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凌寒你有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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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志偉後面再說了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抓著冰冷的匕首,明明抓的是刀柄,可還是覺得冷極了,張洋叫兩個殺馬特幫我抓著宋志偉的胳膊將他其中左手摁在石台上,我就記得宋志偉一直咆哮,咿咿呀呀的,嘈雜地充斥在我耳邊。

  那一刻我腦海中閃過當初在網吧他為我出頭,在警察局說謊保護我的畫面,還有我們倆誰在十元一晚的旅館裡惺惺相惜的模樣,揚起來的刀子遲遲未落下。

  我說不清楚當時為什麼我遲疑了一會兒,但只是那一會會兒,比起我的人生感概,我覺得給宋志偉一個血的教訓比什麼都來得有意義。我恨他,也捨不得他,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我把刀子重新揚起來,對準他小拇指下去。

  然而,在刀子落下之前,杜威一把抓住我手腕,旋即快速搶走了我手裡的刀子,「這種事,我幫你做。」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狠狠一刀下去,剁掉了宋志偉的小拇指。宋志偉咆哮的聲音響徹整個四合院,張洋叫人把他帶走,拿了醫藥箱去止血。

  我和杜威站在天井邊,看著石台上宋志偉被剁下來的小拇指,兩個人都沒說話。

  天色漸漸暗了。

  我心情也莫名地沉了下去。

  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一個人轉身走了,去迴廊前坐下,看著牆角補修過的水泥掉在地上,突兀又難看。

  杜威沒一會兒便跟了過來,問我後不後悔,我笑了笑說,後悔啥?我凌寒的人生信條就是人生無悔,宋志偉賣了我,他活該,我掏心掏肺地對他,他怎麼對我的?這人做錯事,都得付出代價。

  杜威說,「那你就不念著你們在一起的情分?好歹.......」

  我說,「念啊,怎麼不念?要是不念著之前的情分,我何止要他斷一根手指?我要他的命。」

  杜威愣住了,叼著煙看我,眼神有些說不出的意味,他盯了我半晌才說,「收拾完宋志偉,你接下來是不是該收拾我了?」

  我粲然一笑。迎上前去奪過他嘴上的煙往自己嘴裡塞,猛吸了一口,吊著眉梢迷離地看著他,緩緩一縷白煙吐在他臉上說,「你說呢?」

  杜威十幾歲就出來闖蕩江湖,大小陣仗也見過不少,是個不怕死的主,敢在城郊開這樣的賭場,沒些能耐早就被整死了。但再厲害的人物,最終栽在我這裡,他表情凝注了,像塊被凍僵的豬肉,悻悻地抽了抽嘴角,什麼都沒說,一下子衝上來抓著我肩膀把我摁在走廊的圓柱子上用唇堵住我的嘴,霸道地親吻。

  說實話,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接吻。杜威舌頭伸進來時我腦子處於懵逼的狀態,一片空白,我沒有迎合,也沒有抗拒,後背貼在圓柱子上,任隨杜威親吻。我睜著眼睛,清清楚楚看見杜威額頭邊上有一條刀疤,那痕跡很淡,像過去許多年了,不近距離看不易察覺。

  他吻了一會兒見我沒反應,有些怒了,薄怒地瞪著我說,「你他媽的會不會張嘴?嗯?」

  我冷哼了聲,吊著眼梢看杜威,旋即踮起腳尖伸手勾住杜威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往我身邊拉,飛速迎上他輕薄紅潤的嘴唇,一口咬住。杜威滿意地笑了笑,即使我咬得他疼,也忍住了,我眼睛睜著,杜威臉上愉悅的神情我盡收眼底。

  後來有一次我第一次跟喬江林接吻時,大叔皺著眉頭看我,有些惱怒地說,「哪兒學來的?」喬江林不知道,在他之前,我有個好老師,叫杜威。

  那天我主動吻了杜威,咬破了他的嘴唇鮮血直流,他勾人的桃花眼意味深長地瞄著我說,「什麼時候才過來跟我睡?我他媽現在就想跟你來一炮。」

  我勾著他脖子,伸舌頭添了添他嘴唇上的鮮血,玩味地說,「看姑奶奶高興。你他媽除了想睡我能不能想點別的事兒?比如,怎麼征服我心甘情願給你睡,而不是每天發情地看著我。」

