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全都是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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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當時喬江林是真的想把我推下車去,可惜了,我死死抓著胳膊貼上去枕著,他要是想把我推下去,有點難度,除非他想跟我同歸於盡。

  我抬起頭望著他嘟噥說,「扔下去今晚你獨孤一人,太可憐,還是算了吧。我這麼漂亮,你怎麼捨得?」

  喬江林哭笑不得,眉梢里藏著笑意,捏著我臉蛋問我說,「哪裡學來厚臉皮的功夫?」

  「你要感到榮幸,我對別人可不是這樣。」我撇嘴,悻悻道,「也不知道怎麼的,在你面前就變得沒皮沒臉,真奇怪。」

  喬江林淡淡道,「沒有你這樣表白的,不害臊。」

  我切了聲,朝他翻白眼說,「才不是,是因為你也不要臉,跟你不要臉比起來,我厚臉皮算什麼?」

  喬江林頓住,眉毛漸漸攢到一塊兒去,特別無可奈何地看著我,幽幽地吐出一句話,「凌寒,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扔出去。」

  「扔吧扔吧,反正也是死在你手上,得償所願了。」我笑著嬌俏地說,「哎,你有力氣跟我鬥嘴了,那就是酒醒了,要不要去吃點宵夜?」

  「你餓了?」喬江林問道,「沒吃飽?」

  我瞪大眼睛,故意做無辜可憐的模樣,原本想著賣萌能得到點寵愛,可他卻擺我一道,淡笑著看我,「可是我沒餓。」

  「哦,好吧。」我悻悻地抽回手,自己坐端正了看著另一邊窗戶,心想,喬江林我草泥馬。

  有錢人都這么小氣?

  他果真沒有帶我去吃東西,司機徑直把車子開去了酒店,停在門口喬江林敲我腦袋叫我下車,我默默無聞跟在他後頭,車子唰地開走了,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夜色里,喬江林整了整西裝,闊步邁上台階,我像個白痴一樣跟在他後面,他去前台開了房間,領著我上樓。

  不知道是酒店沒別的房間了,還是他念舊,又是這個房間,1818。

  進了房間後,他開始扒衣服,我合上門,靠在門板上的瞬間他已經扒掉了西裝,並且走向我,臉上帶著一種特別曖昧的笑,拽著外套走向我,雙手撐在我肩膀兩側,把我壓在門板上,深邃如潭的眼睛裡閃著微光,挑逗的微光。

  「要不去裡面吧?」我悻悻地說,彎曲了膝蓋,企圖從他胳膊肘下方鑽出去,但他手速快啊,一把拎著我肩膀上的衣裳把我給抓起來往上拎,我不好意思地抬頭時,正好撞上他曖昧又挑釁的目光,「跑什麼跑?」

  「我沒跑------」我強壯鎮定。其實心裡早就開始跳躍了,這調調分明是在誘惑我不是麼?我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時不時偷偷打量他胸口的春光,一本正經地說,「喬江林,我跟你說,你別引誘我,我能抵制一切-------」我頓了頓,輕咬著嘴唇迎上他深邃如潭的眸子,探尋著裡頭的信號,低聲說,「除了誘,惑。」

  聞言,喬江林忍俊不禁,鬆開了我肩膀,雙手撐在我耳畔,樂不可支地笑,這人真是,其他方面隱忍就算了。笑的時候也隱忍著,好像笑得太大聲別人會聽見似的,他微微低頭,笑聲淺淺的,我就那麼看著他後腦勺,心想,老子沒說錯什麼啊!說實話也錯了麼?

  「笑個毛!不許笑!」我不服氣地說,「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微微泛紅的臉,衣衫不整,眉目含情,」我指著他手臂說,「還有你這個撩,人的姿勢,你他媽敢跟我說你沒有引,誘我?」

  喬江林笑吟吟抬起頭來,像看啥似的,深情款款地看著我,又不說話。就看著我,脈脈含情啊,濃密的眉毛下那雙眼睛,嘖嘖,我出五百塊巨款,誰幫我把他挖出來!不夠我再加!

