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怕是姻緣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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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啄完一口,他似覺得不夠,很快再度覆上來。

  約莫因為沒法做的緣故,兩人如今一旦吻上就無法輕易結束,仿佛非要通過唇舌的糾纏得到最大的補償。

  數次瀕臨窒息之後,他終是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欣賞了片刻他正處於強烈反應中的身體,阮舒款款地笑著進了浴室。

  鏡子照出她飛著紅霞的臉頰和嫣紅水潤的唇瓣。

  她下意識地舔了舔,舔出滿滿的屬於他的清冽的味道。

  舌根還有點的。

  阮舒伸出手指觸了觸,靜靜地打量鏡子裡的女人,感覺好像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可是。她挺確認,她真的越來越喜歡也越來越享受和他的親吻……

  洗完澡,她在浴室反反覆覆搜羅了三遍,都沒有找到浴巾和浴袍這樣的東西,才明白傅令元剛剛為何會赤裸著身體出去。

  她不禁額角線——他分明是故意不提醒她。

  方才進來得匆忙,她什麼都沒帶。

  髒衣服是沒法重新穿到身上的。

  深深沉一口氣,阮舒只能就這樣出去。

  空調在她洗澡期間被打開了。此時空氣的溫度是暖的,倒是一點兒都不冷。傅令元躺在床上,靠在床頭,被子只蓋至小腹上方一丟丟,敞露他的性感,並用攜滿得逞的濃濃笑意迎接她。

  阮舒輕輕瞪他一眼,轉瞬便瞅見自己的睡袍也已經從被翻出來,和他的睡袍卷在一起,稍顯隨意地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她本想去拿,行至床畔時,傅令元伸手將她拉到床上,低低地笑:「行了,別穿了。在佛祖面前,人人都是『坦誠』的。」

  阮舒:「……」

  傅令元半抱半摟著。把塞她進被子裡。

  被子底下,他同樣一絲不掛。

  阮舒倚在他的胸膛,他的手臂自她後背繞過她的腰伸到前面,手中翻閱臥佛寺宣傳冊上的地圖。

  「三哥在為明天要辦的事情熟悉地形環境?」她問。

  傅令元拿手指不輕不重地彈了彈她的額頭:「在幫傅太太看哪幾個地方值得你寵幸。」

  臥佛寺特別大。整座寺廟順著天然的山勢,一路往上分布山門、蓮池、平台及各種佛閣和宮殿。

  如果是香客。絕大多數會虔誠地走遍所有佛像;而若作為遊客,一般會從宣傳冊上挑選精選路線。

  阮舒並非香客,也不認為自己是遊客——她把自己定義為傅令元的陪客。

  「傅太太第一次來這裡?」沉磁的嗓音自她頭頂散下來,他的口吻狀似極其隨意。

  阮舒略一頓,回答:「不是。」

  「噢?」傅令元饒有興趣般,「傅太太不像信佛之人。」

  阮舒笑,承認:「嗯,我不信牛鬼蛇神。」

  「應該這樣。」傅令元吻了吻她的頭髮,笑意蕩漾,「傅太太信我就夠了。」

  阮舒:「……」

  是啊,他幾天前信誓旦旦地宣告,他要成為她的神。

  彎彎唇角,她用指尖輕輕在他的心口划動,沒劃兩下就被他抓住手:「乖一點。」

  「今天是三哥自己作。」阮舒唇角微彎——既然不想被她撩,就不該要求像現在這樣赤裸相擁。

  傅令元笑而不語,重新攤開宣傳冊在她面前,問:「傅太太之前來都去了幾個地方?我們明天避開。」

  阮舒眸光微閃,將宣傳冊合上:「三哥看著辦吧,去哪兒都行,隨便走走就好。不必花太多心思在我身上。你的正事要緊。」

  此前唯一一次來臥佛寺,就是那回前來度假別墅。

  別墅和寺廟隔得近,莊佩妤想要拜佛,林妙芙又太纏人,因此她被帶上一起,作用就是幫忙照看林妙芙而已。

  莊佩妤獨自一人進了殿,她和林妙芙在殿外等,等到莊佩妤出來,直接回別墅,哪兒也沒去。

  再後來是政府通知要將後山的那塊山林區域劃給臥佛寺,她讓律師負責辦理度假別墅的捐贈手續,並未親自過來。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說她是第一次來臥佛寺,也完全可以。

  思緒飄蕩間,腰上被傅令元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傅太太要我糾正幾次?我的正事就是你。」