  說畢我轉身走了,順便把手裡燃燒到屁股的菸頭碾滅在杜威胳膊上,一股淡淡的燒焦的味道傳來,杜威只是看了眼我,定定地說,「凌寒,做人要有心。」

  這話他是對著我背影說的,我沒看見他眼神里的真誠和期待,我只知道我捏緊了衣裳下擺,信步走回房間。

  後來我窩在被子裡痛快地掉了一場眼淚,悄無聲息的,涕泗橫流,我想宋志偉一定恨死我了,可誰叫他招惹上我這樣心狠的女人?活該他。越哭我越恨杜威,是他親手把我身邊唯一珍惜的依靠毀了,我恨死他了。我恨不得把這畜生送進監獄,可我要是告他強、奸。宋志偉不也完蛋麼?宋志偉錯在鬼迷心竅賭博,而杜威卻親手毀了我。

  哭完了我就蹲在床頭抽菸,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其實我空有一腔決心,啥計劃都沒有,最終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要什麼結果,我心裡清楚。我要他的命。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宋志偉,私下聽張洋他們幾個說好像離開北城了,悄無聲息地走了。我也沒再想過宋志偉,決心把這個男人在我生命中抹去了,只留下了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但我清楚,我希望他好,忘記我,也再別賭博,記住這個血的教訓。

  之後我跟在杜威身邊吃喝玩樂,天天賭博,學會了麻將就天天跟一群賭棍玩,我腦子聰明但不高興使,杜威的錢嘩啦啦地從我手上流出去,那些個一天到晚輸的沒褲子的賭棍最喜歡找我玩,從我這兒保准找回自信當常勝將軍,張洋他們勸過我幾次,也私下跟杜威小報告說凌寒這麼瞎胡鬧,哥你也不管管。

  杜威說了兩次,但見我心不在焉,也不再多言。張洋有次忍無可忍了,問杜威說,威哥,這敗家娘們兒你真不管了?金山銀漢也得被輸光光!

  「干你屁事,老子輸得起。」杜威這麼回答他說。

  那時候我以為杜威是拿我沒辦法,他虧欠我的,所以不管我怎麼胡鬧,杜威都認了,只要不太出格,隨便我瞎胡鬧。

  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沒趣,我原本就是要把他鬧得天翻地覆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可他說,你鬧,隨便你鬧,你是我女人,我他媽不寵你誰寵你?這話要換了飄飄聽一定歡喜得飛上天,可我身上一陣惡寒,冷風颳過似的直打顫,感覺心裡某個地方在敲擊,在噗通。我趕緊跑了。

  太他媽嚇人了。

  賭場裡我玩不下去了就出去鎮上玩。那時我喜歡去網吧上網,和一群殺馬特打遊戲,聊扣扣,就在那時,在一個聊天室里認識了一個整天在聊天室里等姑娘們聊騷的小流氓,小流氓網名叫鄰村金城武,頭像是個企鵝,給我發了兩條消息,我禮貌地回復了,結果人就來勁了,從我名字年紀照片一直問到罩杯。我這人犯賤,一直貼上來的我不屑一顧,便沒再繼續聊。

  可金城武一直給我發消息,都是最低級的聊騷手段,最後我忍無可忍了說,goyouhomeandmakeyourslfe。

  很顯然金城武沒聽明白,發了個大拇指點讚的表情給我說,妹妹還是個文化人啊,厲害,厲害,abcd分開我認識,合在一起就是鳥文了,你教我學英語好不好?我請你吃飯唄。

  我一口水差點噴在電腦上,心想,這傻逼。

  後來幾天,金城武一直找我說話我都沒理,他倒是身體力行了鍥而不捨的精神。

  金城武約我吃宵夜那天我剛要下機,他給我發了個消息說,妹妹你長得真好看,哥哥請你吃宵夜去?