  我這人就是傳說中的犯賤,人對我冷的時候吧,我渾身不爽,覺得我這麼沒這麼可愛這麼獨一無二你他媽竟然敢無視我,你拽什麼拽?可人對我溫情款款吧,我又覺得受不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我心想啊,他這是不是吹錯藥了?還是我今天這打扮真的特別美?

  「行了行了,你別這麼看著我,我瘮的慌------」我悻悻地說。

  喬江林伸手擰我齊子,他抽過煙,手上有菸草味,「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嗯?」

  我眉頭一皺。斜睨他一眼,「你才知道?」

  他疲倦的臉上綻開一抹會心的笑,然後繼續扒自己的衣裳,他手指不算好看,但一下子扯掉領帶、一顆一顆解開襯衣扣子的時候,整個人顯得特別迷人,我真恨不得撲上去------可我的理智提醒我,凌寒,你要淡定,淡定,別這麼急不可耐,要是真那麼做,你就輸了,你的目標是,勾,引他!打敗他!讓他對你欲罷不能!

  他把領帶扔在一邊,幽幽看著我說,「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我想了想,勾住他脖子將他整個人往下拉,在他薄薄的嘴唇上啃了一下,曖昧道,「不如一起洗?」

  他怔了怔,我感覺他身子一僵,但很快就恢復自如,眼眸垂下的瞬間,哦,我的天,真是要命,他雙手攀上我的腰,「好呀。」

  好啊,誰怕誰。

  然後我主動吻了他。

  其實喬江林不是個主動的人,但今晚不一樣,可能是喝了點酒吧,我準備去xxxxx時,他忽然抓著我的手,神秘一笑,我挑眉看他,「怎樣?」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種高傲的勁兒啊,我真是------想一巴掌拍死他,然而,他抓著我胳膊,猛地一翻身,反客為主,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我怒瞪他,「怎樣!」

  「你說呢?」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一種羞澀難以言喻,笑什麼笑,我說,「老牛吃嫩草,占我便宜你還嫌棄個毛線!」

  喬江林凜然一笑,「老當益壯,懂嗎?」

  「那可不見得------」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他說。

  我剛要反擊,他直接堵住我嘴巴,這賤人!說不過我就這樣!呸!真不要臉!

  然而,關鍵時刻,他褲兜里的電話響了。

  他停下來時,我抓著他胳膊,喘著氣看著他,我的意思是不要接電話,但他沒有聽,摸出唱歌的電話看了一眼,是葉子儀打來的,然後在我唇上輕輕啄了兩下,摸著我腦袋像摸寵物似的安慰地說,「乖,你先洗,我去接個電話。」

  我抓著他胳膊的手隨著他離開的腳步,漸漸垂下去------

  他走了,順手還關上了浴室的門。

  他接電話的聲音不大,房間隔音好,我什麼都聽不到。

  我在心裡把他祖宗都問候了一遍,然後扒了衣服乖乖洗澡去。

  我洗了大約二十多分鐘,裹了浴巾出去,赤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個水印,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怎麼不穿鞋?」