  阮舒其實有點困了,打了個呵欠,在他懷裡窩得更緊些,閉上眼,敷衍他的甜言蜜語:「嗯。很榮幸成為三哥的正事。那就勞煩三哥安排明天的活動。我先睡了。」

  傅令元挑眉。

  低垂眼眸的角度里,可見她平淡而平靜地枕在他的胸膛,側臉白皙素淨,眼睫長長的,輕輕顫動。視線再往下移,就是被她屈縮的手臂擠得愈發豐滿且白膩的胸、脯。

  而其實視覺範圍之外,他全身的每一處觸覺都真切感受著來自她身體的柔軟。

  呼吸不覺沉了沉,傅令元拉高被子蓋至她的下頷為止——她嘲笑得沒錯,他就是在自己作自己。

  宿坊提供一泊二食。隔天清晨的早餐是由寺廟的僧人幫忙送至各個房間的。

  傅令元從門口接過餐盤道了謝,端進來擱桌上。

  阮舒對著浴室的鏡子化好妝出來,恰恰直接開動。

  不得不稱讚,臥佛寺的素食,比她以往在外面吃過的任何一家素食館都要正宗且美味。

  食物的外形亦十分精緻,擺盤講究。僅一塊豆腐,都會儀式性地盛放在考究的漆器內。

  目的在於向香客傳遞食物的意義。並不在於簡單地滿足人類的口腹之慾,而要懷有感恩之心,並內省求進。

  佛門之地,處處是禪。

  早餐過後,兩人出來房間。

  陸家的幾位上午並不和他們一起。因為余嵐安排了陸少驄去禪修,說是要幫他洗戾氣。

  陸少驄在這一點上似乎很聽話,未有反駁的意見。

  阮舒暗忖著陸少驄的那些行為,心下覺得有點嘲諷。

  不過轉念便想通——活佛觀音,從本質上來講。大抵就是為這些身負罪孽卻又內心不安的人而存在的。

  例如莊佩妤……

  只一瞬,阮舒便強迫自己止住思緒。

  斂回神思,正聽陸少驄在和傅令元約定中午匯合。

  隨後余嵐攜陸少驄和其餘女眷通通前往禪房。

  阮舒頓時樂得自在,輕鬆地和傅令元在寺里隨意閒逛。

  寺里的香火十分旺盛,許多人進進出出,趕早了來上香。

  阮舒不信佛,但畢竟此時身處此地,還是禮貌地保持該有的敬意,而且因為莊佩妤的那個佛堂的緣故,她多少受了點影響,是以經過大雄寶殿時,意思性地在殿外點了三炷香,插在台階下的大香爐里。

  細細的三根,插上去之後便淹沒在一眾密密的更粗更旺的香柱之間。

  稍一晃眼,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自己剛剛的那三炷香在哪裡。

  阮舒不禁在想,每天求到佛祖面前的庸庸擾擾那麼多,佛祖忙得過來麼?

  「傅太太會不會太不拿我當回事兒了?」

  阮舒聞言扭頭,傅令元正好伸手幫她將散在耳畔的頭髮撥到耳朵後,斜斜勾唇:「說好的不信佛只信我。你的注意力卻一直在佛身上。」

  阮舒淺淺一笑,對此不予置評,轉而問:「三哥昨晚不是在挑地方?接下來上哪兒?」

  傅令元睨她,伸了伸手肘。

  阮舒會意,主動挽上他的臂彎。

  傅令元露一絲滿意的神色。帶她繞到大雄寶殿的後面。

  小廣場的正中央有一眼泉水圍起來的水池,許多人在拿礦泉水瓶裝池子裡的水。

  阮舒瞥了瞥不遠處的解說牌,上面標著「祛病池」三個字。

  她笑著和傅令元搭話:「這些寺廟,光靠賣這些所謂的『靈池聖水』,每年就有不菲的香油錢進帳。」

  傅令元睇她:「所以傅太太每天早出晚歸地為公司而奔波。還不如臥佛寺的和尚吃齋念佛講經。」

  「不敢和這些高僧相提並論。」阮舒捺著嘴角搖頭,「我貪的是世俗之欲,他們行的是救苦救難的善行。」

  傅令元挑眉:「傅太太別謙虛,我可是在臥佛寺的功德碑上,看到林氏的名字了。」

  阮舒稍一愣。眸光輕輕閃動,抿一下唇,扯了嘴角笑笑:「早些年捐了點東西,臥佛寺為表達謝意,就在功德碑上給林氏添了名。算作林氏的一部分公益慈善而已。跟功德碑上的其他人相比。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傅令元臉上掛著一慣閒散的笑,盯她兩秒,未再就此多言。

  掠過祛病池再往前,則是一棵掛滿紅綢的大樹,樹下站了善男信女試圖往樹上拋紅綢。

  有個人的紅綢沒掛上,從半空中掉下來,恰好落在她面前不遠處。她略一眯眼,看到紅綢上寫著「某某和某某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這樣的誓言,像極了學生時代經常乾的塗牆刻桌。

  阮舒忍不住笑意。正想說幼稚。

  傅令元率先止了腳步,卻是建議道:「傅太太也去掛一個。」

  阮舒:「……」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傅令元顯然讀懂她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臉:「傅太太和我的姻緣當然不需要靠這種虛無的東西來穩固。只是讓你掛一個上去告訴月老,十年前他老眼昏花配錯姻緣,現在我們自己糾正過來了。」

  阮舒:「……」

  傅令元還挺堅持的,拉著她走去買紅綢。

  木桌前坐了一位看起來像算命師傅的長須僧人,左手邊放著一大把的紅綢,右手邊是一個功德箱,上面寫著一元一條。

  傅令元直接塞了一張毛爺爺進去,然後用眼神示意阮舒。

  阮舒抿抿唇。取起一條紅綢,遞給長須僧人。

  長須僧人拿起毛筆,沾了沾墨,詢問:「請問二位施主姓名?」

  阮舒將她和傅令元的名字在一旁的紙上寫下來給他看。

  「請問二位施主貴庚?」長須僧人又問。

  阮舒先報了自己的年齡,稍頓住。偏頭問傅令元:「三哥,你多大?」

  傅令元略一眯眼,忽而露一絲曖昧的笑意,湊至她耳畔輕笑:「我有多大,你不是已經試過好幾回了?」

  「……」阮舒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故意曲解她的話,當即拿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腰。

  見她聽懂,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濃,揚起唇角對長須僧人報導:「31.」

  長須僧人卻是停了筆,抬頭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們數秒,捋了捋長須,凝著一臉的沉色,道:「二位施主怕是姻緣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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