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宜未雨而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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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淡然一笑,「我能幹什麼?就想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陸岩究竟有什麼把柄抓在江明遠手裡,江佩珊親手殺了孩子,卻能平安無事,甚至陸岩還忌憚江明遠。我想了很久。實在是想不出來為什麼。我看得出來陸岩有苦衷,可他不說,我也不能逼問,不能去戳他的傷口,男人都愛面子。既然他不說,我又憋不住想知道,那就自己查吧。」

  小寒那雙眼睛向來犀利,一下子就看穿了我心底算盤,深鎖著我視線,問道,「知道了過後,你想幹嘛?你講實話!」

  我冷哼了一聲,搖著高腳杯,看著被子裡的液體一晃一晃的,我說。「想幹嘛?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幹嘛,我孩子沒了,你說我想幹嘛?那是一條命,我眼睜睜地看著江佩珊把它的命拿走了,小寒,你說我想幹嘛?」我忽地把酒杯放在桌上,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說,「如果我說我想讓她償命呢?」

  小寒神色一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秀眉一揚,湊上前來說,「妹妹,你可別衝動!殺人放火的事兒可不能隨便來。你才二十歲,要是一刀殺了她從此牢底坐穿,你這輩子可就毀了!為了個賤人你何至於此?不划算不划算!」

  我冷笑,「殺了她?要是殺了她能換回我孩子的命,我早就一刀捅死她了,何必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像一具活著的屍體似的。小寒你知道嗎?我真的求她了,我求她放過我的孩子,我可以遠走高飛,這輩子都不再見陸岩,可她不願意,她把我推下樓,眼睜睜看著鮮血從我身體裡流出來,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失去胎心,我能不恨嗎?那種剜心的疼到現在我都沒辦法忘記!」我錘著胸口說。「你知道嗎?在醫院躺著的一個月里,我每天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感覺孩子在哭,撕心裂肺的哭,我捂著耳朵不想聽,但那聲音源源不斷,像匕首一把把插進我胸口。我這輩子都忘不掉醫生說孩子已經沒了胎心時我心裡的崩潰,早上還在我肚子裡跳舞啊------我只要想起孩子,我就恨不得把江佩珊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小寒有點被我嚇到了,以前我脾氣真的挺好的,不爭不搶,被欺負了不吭聲,一味的忍讓,我就是大家口中的慫包,窩裡橫,現在看著我猙獰的樣子。她有點驚訝。

  我笑道,「你別怕,我這樣子都是被她逼出來的,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不像個瘋婆子?」

  「妹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但是你不要太極端了,有些事情真的做不得,咱們這種女人死了都沒人可憐,更是要愛自己。」小寒頓了頓,心疼地說,「我知道沒了孩子你心裡苦,可你還年輕,得為自己打算,孩子還能再有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寒,你放心,違法犯罪的事兒我不會做。」我望著窗外奢靡的夜色,冷冷地說,「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愧對於她,破壞了她和陸岩的感情,我對她愧疚,所有想自覺離開陸岩成全他們,可你也看到了,我逃走,她跟秦海洋聯手想打掉我的孩子,我都做到這一步了她還要逼死我拿走我唯一的孩子,那我也沒必要對她愧疚了。六個月的孩子都成型了,她也下得去狠手。既然如此,我們就誰也不要手軟,她毀了我最珍貴最在乎的東西,那我也別客氣,奪走她珍視的一切,讓她痛苦一輩子,嘗嘗失去的味道。」

  「她不是最在乎陸岩嗎?不是特別恨我在陸岩身邊礙眼嗎?那我還真一輩子跟陸岩在一起,膈應死她。」

  這時候剛好服務生上菜,聽到我這麼說,不自覺地看了我兩眼,然後默默地離開了。

  小寒拿著刀叉,始終切不下去,她咬著唇看我,有點不知所措,「若棠,你這轉變-----讓我有點措手不及。我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但是,我是你的朋友,我肯定站在你這邊,我也希望你好,希望你和陸岩幸福,但是妹妹,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孩子的事情我們無奈又痛苦,但是你要記住,孩子沒了,你還有陸岩,他才是你最珍貴的東西,不要因為仇恨讓你自己變得面目全非,讓他不認識你了。有句話是喬江林告訴我的,我覺得很好,今天送給你。」小寒鄭重其事地說,「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我喃喃地重複著小寒的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我的初心是什麼?我有點看不清了。

