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子之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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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都一切安定,皇宮中許多重要職位都換上了曹操的人,只因光祿勛是董承,所以光祿勛下屬的五官中郎將,左右中郎將,虎賁中郎將和羽林中郎將還沒有被換,算是曹操給劉協留著一點面子。

  十月初,曹操率領一萬五千人馬征討楊奉。

  韓暹楊奉活動在河南梁縣一帶,離許都非常近,已經威脅到了許都的安全,曹操必須先討平他們。

  曹操本來有三萬精兵,一萬人由夏侯惇統領分布屯守在兗州,夏侯淵又領五千人馬留守在許都,曹操只帶著曹仁和于禁樂進等將出征。

  在初平三年時,曹操曾在兗州受降黃巾卒三十萬,今年又受黃巾何儀之降,照理說兵力不應該只有三萬人。可是兵力並不是越多越好,兵卒要吃軍糧,要發軍餉,還得要有兵器。所以,是有多少錢便養多少兵。否則,沒有軍糧吃或者沒有軍餉發,兵士是要反的。

  曹操這三萬人馬都是精選之卒,都是身可著甲之兵。也因此歷史上于禁才能以二千人守在延津頂住袁紹,曹操才能以兵不滿萬而大敗擁有十幾萬人馬的袁紹。

  安心讀了十幾日經史之書的劉協,見曹操離開許都,便開始活絡起來。他也知道在宮中,甚至是禁中,還有這許都城中,有許多曹操布下的眼線,但這恰好有助於他的計劃。

  皇宮中分禁中和外廷,也就如漢武帝時的中朝和外朝。

  禁中是門戶有禁,有衛士把守,就像是宮中之宮。一般如侍中,中常侍,中郎,黃門侍郎等官名帶中字或黃門字樣的,才能夠出入禁中,外臣除非是皇帝特詔,否則不能進入。

  秦二世時,趙高對二世說,先帝(秦始皇)臨制天下已經很久,所以群臣不敢胡作非為,不敢進邪侫之說。現在陛下你春秋年富,又剛剛即位,為什麼要與公卿在外廷決事,如果你說錯做錯,那不是向群臣暴露出你的短處了嗎?

  因此,二世就常居禁中,朝事都是通過趙高向外廷通傳,趙高的權力也才會越來越大。

  後來劉協被禁足在禁中,外臣董承又不能入,才會通過傳帶的方式,把密詔帶出禁中給董承。

  不過現在曹操還沒有當上司空,還沒有百官總己以聽,劉協也還可以出入外殿會見公卿。

  侍中丁沖等人常在禁中,現在外殿反而比禁中說話更安全了。

  劉協讓李壽去把光祿勛董承叫來,從案上木盒中拿出一雙玉璧,對董承說道:「穎川太守夏侯淵,為人正直高義,又有才能功勳,朕想要賞給他一雙玉璧,你就替朕拿去給他吧。」

  董承起先見到案上的玉璧,以為劉協是要賜給他的,滿心歡喜,卻不想劉協是讓他去跑腿當送禮人。

  這夏侯淵何德何能,竟能得如此賞賜?董承心裡頗為不悅:「夏侯淵無迎駕之功,又少討賊之功,陛下如此賞賜,是否過厚?」

  「如今大將軍出征在外,夏侯太守衛護朕和許都安全,怎能說無功呢?」

  「即便如此,陛下也不應以玉璧賞賜,據臣所知,陛下少府之中所存玉璧如今唯此一雙。而且……夏侯太守乃是曹大將軍心腹,陛下趁著大將軍出征而賞賜留守之將,這似乎不妥。臣想,那夏侯淵也必不敢受。」

  「不受,是夏侯太守之事,賞賜,是朕之事,你儘管去吧,不要再說了。」

  董承無奈,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天子,最近行事總是讓人不可理喻,不知他葫蘆里裝著什麼藥。

