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不願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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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檢查結束了,我也可以走了。」她口吻生冷。

  「走什麼?話還沒說上兩句。」傅令元不疾不徐,收回那隻手,握在輪椅上,有些吃力地挪近她一分。

  阮舒隨之又後退一步,冷然:「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傅令元輕挑眉尾:「你確定?」

  一句反問,仿佛準確地洞悉她的一切。

  阮舒冷冷一笑,本打算就此離開,卻突然記起一件事,最終還是迫使自己捺住性子。

  「你知道不知道林妙芙現在在警察手裡?」

  小客廳和病房之間只有一小截隔斷而沒有門,算不得私、密空間。趙十三、栗青和九思全在那邊,顧及兩人交談的隱密性,她下意識壓低音量。

  傅令元沒有馬上回答,先勾唇:「你站我那麼遠,聲音又那么小,我聽不清楚你講話。」

  「過來點。」他朝她伸出手臂,招了招。

  阮舒沒動,認定他就是在故意找藉口。

  「行,那我過去。」傅令元妥協,再嘗試自己推輪椅。

  他的左胳膊中槍受傷,只用單只右手,右手背上還扎著吊瓶的針管,能用的力勁也有限。先前便見他吃力,這會兒因為她站開得更遠,他挪動得亦愈發艱難,一不小心,非但未能靠近她。反而將輪椅轉了個方向。

  在阮舒眼中,他從來都是無所不能的,這種狼狽,她第一次見。

  「真的不打算過來邦一把?」傅令元側過頭來問,唇邊掛著如常的閒散笑意。嘴唇乾乾的,唇色透些許白,側影因窗內窗外明暗程度的不同而微微有些逆光。

  阮舒抿抿唇,表情平靜甚至冷漠,走到輪椅後。推他到沙發的茶几前定住,將先前九思給她送進來的水稍稍移近他,令他不必傾身不必費力便觸手可及。

  繼而阮舒兀自在與他呈直角的位置落座。

  傅令元看著她,像是得逞了什麼事,笑意愈發蕩漾,伸手握起水杯,呡兩口。

  「林妙芙被焦洋提去了緝毒大隊,說是當證人。」阮舒回歸正題。

  「嗯。」傅令元放下水杯。

  雲淡風輕的一個字,表明了他對此事早已心中有數。

  可「當證人」一事,是焦洋悄悄告訴她的,傅令元怎麼……阮舒一怔:「你知道?」

  不瞬她想明白:「你倒沒浪費自己在以前在傅家的那些資源。警察局的事情都能一清二楚。手伸得真長。」

  傅令元眸子黑黑的,對此並未否認和辯駁。

  阮舒心裡很快一突:「你別告訴我陸振華也知道?」——她擔心的不外乎就是一旦陸家知曉,林妙芙可能有生命危險!

  而從他眼下的態度,她幾乎能夠確認她之前的猜測:「c』blue出事果然是你在背後策劃的。」

  為了打擊陸振華而策劃的。

  髒水卻全潑到龍虎邦的頭上。

  「你總是那麼地聰慧。」傅令元的瞳眸很深,像一口井,晶亮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流淌。

  阮舒自子裡輕嘲地哧一聲:「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傅令元懂她的心思,先告知:「陸振華暫時不知道林妙芙當證人的事。」

  「暫時?」代表之後可能會知道。阮舒神色微冷,「這就是你叫我別插手的結果?這就是你要給林妙芙的教訓?林妙芙確實自作自受。但我從沒想過要置她於死地!」

  傅令元眉眼冷峻:「我還沒那麼大的能耐可以做到準確cao控一個人的心理和行為,否則你身、上的刺早拔個精光。」

  說罷,約莫不願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冰凌,他迅速緩了語氣,進一步解釋:「林妙芙會自願去給警察當證人,我沒有料到。」

  阮舒原本一口血氣涌到心口,見他先冷靜,而她又確實還沒把該弄清楚的弄清楚,愣是強行壓下。聽著傅令元安撫道:「其實陸振華之後知道了林妙芙是證人,情況也沒你想像得糟糕。」

  「那些個警察雖然挺沒用的,但也不至於窩囊到馬上就被陸振華查探到證人的具體身份。」

  「如今皇廷折騰到這地步,陸振華明哲保身果斷斬尾,重心放在及時止損和整頓爛攤子上。時間再一拖,即便林妙芙曝光,屆時皇廷已徹底失去救回來的價值。陸振華不會為了一個棄子再去動手腳惹麻煩。這種節骨眼,林妙芙出事,目標指向太大。」