  一直以來,小寒都是風風火火的,她像一個大姐姐似的,有一雙溫暖的手,在我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拉著我,給我安穩和安慰。我最落魄絕望的時候,她給了我一個遮風擋雨的家,我被欺負受委屈的時候她沖在前面護著我,跟一群人干架,一戰成名。在夜總會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懂,也是她帶著我一步步成長,教我生存法則,教我揉捏男人保全自己。我以為以她的性格,會馬不停蹄地慫恿我支持我去幹掉江佩珊,我一直以為我要殺人,她會在旁邊遞刀,我要放火,她就給我打火機。

  但我錯了,她雖然風風火火,但是思想成熟,從來不把我往絕路上推,向現在,她引導我,勸慰我,不要誤入歧途,要懂得審時度勢,要不忘初心。

  我忽然覺得,我面前這個女人,不僅僅漂亮,還有智慧。我周若棠何德何能受她愛護。

  「你放心,我沒那麼蠢,我讓你幫我調查陸岩和江明遠,只是想清楚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怕我做錯事,不小心壞了陸岩的計劃。我感覺陸岩之所以怎麼都不告訴我他到底和江明遠怎麼了,似乎他在背後留了一手,不讓我參與進去,是不是能讓我全身而退?他曾經對我說跟他站在一起,會有滿身風雨,問我怕不怕。所以我要查清楚,可能將來有天,我能為他做點什麼。」我說。

  小寒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思忖地說,「既然如此,我只能支持你了。喬江林似乎和陸岩一起的,他們倆的產業雖然不一樣,但是是不是電話聯絡,他也不躲避我說話,我也隱約感覺,他們在謀劃什麼。你安安心心工作,我找人查,查到了告訴你。但是若棠,在我查到結果之前,你千萬別輕舉妄動,你是聰明的姑娘,要沉得住氣,學學陸岩,不要讓情緒左右了自己。」

  我點頭,舉起酒杯和小寒碰杯,默契地看了一眼,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雖說不知道未來的路怎麼樣,但我總感覺,一場風雨正在醞釀中,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古人有云:宜未雨而綢繆,忘臨渴而掘井。

  我和小寒兩人喝光了一瓶紅酒,但一點酒意都沒有,中途喬江林來了個電話問她在哪兒,她說跟我在外面喝酒,喬江林叫她說地址,結果我們喝完酒剛到門口,喬江林的車子停在大廈門口等她,看見我們出來,喬江林下車來,只是招了招手的功夫,小寒就屁顛屁顛跑上去,真沒出息。

  「我又沒醉,你來接我做什麼?我自己能開車回去。」小寒嬌羞地說,我一點兒也看不見女漢子的蹤影。

  喬江林輕哼一聲,並不回答她,眼神淡淡的,可手卻已經摟著小寒的肩膀。

  他眼神落在我身上,我有些悻悻的,說真的,我有點怕喬江林,總覺得這個男人老謀深算得厲害,連桀驁不馴的陸岩都乖乖聽話,一定有他的厲害之處。

  我小聲地叫了一聲,「喬總。」

  他淡淡應答,語氣其實挺平易近人的,「陸岩叫我大哥。」

  我怔了怔,有點沒太明白喬江林的意思,小寒戳了我一下子,對我眨了眨眼睛,我才反應過來,然後不好意思地叫了一聲,「大哥。」

  小尹也看見我,走到我身邊來,叫了一聲周小姐,看到喬江林在,小尹也恭敬地問好,「喬總。」

  喬江林嗯了一聲,然後跟小尹說小心開車,別莽撞。

  小尹答道,「是,喬總。」

  「那我們先走了?」小寒乖巧地依偎在喬江林懷裡問道。

  喬江林點了點頭,然後攬著小寒的肩膀走了。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我心想,有點意思。土共撲圾。

  這樣的老男人,太有殺傷力了,小寒那麼凌厲的角色在他面前乖乖臣服,簡直可怕。

  不過他們倆就像我和陸岩,究竟是劫是緣,誰又說得清呢?

  春寒料峭,我有發抖,小尹提醒地說,「周小姐,我送您回去。」

  我笑了笑,「好。」

  回到別墅時,一盞暖橘色的燈點亮在門口,小尹甫將車子挺好,我便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在燈光的折射下閃閃發光。

  我冷笑,「小尹,有客人來了。」

  小尹皺眉,看著那輛黑色的奔馳道,「好像是江小姐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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