  董承捧著玉璧去見夏侯淵,當打開木盒,見到木盒中的玉璧時,夏侯淵驚問:「光祿勛此是何意?」

  「陛下念夏侯太守衛護許都之勞,特以玉璧相賜,請夏侯太守收納。」

  夏侯淵急忙把木盒一推,憤然說道:「此萬萬不可,淵無功無勞,豈敢受如此重賜。大將軍與眾將在外奔命討賊,淵閒守都城,未能臨陣殺敵便罷,豈能坐受厚賞。」

  「此是天子之賜,妙才不可辭受。」董承說著更是把木盒塞到了夏侯淵手裡。

  「淵聞賞功罰過,將士臣子方能知畏用命,陛下若此輕功濫賞,勢必導致軍紀綱禮失常,還請光祿勛收回賜物,勸戒陛下,今日縱是奪去淵太守之職也是堅決不受。」

  董承從夏侯淵手裡接過木盒,蓋上木蓋,哈哈一笑說道:「其實我也對陛下說過,妙才必不肯受,只是陛下堅意要賜,我也沒有辦法。不過,想來必是陛下知道妙才忠心高義,所以才會有此賞賜。如此,我便回去復命陛下。」

  「光祿勛好走。」夏侯淵送走了董承,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好端端的,皇帝劉協為什麼要對自己賞賜?難道是因為自己和大將軍曹操的關係親近,皇帝想拉攏自己,向大將軍示好?可也不能在大將軍出征時來賞賜啊,這不但會讓大將軍對陛下猜疑,連自己也可能被大將軍猜疑。

  想了好一會,夏侯淵也想不通,最後只能認為是皇帝年少而任性胡為了。

  董承又捧著玉璧回來向劉協復命,把經過和夏侯淵的原話都說了之後,劉協顯得非常喜悅。誇讚了夏侯淵一通,連帶著董承也被稱讚不已,只差沒把那對玉璧賜給他了。

  十月剛剛過完,領兵出征楊奉的大將軍曹操就回來了。

  楊奉在洛陽時,張楊出屯野王后,他也主動出屯梁縣。後來曹操到了洛陽,奏議韓暹楊奉之罪,要誅斬他們二人。劉協念他們二人護駕到洛陽之功,詔一切勿問,韓暹才得以單騎逃出洛陽,跑到楊奉那裡。

  現在許都已經安穩,曹操又當上了大將軍,掌征伐背叛之權。而如今除了他自己,各地諸侯幾乎是無人尊奉王命了,曹操不得不高舉大漢之旗,一個一個地去征討。這也就能理解為什麼劉協剛到許都才兩日,曹操就急著把劉協拉到軍營中巡幸了。

  楊奉所在的河南梁縣離許都最近,兵力也最弱,便成了曹操第一個征討的目標。

  早在洛陽之時,楊奉的部將騎都尉徐晃曾勸他歸投曹操,當時楊奉已經答應,後來一尋思:自己是車騎將軍,而曹操只是鎮東將軍,他這鎮東將軍還是自己替他討來的,憑什麼我要歸投於他。

  這麼一想之後,他就後悔了,而徐晃仍然隨著他出屯梁縣。

  現在曹操舉大兵而來,斥候回報時,楊奉和韓暹知道曹操兵精將勇,自己又只有五千人馬,不敢出戰,便堅屯自守。

  曹操以樂進帶領三千人為前鋒,于禁帶領二千人殿後。樂進的前鋒剛剛抵達,楊奉和韓暹就帶著部分殘眾逃往淮南袁術了。

  騎都尉徐晃沒有再隨著楊奉跑,而是率眾出降曹操,於是曹操不費吹灰之力,就擊潰討平了楊奉。

  楊奉後來在徐州被劉備誘斬在坐中,韓暹也在逃往并州的路上被杼秋屯帥張宣所殺。

  因此,曹操任為大將軍後的第一次征討,就旗開得勝,從出兵到回軍,才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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