  「沒找到。」我一邊擦頭髮說,「你去洗?」

  他坐在沙發上看雜誌,襯衣已經穿好了,但是沒扣扣子,胸前的肌肉一覽無餘,這老男人上了年紀啊,身材還是不錯的,坐下去腰上一點贅肉都沒有。

  「嗯,你把頭髮擦乾,小心感冒。」他站起身來,脫掉襯衣扔在沙發上。

  我悻悻地坐下,「還以為你會幫我呢。」

  「我出來之前擦乾頭髮。」他命令地說。

  「哦。」我心想,草泥馬。

  然後這時門鈴響了,我怔住了,他毫無反應,闊步上前準備去開門,我趕緊叫住他。「先別開!」

  「怎麼?」

  「這個點,誰會來?」我抓著毛巾,錯愕地看著他,「該不會是你老婆找上門來了吧?我先躲起來?」

  喬江林忍俊不禁,開玩笑說,「我以為你會說你先拿把刀。」

  我撇嘴,「那也不一定。」

  「不過你是應該迴避下,先進臥室去。」

  「是誰?」我杵在原地沒走,門鈴又響了一下。

  喬江林沒理我,轉身走向門口,開門之前警告我說,「你要是不介意客房服務看到你只裹著浴巾的話,那就呆著吧。」

  「喂!大半夜你叫什麼客房服務!」我吼他,他沒理我,擰開了門把,然後我像只兔子似的衝進臥室里,我躲在門背後,發現他看了看我這邊,確認臥室門已經合上了才打開房門。

  「先生。您點的餐到了。」服務生說。

  喬江林開了門,「送進去吧。」

  門縫裡,一個穿制服的服務生送餐進來,然後禮貌地退出房門,喬江林關上門後,我抓著毛巾出去,笑他說,「原來是宵夜嘛!不是說不餓不給我吃東西嗎!」

  喬江林瀟灑地往浴室走,我埋汰他說,「口是心非。」

  「別想太多,我是為自己考慮。」

  「切,幾個意思?」我看著茶几上的水果沙拉和義大利面,「一人份,別想著我會給你留。」

  「不用謝,吃飽了才有力氣。」他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然後進了浴室,門關上的瞬間,我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意思。

  靠!

  不要臉!

  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雖然覺得他不要臉,但一點都不妨礙我對沒事的歡喜,我來不及擦頭髮,真是有點餓了,把毛巾搭在腦袋上沾水,開始享受美食!

  大約是因為我餓了,我覺得這麵條真是好吃!恨不得把舌頭都吞進去。

  可吃了幾口我又想,算了還是少吃點,大半夜吃東西,會胖吧?喬江林不喜歡我胖怎麼辦?算了算了別吃了,我嫌棄地推開盤子,可眼神又留戀地往那邊看。

  這種煎熬,你們一定懂。

  然後我開始擦頭髮,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擦,我不太喜歡用吹風機,小時候家裡沒見過這玩意兒,就算來城裡混了幾年,也沒喜歡上。真是奇怪,不應該稀罕嗎?

  這時喬江林電話響了,他就放在茶几上。一震動起來呼啦呼啦的響,我撿起來瞄了一眼,絕對不是因為好奇心啊,是下意識的,來電顯示「韻宜」。

  真的是這個名字讓我覺得奇怪的,這兩個字組合起來,必定是個女人的名字,很可能是個年輕又好看的女人。大半夜還打電話來的女人,關係一定不一般。

  我忽地想起來喬江林除了我之外,還有相好的,莫非這位就是?

  我握著電話,震動震得我手心麻麻的,我遲疑地看著上面的名字和號碼,心想,要接起來嗎?

  要接嗎?

  算了,沒經過別人同意接人電話是不禮貌的。

  可我明明很想接啊不是麼?

  那接吧。

  然而,電話已經掛斷了。看吧,這是上帝的安排,不給我接的,那我就裝作不知道吧。

  我把電話放回茶几上,重新拿起毛巾擦頭髮,忽然覺得有點冷,我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兩度,是不是瞅一眼桌上的電話,心想這女人到底是誰。她漂亮嗎?有我漂亮嗎?多大了?跟喬江林到底什麼關係?