  「不過——」他的話鋒又一轉,「不排除陸振華會想辦法讓林妙芙放棄舉證。」

  「她並不是堅定地要當證人不可,只是為了減刑。陸振華隨隨便便威b利誘,她就會動搖的。」傅令元抿了抿唇,「處理林妙芙,不至於到非得下殺手才能擺平的。」

  消化他的話,阮舒顰眉,有疑慮未解:「c』blue怎麼會遺漏了林妙芙如此大一個漏洞?她這種小角色,能接觸到的內情難道不是很有限?」

  「汪裳裳。」傅令元眼裡帶諷,「林妙芙是汪裳裳帶進來的,汪裳裳頂著她尊貴的表小姐身份,胡作非為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都已經習慣。這回汪裳裳把林妙芙介紹進c』blue,特意交待過是她的好姐妹必須伺候妥當。」

  「底下的人當汪裳裳又是一時興起,所以任由她玩鬧,以為過幾天興頭沒了,林妙芙也就自己走了。雖說帶她的『媽咪』並非完全不謹慎,但終歸給了人可趁的機會,我的人從中煽動引導了,林妙芙的虛榮心、好勝心和好奇心都特別重,不甘心眼紅別人,在c』blue呆的這一小段時間,她沒少自己去了解別人的賺錢之道。」

  煽動引導……阮舒一哂——當證人是令妙芙自願的。可其實如果沒有傅令元的幫助,林妙芙哪裡來的當證人的資本?

  原來他放任林妙芙與汪裳裳接觸的目的在這裡。

  「下得一盤好棋。龍虎邦,汪裳裳,全不自知地被你拿來當槍使。」

  傅令元並未從中聽出她的誇讚之意。

  阮舒笑意抿在嘴角,很淡:「遺憾的是,縱使龍虎邦的打擊報復在你的預料之內。依然出現意外。不過挺好的,反倒促成苦肉計的效果更加b真,你人躺在醫院裡養傷,還有陸小爺替你打抱不平,滅掉龍虎邦。」

  傅令元未置與否。

  「我差不多都明白了。謝謝告知。」阮舒兀自起身。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大致就這麼捋清楚……關於林妙芙的他都不吝地給了解答,其餘的她自己也順藤摸瓜猜得七七八八,再細緻的,她沒必要了解,他應該也會和以往一樣不會多言。

  那麼。她也沒什麼可多加豆留了。

  「你確定都明白了?」傅令元眸色幽深,定在她的臉上。

  又是和之前相同的一句反問。

  阮舒厭煩透了這種被他看進心裡的感覺,隱忍得攥緊拳頭,垂了垂眸,復重新抬起,目光不躲也不閃,極其疏離:「打擾了。告辭。」

  「等等。」傅令元伸出他沒受傷的那條腿,攔住她的去路,眼睛黑黑地看她兩秒,勾起一邊的唇角,諳出濃濃的笑,「阮阮,承認吃醋,很難麼?」

  如同一池平靜的水被打破,好不容易壓下來的血氣瞬間又衝上腦門。

  他的笑深深地刺目,自己怎麼可以留在這兒任由他糟蹋!阮舒當即失控地爆發:「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很了解我?!你怎麼不去死!」

  像極了被踩中尾巴的貓,她狠狠踹開他的那條亘在半空的腿。

  傅令元大概疼到了,深折眉,臉色微微一白。

  阮舒直接掠過,走自己的路。

  腰上立刻箍上來傅令元的手臂。

  阮舒強行往前。

  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非但沒松,反愈發緊。同時身後發出輪椅撞上玻璃茶几的清脆動靜,還有傅令元痛苦的一聲悶哼。

  身形不由自主地應聲滯住,眸子深處更不受控制地湧起些潮意。阮舒沒回頭看他,微揚下巴,死死抿住唇,不管不顧地要繼續邁步。

  傅令元的聲音在這時徐徐傳入她的耳朵里。

  「要我死很容易。這個世界上,存在一些人和事,我願意為之去付出生命。可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讓我想活下去。哪怕活得很艱難。」

  他的臉貼在她的後背,熱燙地呼吸通過薄薄的衣料透進她的皮膚上,嗓音沉沉,而有點虛。

  「我的阮阮很聰明,很能幹,很堅強,很獨立。我知道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完全可以過得很好。可我擔心的就是你一輩子孤孤單單地過。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能活著見到你,真好……」

  阮舒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轉過來身的。

  她的呼吸是滯住的。

  她像是突然不會呼吸了。

  她垂眸,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逆著光,他的眉眼不大清楚。原本窗外天空積累的灰濛烏雲仿佛只是路過,沒有下一滴雨就飄走了,太陽重現。陽光仿佛融化在他的身、上,氤氳出朦朧且柔軟的暈,讓人有種虛幻的錯覺,讓人的心尖跟著輕顫。