  我說,你知道我在哪兒麼?

  金城武說,我就坐你身後,不信你回頭看一眼?

  我說,算了,要是一回頭給嚇死了,我宵夜也吃不成。

  我收拾東西要走,金城武下機走到我這邊來,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說,妹妹給個面子嘛。

  我斜眼一眼,一隻肱二頭肌格外明顯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光頭金城武對著我笑,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模樣還不算著急,就是講話的語氣流里流氣,叫人不爽。

  「手拿開。」我說。

  「賣個面子?當交個朋友,你是附近中學的學生妹把?以後有啥事兒找哥哥幫忙,哥哥罩著你。」一聽這傻逼的話就是把我當成個智商地下的弱智少女,倒是豪氣雲千的派頭,只不過這話剛說完,杜威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拳頭揍在金城武臉上,金城武罵罵咧咧他媽的哪兒來的小兔崽子不長眼,可一對上杜威的視線他就笑了,揉了揉拳頭衝上去揍了杜威兩拳頭,杜威帶來的人刷拉拉地進來,把金城武拽著去了網吧外面一條小巷子裡狂揍一頓。

  當時我就懵了,只是個小事兒。沒必要搞這麼大動靜吧,聽了杜威跟他的對話我才明白過來,原來人早就結下私仇了。

  金城武原先跟一個流氓老大混,和杜威他們是兩個幫派,兩個人都開這種秘密賭場賺黑心錢放高利貸什麼的,一山不容二虎,兩邊爭奪起來,杜威使了個絆子,金城武的老大栽進監獄裡,原先的那幫小嘍囉要麼改邪歸正,要麼跟著杜威混,剩下金城武和幾個人不願意屈居杜威手下,自己單獨混,但群龍無首,誰都想當老大,打得頭破血流幫派也散了,剩下金城武孤身一人。在杜威底盤下混不出頭來,這心裡多少是積了點怨氣的。

  那天晚上金城武被打得頭破血流,杜威警告他別在招惹我,不然整死他。回到賭場後,杜威問我有沒有怎麼樣,我笑說沒怎麼樣。杜威把我拉到身邊去,眉頭一揚說,「嗯,你這兩天乖乖待家裡,別出去成麼?」

  我想了想說,好呀,那我不去了。

  杜威滿意一笑,「乖。」

  我心裡冷哼,在他想親我的時候一溜煙跑了。他媽的想得美。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兒我不知道,只是那一個禮拜杜威都不讓我出去上網,我走到門口有人攔著我,我要硬闖出去。殺馬特就去告狀,最後我只能在賭場裡玩牌,看電視,睡覺。杜威一直陪著我,基本上不是急事兒不出去,飄飄來過兩次,但臉杜威背影都沒見著,灰溜溜地被打發走了。

  有天晚上我洗完澡回房間,一路哼著歌,推開門看見杜威躺臥床上,我歌聲頓時停了,走上前把他從我床上拽下來,他無賴似的抱著我的腰把我往床上扔,我伸手去摸枕頭下的西瓜刀撲了個空,我愣了愣,察覺過來時已經晚了,杜威把我壓在身下,手伸進我衣服里亂摸,得意地說,「找你的刀?不好意思啊,我給扔了。那玩意兒危險,以後都別碰了,晚上睡覺不小心傷了你自己我心疼。」

  「趁我沒生氣之前給拿回來,否則我跟你沒完。」我瞪著杜威說。

  杜威捏我臉蛋,大約是經常拿鐵棍啊管制刀具類的東西,他拇指和食指那一塊有厚重的老繭,摸在我臉上一陣粗糲的感覺,他嘴角噙著笑意的時候滿滿的小痞子氣息,一呼一吸間溫熱的氣息拍在我臉上,讓我有點噁心。他說,「你覺得可能麼?老子又不是和尚,都他媽憋了這麼久了,你還讓我等?凌寒,你不能仗著老子喜歡你就給我作。女人作起來就不可愛了。」

