我解開了安全帶,把我拉出車子,冷笑了一聲,旋即彎腰抱起我,一下子把我扛在肩頭,像扛麻袋似的扛回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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