  心口一松,淚水似決堤,徹底模糊了阮舒的眼睛。

  傅令元折眉,抬起手,指腹刮過她的臉,然而不管他怎麼擦,她的水珠都停歇不了,沒有發出半點的聲。只是看著他,悄無聲息地哭。

  這是他頭一回見她流這麼多眼淚。

  上一回她這樣,還得追溯到她被他軟禁在別墅里,她為了逃離他,半真半假地演戲。

  可今天的情況明顯不一樣。

  傅令元有些慌了,站不起來,他便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直接拉她坐到他的腿上,拿病號服的衣袖捂在她的眼睛上。

  不出兩秒,他就感覺袖子被她的淚水浸濕,熱燙的。

  阮舒輕輕拂開他的手,忽然主動抱住了他。

  手心覆著的是他的脊背,挺拔的,筆直的,蘊著他的力量。這便是他,她此時此刻觸碰到的,全都是他。她之前無比急迫想要見到的,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他。

  傅令元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單只手回攏住她:「別哭。」

  胸膛一如既往堅實。阮舒抵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淚水尚在泛濫。

  「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傅令元偏頭,臉埋進她的肩頸:「我知道……」

  安靜兩秒,阮舒清冽的聲音又傳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我發現,我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在乎你……」

  「嗯。我比你早發現。」傅令元無聲地笑了,嘴唇貼上她的耳廓,吻她。

  渾身一僵,阮舒掙開他的懷抱,瞳仁收斂,與他湛黑的眸子對視上,遽然冷聲:「不要碰我。」

  她進一步回神,搖搖頭:「你又在花言巧語。」

  她的鳳眸清銳,「你以為我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輕而易舉被你的糖衣炮彈攻陷?拿去哄你的雅小姐!」

  「終於問了……」傅令元吁一口氣,有點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很快牢牢地束縛住她,不給她起身的機會,十分認真地說,「那個女人什麼都不是。」

  阮舒冷笑,眼裡漾著淚水的波光:「你們都親上了,還什麼都不是?」

  「不是。」傅令元折起的眉心泛出冷厲,「我本來在睡覺。吃了藥。所以睡得比較沉,沒有注意她來我的病房裡。她碰上來的第一時間我就醒了。我準備推開她的,結果你們恰好就在那個時候進門。」

  「原本沒什麼好解釋。他們看見什麼就是什麼,沒什麼大不了。」他凝定她的眸子,苦笑一下,「偏偏你來了。」

  最後他又補充一句:「後來不是讓你給我倒了杯水?我就是漱口用的。」

  「傅令元,嘴長在你身、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難道我還能找那個女人驗證?」阮舒撇開臉。

  回想起珠寶店的場景,回想起打網球的事兒,又回想起趙十三說過的那些話,她表情艱澀,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卑微,要去在乎一個男人對她的忠誠度。

  她明明應該瀟灑地走開,管他愛誰誰。

  可現在呢……

  阮舒深覺無力。

  傅令元掰回她的臉:「看著我。」

  他的視線讓她避無可避。他的眸子暗沉沉,又深又黑,探進她的心裡似的。

  「吃醋可以,但你不能質疑我。你對你怎樣,你該清楚。」傅令元肅著神色。手指戳了戳她的心口,「你明明那麼聰慧,那麼理智,總是能從細微之處聯想到很多事情,你怎麼能猜不出我留那個女人在我身邊的用意?你怎麼猜不出我為了避開某些麻煩的身不由己?我怎麼可能會對她有什麼?」

  阮舒緘默,只是垂眸。眼睫落下的陰影遮擋住她的眸色。

  不過這不妨礙傅令元明白她的情緒。

  他笑了,鉗在她臉頰上的手指輕輕地摩挲她的臉:「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為我失去理智,我十分榮幸。」

  阮舒微微有些失神:「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我知道。」傅令元將她重新攏進懷中,「那就只這一次。」

  「謝謝。謝謝你會因為我吃醋。會因為我傷心,會因為難過,會因為我失控。我很高興看到這樣的你。但更希望你開心。」他輕喟,頗為無奈似的,「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老毛病,我也不用這麼矛盾。」

  阮舒顰眉:「什麼老毛病?」

  「又忘記了?」傅令元掐一把她的腰,「逃避。」

  「怕受傷,又對自己沒信心,所以總要逃避自己對人的真實情緒。不肯面對自己的內心。不自己用心去分辨別人對你的真假,只一竿子打死,就為了時刻保持你那所謂的理智而不分青紅皂白。你那麼聰明,你騙別人還差不多,反而怕被別人騙?」

  阮舒照例一聲不吭。

  「還記不記得你剛剛對我說過什麼?」傅令元忽然發問。

  「什麼?」阮舒不是故作不知,而是腦袋還有點亂,也一時反應不過來他跳躍的思維。她剛剛說了不少話。而且全都難堪回首。

  「你說……」傅令元側頭,嘴唇貼於她的耳邊,嗓音低低沉沉。像摩擦在她的皮膚上,「你比你所以為的還要在乎我……」

  阮舒:「……」都說難堪回首了……

  他蘊著的笑音愈加令她感覺自己的臉莫名地發燙。

  閉闔雙眼,她蹭一下,埋在他的肩膀。不同於以往的清冽菸草味,此時此刻他的身、上更多的藥味。

  以及……血腥味兒……?

