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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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險柜在書房內,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裡,窗外北風蕭條,室內窗明几淨。若棠挽起袖子,往保險柜面前一站,準備開門。

  我抓著衣角站在牆邊,腳下軟了,沒什麼力氣,我依靠著牆壁,心裡早就慌了,我不知道喬江林留了什麼東西給陸岩,但我隱隱覺得,那東西應該跟我有關係,或多或少。不過,也許是我想多了呢?喬江林的心思,我從來就摸不透,他也習慣了獨來獨往的思考,頂多和陸岩商議。可憐的喬江林,似乎只有陸岩這樣一個真心的朋友了。

  「哎,不對啊,密碼怎麼不對了?」若棠捏著下巴懊惱地看著保險柜,思考了幾秒,再試了一次。

  在剛才短短的幾分鐘裡,我想像過無數種情景,裡面存放的文件會是什麼?腦海中掠過無數種可能,我忐忑地等待著,但遺憾的是,陸岩把密碼換了,若棠根本打不開。而這保險柜好似和電話號碼綁定的,若棠試了好幾次密碼都不正確,正準備給陸岩打電話呢,陸岩先打電話來了。

  若棠握著電話,有點驚訝,我和她面面相覷,她問我接不接,我說,「接,先看看他怎麼說。」

  若棠點了點頭,摁了免提,陸岩的聲音溫聲細語的,和以前那個漠然高傲的男人全然不一樣,他直截了當地問若棠,「你要開保險柜?」

  「嗯,是,想拿點東西。但是我試了好幾次,密碼不對,你給換了?」若棠試探性地說,我站在一邊沒說話,心裡疑惑著,陸岩怎麼變得這么小心翼翼,連自家老婆的不告訴。

  「凌寒跟你在一起?」

  若棠看著我,我連忙搖頭,不讓他告訴陸岩。

  「沒有啊,你怎麼這麼問?」若棠說。

  「沒有,隨便問問。等我晚上回來給你拿吧,著急嗎?」陸岩問,「著急的話,我一會兒回來。裡面有些東西,我想保險一點,密碼昨晚換的。」

  「不著急。等你晚上回來再說吧。」

  他們倆寒暄了兩句,準備掛電話時,陸岩忽然叫住若棠,語氣有點凝重,足足愣了半分鐘他才說,「如果小寒和你在一起,你讓她來找我,我在公司等她。」

  尼瑪,都是狐狸!隔這麼遠都能嗅到味道。

  掛了電話,若棠問我,「小寒,你看怎麼辦?他好像知道了。」

  我抿嘴說沒事兒,「我去找他吧。你老公多聰明啊,幾句話就猜出來我跟你在一起,把你吃得死死的。還有啊,你這丫頭根本不會說謊,剛說謊的那樣兒,聲音都在顫抖。」

  若棠不好意思地笑,揉著頭髮問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好好在家照顧孩子吧,」看著若棠擔憂的眼神,我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有什麼消息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我等你。」

  送我離開時,若棠傻呵呵地抱我,捨不得我走,摟著我煽情地說。「雖然說這些話有點沒頭沒腦的,但是小寒姐,我永遠在你身邊。」

  我覺得感動,但我不是一個容易承認感情和煽情的人,戳著她腦門兒開玩笑說,「肉麻死了!我要跟你保持距離!以免你愛上我!」

  開車去陸岩公司的路上,南源打電話給我,只說了三個字,出事兒了。

  我提心弔膽地問,你能不能不賣關子大哥?我小心臟承受不住,你告訴我,出什麼事兒了?誰出事兒了!

  說到最後一句,我幾乎是用吼的,氣壯山河的吼,南源被我嚇得不輕。說話都吐不清字眼,支支吾吾的說了一通,我才懂,是葉盛德出事兒了。

  「昨天晚上三點多,葉盛德忽然沒了氣,死亡時間三點一刻,但是目前知道消息的人不多,應該只有葉家人,宏盛的股東全都不知道,葉家人對外隱瞞了一切,秘不發喪懂嗎?」南源說,「葉琛和葉子儀現在正是世界大戰的時候,兩個人撕逼的勢態現在看來是完全沒辦法挽回了,這兩個人,絕對的,你死我活。」

  「既然隱瞞了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我的事兒,你甭問,現下最重要的時,宏盛的權利最終會落到誰手裡,你先關心關心這個吧!葉盛德死得不明不白,這件事裡,葉琛葉子儀和喬江林都脫不了干係,但究竟是誰,我真猜不到,凌寒你比我聰明,你自己想想去。」

  「什麼叫死得不明不白?南源你把話說清楚點。」我莫名地狂躁,因為南源話里的意思,不就是喬江林和葉子儀幹的好事兒嗎?葉琛對他父親沒什麼深仇大恨,且葉盛德明里暗裡都是向著葉琛的,他完全沒理由這麼做,那剩下的,只能是葉子儀。而和葉子儀合謀的,是喬江林。