  「操你媽。我再說一次,東西給我送回來。」我加重了語氣說。

  杜威眉毛攢了攢,在我胸上狠狠捏了一把,捏得我有點疼,我錘他腦袋他也不閃躲,流里流氣地說,「別艹我媽了,艹我,我喜歡。」

  「我草你大爺!」我吼道,「杜威你想清楚了,你敢動我一下子,我殺了你!」

  「艹啊,你拿什麼艹?」他手往下滑,撩起我衣裳往上撐,腦袋埋下去之前奸笑地說,「你沒那功能,還是我來吧。你好好享受。多做幾次你懂這事兒的好處了,天天求我還說定呢。」

  我抄起枕頭往他身上砸,然而裡頭的棉花都砸飛了也沒有什麼卵用,杜威滿意極了,好似我越是掙扎他越是興奮,是征服欲在作祟?我腦子裡飛快轉動,盤算著不能硬闖,只能智取,要是打架我肯定干不過杜威,他要是火了分分鐘能把我捏死,那怎麼辦?

  杜威一邊摁著我一邊脫自己褲子,皮帶扣響噹噹的,等他揭開褲子時,對我奸笑了下,然後伸手去扒我的褲子,這時我雙手緊緊抓著褲袋說,「他媽的你能不能別這麼饑渴?溫柔點行不?我自己脫!」

  杜威愣了愣。大約沒想到我竟然這麼快同意了,警惕地眼神掃在我身上,狐疑道,「你別想跑,凌寒,老子今晚誰定你了。」

  「這整個地盤都是你的,我還能跑哪兒去?滾開!還做不做了!我困了要睡覺!」我佯裝嗔怒道,「不做趕緊滾!耽擱我睡覺!」

  「做!做!當然做!」杜威歡喜地從我身上起來,「就是說嘛!我跟你又不是第一次,你他媽矜持個什麼勁兒?」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我還不會去想那晚上的恥辱,他一說,尤其是用哪種得意洋洋的口氣說出來,我他媽恨不得撕了他,就是一秒,我咬了咬下,伸腿對準他褲襠一腳踹下去,當時我腳上穿著一隻木屐,他那裡齊著,我一腳下去疼得他滿屋子亂竄,嗷嗷大叫。

  我一腳穿著木屐,一腳光著,忙不迭去打開門,杜威也要面子啊,要是讓他手下的人知道被我踹了小嘰嘰,不知道多丟人,所以門打開的一瞬,杜威閉了嘴,彎腰一手捂著褲襠,一手指著我狠狠地說,「我艹你大爺的凌寒,你他媽做事情都不經過大腦的麼?你知道你踹的哪兒麼?你給老子踹壞了下半輩子你守活寡麼!」

  「你覺得可能麼?明了告訴你,在我沒心甘情願之前你最好別來招惹我,杜威。趕緊滾蛋!」我揚了揚下巴指著門口說。

  杜威疼啊,雖然我不知道那種疼是什麼樣的疼,有人說像女人月經時那樣疼,可我月經從來沒疼過,形容不出來。

  「你他媽給我等著!總一天你要求老子上了你!」杜威大言不慚地說,我冷哼著上前拉著他胳膊給扔出房間,砰地把門關上了。

  一關上門我就沒了力氣,背靠在門板上,聽著杜威在外面罵人,眼淚嘩啦啦就出來了,我趕緊抹乾了眼淚罵自己,哭什麼哭,就知道哭,這不是你自己選擇的麼?不許哭!

  然後我跑到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衣衫不整的自己,還有脖子上的吻痕,心裡難受死了。我也恨死了自己,剛才杜威脫褲子的時候,我竟然有點反應。

  我對著鏡子說,呸!真賤!