  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喬江林洗澡洗得正高興。

  算了,別想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別人的存在,我現在計較,是不是太矯情了?我又不是葉子儀這正房老婆,關心這麼多幹嘛?自討苦吃。

  但事實證明啊,這人都是嘴上說得厲害,實際上是憋不住好奇心的,尤其是當你對一個男人付出了真心的時候,這些蛛絲馬跡,沒發現還好,可以自欺欺人,發現了不在意。呵呵,那不可能。

  所以,當電話第二次響起的時候,我猶豫了兩秒,終究抗不過好奇心的作用,我摁下了接聽鍵。

  裡頭傳來一抹清麗的女聲,溫溫柔柔的,軟綿綿的那種,就是那種男人一聽就心痒痒的聲音,「老公,你睡了嗎?我、我現在在醫院裡,你能不能來一下?」

  女人聲音里滿是著急,還有點膽怯和抱歉,像是做錯了事情一樣,我握著電話的手有點顫抖,我心想要不要告訴她我不是喬江林,可我嗓子打不開,說不出來話,尤其是她那一聲軟綿綿的「老公」,叫得我心碎。多少時候我安慰自己,傳說中的喬江林另外的女人,一定只是傳說。

  女人都是這樣,特別擅長自欺欺人,像烏龜一樣,鑽進自己的殼子裡,覺得那是最安全的自我保護。但其實,那叫自欺欺人。

  大約是因為沒得到回應,電話那邊的女人更加著急了,快哭出來似的,急忙解釋說,「老公,你在聽嗎?怎麼辦,我、我好像懷孕了------」

  晴天霹靂是什麼,這一刻,我總算是明白了。

  當時我腦子一片空白,前一刻還甜蜜的感覺,這一刻突然變成了苦澀和無奈,我發現自己手在抖。我不允許自己這樣,所以趕緊用另外一隻手握住了。

  「老公,你在嗎?你別不說話------」女人已經著急得哭了出來,電話里抽泣著,認錯似的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吃了藥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避孕藥過期了,我一點沒察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空虛和寂寥都抽光了,我說,「對不起,我不是喬江林。」

  匆匆說完這句我就掛了電話,跟小偷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匆忙是在怕什麼。我沒理由這麼匆忙不是麼?可為什麼說那句話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底氣不足?

  我感覺自己身上力氣都用光了,無力地癱坐在沙發里,電話從手裡滑出去,掉在地上。我懶得去撿起來,或者說,我根本不想去撿。最好是摔壞了沒辦法再打通吧,摔爛了好。

  沒過三十秒,電話又響起來,正面吵著我,又是那串號碼,那個名字。我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電話閃爍,鍥而不捨地唱著歌。

  我沒接,直到屏幕熄滅。

  一般像這種時候,有點自知之明的女人都知道不應該再打了吧?可這位叫韻宜的不明白,我沒接,她又打了過來,真是有勇氣。

  那好吧,我接了。

  我說,「喬江林現在沒空接電話。」

  那邊的人語氣完全變了,和之前那個柔弱的,嬌滴滴軟綿綿的聲音完全不一樣,用一種質問的口氣問我,「你是誰?怎麼拿著我老公的?你們在哪兒?」

  我覺得非常可笑,搞得她是葉子儀似的,我冷笑說,「我沒必要回答你,一會兒他洗完澡,我會讓他打電話給你,你暫且等等吧。」

  「你是誰!」那邊明顯著急了,顧不上形象罵我,「哦,我知道了,就是你逼著我跟他分手是麼?是你麼!」

  我完全答不上話,她胡亂說了一通,我直接把電話給掛了,神經病。

  然後那女的還一直打電話來,我沒接,把電話扔在茶几上,呆坐著。屏幕暗了又亮,周而復始。

  喬江林洗完澡出來時,見我呆坐著。皺眉問道,「不是叫你把頭髮擦乾嗎?怎麼還坐著?」

  他穿了浴袍朝我走來,抓起我手裡的毛巾,我拽著沒放手,他疑惑地看著我,「怎麼了?」

  我狠狠扯過毛巾,他眉頭蹙著,像是在問我為什麼發脾氣,我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喬總,剛有人打電話給你。」