  葉子儀胸大無腦,有勇無謀,空長了一個腦袋,在大事情上根本做不出選擇,尤其是這種殺人放火的縝密事情上,葉子儀是拿不準主意的。既然如此,那葉盛德倘若真是死於非命,幕後黑手是喬江林?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嚇到了,一個急剎車,差點撞上護欄,背後一連串車子摁著喇叭催促我,罵我傻逼,南源在電話里急吼吼問我在哪兒,是不是在開車,我沒回應,他已經瘋了,罵我傻逼不要命了,還說要來找我,見面談。

  「別,你別來,南源,我拜託你還好幫我查查,葉盛德這事兒到底怎麼回事,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好麼?」

  「成。」

  「不說了,我有事兒。」

  掛了電話,我沒時間心煩,身後的車子已經排了長龍,我慶幸這會兒不是高峰期,不然我肯定被口水淹死,去警察局坐著喝茶。我重新發動車子,在有人來敲窗罵我之前逃之夭夭。

  我到陸岩公司樓下停車場時,先打了個電話給他,他助理下來接我上樓,我沒有門禁卡,寸步難行。

  一年前他公司搬了地址,到現在這座大廈,全北城最牛逼最昂貴的寫字樓,三層都是他們的辦公樓,翻身過後的陸岩,各方面的力量,和喬江林不知道誰高誰低。陸岩助理姓陳。我們曾見過,他很快找到我,帶我上樓。

  陸岩的辦公室在二十四層,大得嚇人,但他不在,秘書給我送來咖啡,我一口沒喝,懂得察言觀色的姑娘悄無聲息地給我換了果汁來,我禮貌地說謝謝,她告訴我陸岩在開會,稍後就來。

  二十四樓的位置,在高樓林立的四周來看,並不算高,看景色大好。陸岩進來時,我站在落地窗前看景色。我剛進大樓,外面就下起了雪,鵝毛大雪,飄飄灑灑。

  「來了?」陸岩招呼我,繃著臉,我發現他一直對我都是繃著臉的,不管我身邊有沒有喬江林。

  我開門見山,「嗯,你有事情跟我說。」

  陸岩坐到沙發上,秘書送來咖啡,陸岩揚揚下巴,秘書識趣地離開,帶上門。他喝咖啡的功夫,我到他對面,鎮定地看著他,但心裡已經波瀾起伏。陸岩和喬江林一樣,有一雙犀利的眼睛,只不過兩年之前的陸岩還心浮氣躁,不如喬江林老練,但這兩年來,陸岩變得沉穩,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喬江林。

  「凌寒,你離開吧。」陸岩擱下咖啡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堅定的眼神,命令的語氣,「條件隨便你開,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不管是否離譜。我不會虧待你。看在你和若棠的感情上,更看在你對大哥的感情上。」

  「憑什麼。」我冷聲說。

  我覺得這樣的條件,應該葉子儀或者葉琛來告訴我,至少我認為他們比陸岩更有資格這麼跟我講條件,因為有利益衝突。我說,陸岩,你憑什麼叫我走。

  「凌寒,我不是葉子儀,不是葉琛,我對你的要求只為了大哥的利益。」陸岩冷冷說,他周身的那股氣場越來越濃,明明是坐著,但居高臨下,「如果你對大哥的感情是真心實意的,你應該走,這對你或者對大哥,都好。」

  我冷笑,問陸岩,「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呢?或者,你有沒有想過若棠?當初你們面臨困難的時候,有人對若棠這麼說,你什麼心態?換了當初的若棠,你覺得她會怎麼選擇?」我冷哼,陸岩,你這樣不痛不癢,會不會太自私了點?

  這話把陸岩給嗆住了,他冷眼看我,目光似冷箭,但我一點都沒退縮。我實話實說,現在喬江林處於水深火熱中,我能走嗎?還是說,喬江林要得到的東西必須以犧牲我為代價?