  自從那天過後,杜威再也不敢這樣闖進我房間裡做霸王硬上弓的事兒,因為第二天我就去廚房換了把剁骨頭的菜刀,就放在枕頭邊上,拿刀的時候杜威正好看見了,眼睛裡不是沒有忌憚的。

  可他也真是犯賤,明明前一晚才被我打了,第二天還對我好,問我想去哪裡兜風,他載我去,我說誰他媽坐你的破摩托出去吃灰塵,不去。

  沒過兩天,杜威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輛二手車,上面牌子我不記得了,本身我就是個村姑。車牌子也不認識。但那車還算新,杜威買了車回來裝逼,叫張洋來喊我,說要帶我出去兜風。我出了四合院兒的門便瞧見那輛車,杜威穿著工字背心露出精壯的肌肉,這條牛仔褲沒有了破洞一點都不習慣,他鼻樑上架著副墨鏡,耍帥地摘下來說,「走,我帶你兜風去。」

  當時他手下的小跟班都在,要是我不跟著去,就有點閃人面子了,於是我便上了他的車,他貼過身來給我系安全帶時,有點靠近我的臉,我故意把腦袋往後退了退,他輕笑了聲。大約是覺得我太作了。

  車子轟隆開出大路去,杜威點燃根煙伸出窗外,問我說,「沒坐過這麼好的車吧?」

  我冷笑,「呵呵。」

  誰說我沒做過?前幾天那大叔的車比你的好十倍百倍!可這話我就在心裡想想,沒說。

  一說起那大叔,我還挺想他的。

  我回憶起他送我去五金市場買刀的那天,他跟我說,你還小,你被犯傻。那語氣我從來沒聽過,談不上關心,卻是最真誠的提醒。

  我想起那個男人有張好看的臉,連數落人都那麼帥,真是要命。

  「凌寒?」杜威忽然拍我腦袋一下,不悅地說,「你他媽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幹嘛。」

  「干!你願意麼!」杜威又耍流氓。

  那天杜威帶我去了縣城裡買衣服,都是他選的,我沒什麼心情,他就做了主,回來的路上杜威給我買了個棉花糖,一大塊的那種,穿在一根竹籤上,五顏六色的,跟雲朵似地,看起來好吃極了,我趴在車窗邊上,看著賣棉花糖的阿姨吞了口唾沫,杜威看了我一眼,二話沒說下車去給我買了一個粉紅色的,遞給我時我嫌棄地說,真醜的顏色。

  杜威說,草,你是女人嗎?女的不都喜歡粉粉嫩嫩的?

  我說,那是別的女人。跟我沒關係。

  杜威罵了句媽的,你要求多,然後伸手過來拿棉花糖的棍子說,「那扔了,我給你重買一個。」

  「不要,兩塊錢呢,我將就吃吧。」我拍掉他的手,往上頭添了一口。

  杜威悻悻瞪了我一眼說,毛病!

  那天我們開車回郊區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北城的下半年天黑得早,那時候的路燈也很少,稀稀疏疏的,開在郊區的小路上,不太看得真切。走到半路時,我們被迫停了下來,車胎被扎破了。漏氣,跑不動了。

  杜威剛下車準備檢查輪子,金城武就帶著兩個殺馬特在一片黑暗中朝我們走來。車燈照亮了些許面孔,金城武吊兒郎當地扛著一根鐵棍在肩上,走近了拿出來在手上一顛一顛的,嘲諷地說,「喲,不太巧啊威仔。」

  「等多久了?」

  金城武擰著鼻子笑說,「不久,就等著你下車呢。這麼久不見,你路過這兒,得問候問候,周全禮數。」他身後兩個殺馬特跟著附和說,就是。

  「嗯,等著我來找死?」杜威淡淡說,面上一點懼色都沒有,好似這幾個小流氓對他來說半分威脅都沒有。

  金城武扭著脖子說,「想死啊!可威仔你能弄死我麼?這麼多年都沒弄死我,現在給你個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我坐在車裡,心想不妙啊,人家三個,杜威一個,能打得過麼?再說了,看金城武那樣兒也是能打的,杜威-------額,我不由地有點擔心。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了,我跟傻逼似地,竟然推開車門下車,金城武看到我也在,朝我吹了個口哨招呼說,「喲!妹妹,好久不見!」