  嗯?!阮舒驀地反應過來什麼,急急地抬頭,離開他的懷抱,伸手扒開他的病號服,果然見他腹部的繃帶被血染得紅紅的,出血量還挺多的,看上去就濕噠噠的,她伸出手指,輕輕一碰,指尖上全是血。

  「沒關係。就是傷口裂開,一會兒找護士重新包紮就好。」傅令元捉住她的手,「最重要的是,你發泄完了,不要把情緒全憋在心裡。」

  「我現在這個樣子,得養蠻久的,一時半會爬不樹爬不了窗。如果剛剛就那樣放你走了,往後得費更大的力氣才能把你哄回來。」他斜斜勾唇,微眯一下眸子,曖昧地低了音量,「不過其實若是等我養好了再去找你,就不用說這麼話,直接到床上實際行動更方便更有效。」

  都這副樣子,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瞅著他發白的臉,阮舒不由分說從他腿上起身離開,這才發現他的左胳膊上,血漬都滲透出病號服的布料外來了,還有他的右腿……

  「栗青!九思!」阮舒急急地叫喚。

  傅令元尚握著她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掌心溫度很高,指腹粗糲的繭子很有質感。

  阮舒扭回頭,與他含著笑意的湛黑眸子對視上,鳳眸深處又湧起些潮意——她知道他無論是方才的玩笑,還是現在的無聲,目的全在安撫她。

  可她如何能不擔心?

  而且完全是愧疚的——都是她一時衝動弄出來的。

  「阮姐抱歉,我們都帶了耳塞,沒聽清楚你喊我們,剛反應過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栗青和九思遲了兩三秒才趕進來。

  阮舒壓住潮意,鬆開他的手,忙不迭叮囑:把你們老大送回病房,叫醫生!他的傷口全裂了。」

  栗青順勢望去,表情一變,也不敢問為什麼傅令元變這樣,當即道:「九思你馬上去喊醫生!我負責送老大回病房!」

  「好!」九思一刻不敢多耽誤。

  栗青則迅速地接過傅令元的輪椅往外推。

  阮舒先把自己的口罩重新戴上,然後追出去,跟在一旁。

  「你們不用這麼焦慮。」傅令元反倒最鎮定,淡淡出聲,聲音里儼然透著一股子虛弱。

  「閉嘴!」阮舒低低地呵斥,無意識間便學了幾分他以往生氣時呵斥她的口吻。

  傅令元不說話了,只偏側著頭盯著她看,看不夠似的,甚至透著一股饒有趣味的欣賞。

  三人一起進了電梯。

  原本是他又藉機握住她的手。阮舒一反,將他的手按在輪椅的扶手上,她的手心覆在上面,摸到他手背上的針管,摸到他手指的骨節,摸到他手背上浮出的青筋。

  阮舒抿了抿唇,心底潮潮熱熱的。

  很快抵達樓層,迅速出了電梯。

  因為是栗青親自送回來的,而且神色並不好,黑西保鏢們也看得見傅令元繃帶上的血漬,明白情況的緊急,誰也沒顧得上再去特意檢查護士的身份,阮舒順利跟進了病房。

  栗青在兩名黑西保鏢的幫助下把傅令元從輪椅挪回了病床上。

  阮舒邦忙把吊瓶掛回到床頭後,轉回身看傅令元,發現他眼眸緊閉,不知何時已然暈過去。

  她心裡驀地一個咯噔。

  「醫生!你們再去催一催!快快快!」栗青交待。

  兩名黑西保鏢飛快地跑出去。

  栗青學過醫,在醫生來之前想先做前期的處理,立刻叫喚:「阮姐你給我搭把手。」

  阮舒連忙湊上前,把傅令元的病號服攤展得更開,手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栗青在拆繃帶。

  阮舒跑去留在病房裡的醫用盤裡翻出醫用棉花和鑷子,遞過去給栗青。

  棉花像浸泡過血水一般被丟出來。

  而他腹部的傷口被血染得根本看不清楚樣子。

  阮舒的心繃得緊緊的,看回他比方才更失血色的臉,眼眶忍不住泛紅,想要上前碰一碰他。

  門外在這時傳來匆匆的腳步,已經陸少驄著急的聲音:「阿元哥怎樣?!」

  三張免費的推薦票記得投喲。要不再來撒點鑽……?

  中間有一段觸到我的淚點,自己一個人傻逼一樣邊碼字邊哭。

  明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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