  「你的存在,對他來說是威脅,你應該清楚。」陸岩好不拐彎抹角,他說,凌寒你很聰明,有些事兒用不著我多說,倘若你和大哥的情況是像我和若棠,我不會跟你說這些。你很清楚,我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陸岩你是覺得這麼多年我在喬江林身邊單單為了錢嗎?」

  「當然不是,你若是,大哥不會留你到現在。」陸岩鎮定地看著我,我言語上激烈他一點沒被影響,淡然自若地說,「事實上,當初我主動讓若棠離開。」

  我沒說話,腦子亂了,陸岩也在等我冷靜思考,偌大的辦公室里,一下子安靜了,氣氛詭異。

  窗外飛雪不斷,疏忽而下,毫不留情。

  「陸岩,我想知道為什麼。」我聲音里有些哽咽,「或者你告訴我,這是喬江林的有意思嗎?他讓你來找我?」

  「不是。」

  「那為什麼?」

  「你說呢?」陸岩輕哼說,「每個人都有軟肋。」

  我怔怔地看著陸岩,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喬江林曾經的溫情在腦海中回放,他曾說,你永遠是我的軟肋。

  「我的存在會影響他的判斷和決定?如果是,我走。但如果不是,我絕對不走。」我長嘆氣,堅定地看著陸岩說,「就算水深火熱,我也會陪著他,死無葬身之地,我也會陪著他。陸岩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很可笑嗎?要我告訴你為了喬江林我能去死,你信麼?事實上,我覺得喬江林的實力不至於敗落,雖然風險大,但不至於敗落。所以,我為什麼要走?他和葉子儀什麼狀態你比我清楚,我走了,誰陪他?他身邊還能有個貼心的人嗎?」

  我的字字珠璣,其實是給自己內心的不自信找藉口,我害怕的是,我這麼走了,帶著陸岩給我的錢走了,喬江林會找我嗎?不會。他不會找我。

  陸岩說得沒錯,我們不一樣。喬江林不會像當初的陸岩,因為周若棠的出走而瘋了,甚至和江佩珊翻天,喬江林不是陸岩,他做不出來陸岩的深情款款,忠心不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喬江林心裡,他想要的東西,不是感情。

  我忽然覺得自己死皮賴臉,嘴上把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細細一聽就知道牛頭不對馬嘴。

  「他要什麼,你清楚嗎?」陸岩語氣軟了一些,他頓了頓,忽然眯著眼睛看我,好像是試探,他說,「凌寒,你有沒有想過——————-」但話說到一半,陸岩就沒說了,顧左右而言他,「我這麼做。為你好。感謝你對若棠的照顧。」

  我不得不奇怪,陸岩這話意思太多了,而偏偏我根本想不到他話里隱藏的玄機。

  但不管陸岩怎麼說,我的決定很堅定,我不會走,除非有一天喬江林親自推開我,讓我滾。至少現在,喬江林還需要我,沒有放開我。

  呵,你瞧,我究竟是卑微到了什麼地步。

  「陸岩,這事兒沒商量,我凌寒這輩子就是飛蛾,飛蛾要是不撲火,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飛蛾撲火。哪兒有人問她願意不願意。

  我拎包離開,陸岩也站起身來,叫住我,他說,凌寒,可能有時候人要多想想自己的後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應該為自己考慮。我覺得你人很好,但現實就是不公平的,你為自己想,並沒有錯。

  「謝謝你。」我轉身對陸岩笑了笑,瀟灑地離開他辦公室,陸岩助理在外面等我,微笑說,「凌小姐,我送您下去。」

  後來過了很久,我才明白今天陸岩對我說的話,一方面是真的想給我一筆錢,遠走高飛,過得瀟瀟灑灑。另外一方面,他知道我的選擇,所以給我提醒,要我自私一點。我想,那時候,陸岩就算準了,在未來的某天,喬江林面臨選擇的時候,一定會放棄我。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陸岩和喬江林是一種人,所以,陸岩看得穿喬江林的選擇,只是,他沒有喬江林的狠心。

  當夜,喬江林沒有回來,我做了滿桌子的菜,一口都沒有動。我坐在桌前看著菜冷下去,打電話給他,他說今夜不回來了,旁邊是葉子儀的咆哮,問現在該怎麼辦!

  我說,出事兒了?

  「明天說,你先睡。」

  「你——————」關心的話還沒說出口,電話已經掛斷了。嘟嘟嘟的聲音響得討厭,我直接把電話扔在桌上,順手把桌子也掀了。

  都去死吧。

  後來。南源來家裡,帶給我熱騰騰的餃子,我窩在沙發上,窗外還在飛雪,南源把餃子放在茶几上,叫我起來吃東西。

  「姑奶奶你趁熱吃,外面太冷了,我騎摩托車轉了好幾家才買到的,塞衣服里捂著過來才是熱的,別辜負我一番心意嘛!吃一口?」

  我覺得我要是不吃,就太沒良心了,是我半夜打電話給人家說要吃餃子的,人家半夜滿城晃悠買到的,我現在不吃,那不是作孽人嗎?然後我起身。抱著羊絨毯子,南源把筷子遞給我,喜笑顏開地,「這就對了,你先吃著,我去給你收拾收拾。」

  就著醋,雖然食不知味,但覺得挺溫暖的,那時候我就在想,我為什麼不喜歡南源呢?南源對我這麼好,我應該喜歡他,這樣的男人,和他生活在一起,應該蠻幸福的,捧在手心裡,像寶貝似的,他一定會珍惜我吧?