  我沒理會他,但杜威有些惱怒了,原本是跟金城武對峙著的,立即轉身朝我走來,不由分說地拉開車門將我腦袋摁進副駕駛,命令地說,「別他媽出來,好好坐著。」

  「他們人多,你打得過麼?」我脫口而出。

  杜威樂了,臉上綻開笑來,竊喜地舔了舔嘴唇說,「你說呢?老子看起來很弱嗎?」

  「弱啊,你連我都打不過。」

  「那是老子讓著你!要不不讓著你,你能安然活到現在麼?」杜威命令說,「你坐好,別瞎出來幫忙。」

  我笑了,盯著他眼睛說,「你想多了,我沒想幫你。我只是想出去觀戰而已。」

  然後杜威臉上的笑僵了,長長緩了口氣,狠狠摔上車門,鑽到車屁股後面打開後備箱,抽了兩根五十厘米左右長、普通水管粗細的用黑色膠帶綁好的鐵棍往金城武走去。

  這男人打架是真真兒的上,鐵棍啊,管制刀具啊,不長眼地往敵人身上飛,每下去一下子,都是狠狠用力,力求一下把對方整死。哪兒像是女人打架,扯頭髮抓臉扇巴掌,簡直小兒科。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杜威打架,也是最後一次。他脫掉了身上的外套,只穿著見黑色的工字背心,抄起鐵棍往金城武身上砸去時肱二頭肌看得我心花怒放。他和金城武都是練家子,兩個人戰鬥的時候就跟看武打片似地。特別有畫面感,特別激動。杜威下手一點不輕,金城武連中了幾棍子,但很快又反應過來。相比起來後面那兩個小嘍囉就顯得弱爆了,但弱歸弱,還是能幫上金城武一把,可不是?一刀砍在杜威手臂上,皮肉都綻開了。

  杜威狠狠瞪一眼,咬著牙,抬起手來一捆只敲下去,那殺馬特就歇菜了,但這時金城武反撲上來,杜威沒法抽身,身上連中了兩鐵棍子。

  我心想啊,金城武你打死杜威好了,打死了給我報仇,姑奶奶都不用親自出手,真棒,你快打死他。

  我一邊在心裡冷哼,一邊緊張著急,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扣上門把,緊張地捏著門開關那裡,他們衝上來一棍子敲在車頭時,我驚了一跳,不由地繃緊了神經,杜威分神看我時,被金城武敲了一悶棍,鮮血瞬間從腦門上流下來,我才相信,他媽的電視劇里演的都不是騙人的。

  等我反應過來時,思維已經不受控制,看著杜威的血不斷往下滴,我心裡騰起一陣難過,立即打開車門沖向後備箱,在裡頭發現了一堆管制刀具,我抽了一把刀出來,那刀子有點像我的西瓜刀,但是比我的西瓜刀長一些,我來不及多想什麼,抓著那把刀衝上金城武。當時他和他的夥伴正圍著杜威,而杜威像只猛獸,犀利的眼神掃在三人身上,一陣寒慄。

  他們打得太認真了,都沒發現我來了,杜威皺眉時,我刀子已經亂砍上去,金城武閃躲來不及,胳膊被我傷了一下,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暴怒地盯著我警告說,「小妹妹。趕緊回你車上去,哥不打女人,要是一會兒惹毛了就說不定了!你長得這麼水靈,哥肯定要陪你玩的,等我收拾完你男人在來收拾你!車上還是小樹林,你------」

  金城武沒說完,我已經衝上去,揚起刀子往他身上砍,「去死吧你!」

  我沒打過架,但打架這種事好像不用刻意學會吧,杜威看著我瘋狂的樣子罵了句媽的,然後一邊護著我,一邊跟金城武幹起來。

  五個人在夜色迷離下拼個你死我活,誰也不客氣,大約是夜色太濃了,所以金城武踉蹌地撞上我刀口時,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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