  喬江林雲淡風輕地看了眼茶几上的電話,又來拿我的毛巾說,「嗯,先把頭髮弄乾,還在滴水。」

  「不用回電話嗎?」我盯著他眼睛追問,「你知道是誰?」

  「不用管。」

  而此時,電話又響起來,我冷哼地看了一眼,轉頭時發現喬江林也看著電話。他臉色如常,鬆開我的毛巾拿起電話,剛接起來,裡頭傳來那女人的質問。

  「你到底是-------」

  「喂,韻宜。」喬江林喊那女人的名字,聲音里沒有一點情緒,「這麼晚了打電話,有事?」

  喬江林並沒有走開,就當著我的面打電話,我們倆坐在一起,那女人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和剛才一模一樣,溫柔的,軟綿綿的,擔驚受怕的。

  「老公,我、我好像懷孕了------」

  我早就將目光定格在喬江林臉上,等著此時他的表情,他出來之前,我想像過很多種表情,當他知道有個女人為他懷孕的時候,還當真被我猜中了一種,帶著驚訝,還有惱怒。

  「韻宜,你很清楚,我從來不開玩笑。」喬江林正色道,「沒什麼事的話,我掛了。」

  「不,別掛,」女人著急叫住喬江林,抽泣著說,「老公,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跟了你兩年,從來不會對你說謊,是真的,我是真的懷孕了------」

  喬江林怔了怔,目光凝著盯著茶几,他半晌沒說話,像是在算時間似地,問道,「多久了。」

  女人悻悻地說,「兩個月了-------」

  喬江林深吸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緩緩吐出來,對著電話說,「韻宜,我需要一個解釋。」

  「老公,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邊說一邊抽泣,像怕喬江林誤會似地,她忙不迭解釋說,「我真的吃藥了,你看見的,但可能是避孕藥過期了,我也沒想到忽然就------老公,你別生氣,我明天就去做掉。你別生氣。」

  喬江林嗯了一聲,「明天我讓周舟陪你去。」

  「好------」

  「沒事我先掛了。」喬江林說。

  「老公,我一個人在醫院,你、你可以來接我嗎?」

  喬江林轉頭看著我,我也正看著他,兩人視線碰撞,說不清是尷尬還是什麼,他頓了兩秒,電話里的人請求地說,「可以嗎?」

  正當我準備伸手去抓喬江林的胳膊時,他忽然說,「好,我馬上來。」

  然後我默默將伸出去的手抽回來,抓著毛巾,欲蓋彌彰。

  喬江林掛了電話,沉默了幾秒,什麼也沒跟我說,大約是覺得我的領悟能力很好吧,所以他什麼都沒說。撿起丟在一邊的襯衫穿上,穿好襯衫,他去浴室拿褲子,出來時,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

  一滴水順著濕漉漉的頭髮滴到我手上,我抓著毛巾像個傻逼似地愣在沙發上,他雲淡風輕地看了我一眼,手裡拽著領帶走向我,一邊系領帶,一邊對我說,「頭髮擦乾過後再睡覺,不用等我回來,明天我讓人來接你,送你回去。」

  「她是誰。」我大眼睛盯著喬江林,心裡鄙夷自己,明知故問。

  喬江林沒說話,就嘆了口氣,叮囑我說,「早點睡。」他瞅了一眼茶几上的麵條和水果沙拉,「晚上不要吃太多,怕不消化。」

  「她跟我一樣嗎?」我窮追不捨,刨根究底。

  喬江林走不了,因為我抓著他的手臂,緊緊地抓著,他背對著我,魁梧的背影顯得有些疲憊,更有些冷漠。他足足愣了幾十秒,才齊起勇氣轉過身來面對我,帶著規勸和警告的語氣說,「小寒,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過問,如果你想呆在我身邊,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喜歡的是可愛活潑不拘一格的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刨根問底,我相信你對我的事情有充分的了解,在你決定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得明白,你即將要面對的。」