  看著南源幫我收拾殘局,我哭了,喬江林從來沒對我這樣過,他總是太冷靜,太支持,太一板一眼,好像根本沒什麼事情是能讓他心軟的。我承認,陸岩的話刺激了我,更讓我看清楚了這些年來自己的小心翼翼和無可救藥。

  很快,南源收拾好了,還給我倒了熱牛奶,說你別噎著。

  「謝謝你。」我接過牛奶,無力地笑,剛把杯子湊到嘴邊,那股牛奶的腥味一下子衝進我胃裡,勾起來胃部反應不適,翻江倒海只是一瞬間,我連忙把杯子塞到南源手裡,掀開羊絨毯子往洗手間沖,赤腳跑得飛快。

  我抱著水槽吐得昏天暗地,真正的昏天暗地,腳板貼在冰冷的瓷磚上,涼意從腳底竄上心尖。

  剛吃下去的餃子被我吐得一乾二淨。

  我扶著盥洗台尋找支撐點,好不容易才緩過來,那種要命的感覺簡直——————我睜開眼睛,從鏡子裡看到南源一臉茫然地站在門口,我擰開水龍頭,沖走了污穢,捧著水洗乾淨頭髮絲兒上的污穢,然後捧涼水漱口。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蒼白,雙眼無神,神情恍惚。

  「姑奶奶,你怎麼了?」南源張皇地看著我,「你是不是——————」

  我吸了吸鼻子,赤腳往外走,一掌掀開了南源徑直向客廳去,南源跟上來,扶著顫顫巍巍腳下無力的我,「他知道嗎?」

  當時我真的想丟開南源,但我真的沒力氣,找到這樣一個支撐,也就抓住了,他扶我坐到沙發上,迅速去廚房倒了溫水給我,「你喝點兒,緩一緩。」

  咕隆喝完一杯,南源問我,「還要嗎?」

  「不用。」

  這人吐得天昏地暗,一點力氣也無,我靠在沙發上,頭頂上的水晶吊燈璀璨無比,燈光晃得我眼睛疼,我說,「把燈關了。」

  南源也是聽話,當真把燈關了,開了壁燈,暖暖的顏色,瞬間把屋子裡的氣氛變了樣兒。他坐到我身邊來。幫我蓋好羊絨毯子,捂好腳,又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

  「他不想要孩子。」

  「怎麼會?你們不是備孕嗎?我覺得喬江林是喜歡你的,你想多了吧?孕婦都多思。」南源說。

  「他給我吃避孕藥。」

  「......」

  「他不想要孩子。表面上跟我言笑晏晏,情深義重的,哦,不對,他沒有情深義重,是敷衍了事。都是我自作多情。」

  「艹!他有病啊!你說怎麼辦!我幫你收拾他!」南源義憤填膺地說,「我就沒見過這麼擰巴的男人!他跟葉子儀又不是真的,還跟你玩兒呢?」

  「你收拾個屁。輪不到你收拾。」

  「那你總不能一直藏著吧?」南源盯著我毯子遮蓋住的肚子,悻悻地說,「他媽的你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能不被發現嗎?凌寒,你這是作死,我告訴你你藏不住的你個傻逼!」

  「等藏不住的時候再說,總有辦法。」我說。

  「他愛你嗎?」

  「不知道。」

  「那他到時候會要這個孩子嗎?」

  「不知道。」我自嘲地笑,「應該會要吧,畢竟是他的種。他老婆給他戴綠帽子生的女兒他都要,我這個親生的應該會要吧。說不定還會給我一大筆錢獎勵呢,哈哈哈——————生孩子那麼辛苦。」

  我笑得花枝亂顫,但南源一直冷著臉,叫我別笑了,我停不下來,然後南源給了我一巴掌,狠狠的一巴掌,打得我臉都歪了,我頭髮散著,剛剛打濕水的地方貼在我臉上。有點冷。

  打完南源就後悔了,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抬頭整理頭髮,跟我說對不起,我無所謂地看著他,「挺疼的。」

  「凌寒,你別這樣,我——————」

  「沒事兒。」我笑笑,「真沒事兒,我習慣了被人作踐。」

  南源頹敗,焦急地說,「你不要這樣,真的,我認識的凌寒不是這樣的,那個意氣風發目空一切的女人才是你,真的,不是現在這樣。」

  我說,意外麼?我自己都覺得意外,你有什麼好唏噓的。

  南源還想說什麼,這時門鈴響了,我正想去開門,南源一把摁住我,「你別動,我去開門。」

  我以為是喬江林,心想他看見我和南源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有什麼反應呢,一個黑色的人影衝進屋來,被南源死死拉住。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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