  他坐到我身邊,拍著我手背,語重心長地說,「我不希望以後你還像今天這樣問我,你乖乖呆在我身邊就好,我養你,ok?」

  「所以,我和她是一樣的,對嗎?」我扯著他的胳膊,心情一點一點沉重,不停地往下掉,失落卻疼起來,說不出來的寂寥和落寞,我期望地看著喬江林的眼睛,想要一個能安撫自己的答案,自欺欺人的答案。

  喬江林伸手撫摸我的額頭,並且輕輕一吻,他嘴角帶著笑意,像是在笑我傻,他說,「當然不一樣,你跟我說過的,你是凌寒,你不是別人。在我眼裡,你和誰都不一樣。你就是你,你是凌寒,那個不要命的小女孩。」

  「我跟她有什麼區別?」我冷笑,望著他眼睛說,「我和她一樣,不過是你養在外面的情婦,二奶,對麼?要是哪天我有了孩子像她今天這樣匆忙地打電話給你,你會對我說什麼呢?」我學著他的語氣說,「凌寒,你知道我脾氣的,明天去做掉?是這樣嗎喬江林?」

  喬江林臉色瞬間冷下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搭著我肩膀的手也緩緩抽開,他想了想,鄭重其事地看著我說了兩個字,「沒錯。」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冰冷,明明已經28度的室內溫度,我卻覺得渾身毛骨悚然,一種寒顫的感覺從腳底躥起來,太傷人了,簡直太傷人了。

  我不可置信地搖著頭,「為什麼是這樣-------喬江林,為什麼是這樣?」

  「關於這個,我不想解釋任何。」喬江林抬眸盯著我,「這對你來說是好事,不然很多事態的發展,你根本控制不了。」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罷了,你不需要懂。」喬江林拍了拍我肩膀,「早點睡覺。」

  「所以,你是打算丟下我。去找另外一個女人?」我望著喬江林,聲音不自覺有點哽咽了,帶著沙啞的味道,我知道,我快哭了。

  喬江林嘆氣,「沒有丟下你,但我必須去。」

  「你就是丟下我了,是你帶我來的,現在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算什麼?」我抓著毛巾,努力憋著眼淚,千萬不能哭啊凌寒,不可以。

  喬江林無奈地舉起手又放下去,嘆氣道,「我明早回來接你?」

  「是不是我跟你在一起,以後經常都這樣?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把你叫走?」

  「小寒,這是意外。」

  「是啊,人生總是充滿意外。」我多希望那年撞上的車不是你的,多希望遇見的那個人不是你。

  最後喬江林還是走了,對,丟下我一個人,說是一早回來接我。

  我想過負氣離開,可真是慫,我沒那個勇氣,我害怕,害怕自己這一走,就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愛一個人能卑微到這個地步。以前我不懂林蝶為什麼能為了顧承中的學費在夜總會被各種男人吃豆腐,喝酒喝到胃出血。現在我終於懂了,都懂了。

  這一夜我都坐在沙發上,東方露出魚肚白的時候,我的頭髮早就幹了,只是一夜干坐著,我感到頭疼,感冒了。

  而那個說要回來接我的喬江林,直到中午十二點都沒回來。

  我像個傻逼一樣坐在客廳里,守著他一個虛妄的承諾。最後真的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傻逼。

  我退房離開的時候,雙腿打顫。剛走出酒店門口迎接冬日的太陽,一陣眩暈感襲來,我撞在路人身上,連聲說完對不起,讓保安幫我叫了計程車,打車回家。

  後來我大病了一場,感冒發燒,持續燒了好多天,病來如山倒,並如若抽絲。

  而在我生病的期間,好多人來看過我,唯獨沒有喬江林。

  而我,因為性子太高傲,也沒有主動聯繫他。

  等我回到會所上班時,秦海洋忽然來找我,說喬江林出事了。關注微信公眾號「清婉」,免費短篇,小劇場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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