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顧慮鑽石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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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出口後,阮舒豎起耳朵,微微往後偏側臉,姿勢的緣故,只能用眼角餘光隱約瞄到老嫗的身影,而無法仔細端詳老嫗的神情。

  而這問題已算涉及老嫗的個人隱私。相比於在臥佛寺時兩人的接觸,著實算較為深入的話題。

  她有點擔心,會不會打斷了老嫗交談的興致。

  事實證明她多慮了。

  老嫗誤會了她的意思:「阮小姐想學醫?」

  「……」阮舒頓一下,說。「我沒潛質,也沒耐性。只是一直看阿婆您一個人,從海城回來江城。也不見阿婆您的子女陪同。或許您可以帶個小徒弟在身邊,既可以有人傳承您的醫術,也可以和您做個伴兒。」

  「多謝阮小姐關心。」老嫗語氣如常地微微笑,「子女有子女的活法,長大成人後離開父母身邊是常理。我一個人習慣了。至於這點技藝,不過傍身的生活工具。塵歸塵土歸土也無所謂。」

  循著她話里的意思,能肯定,她是有孩子的……而且照她的年齡。底下的孩子應該到孫字輩了……阮舒掂了掂心思,接著好奇:「阿婆的家人也學醫?」

  「有的學,有的不學。各自興趣。並不強求。」

  阮舒聞言故作恍然狀,唇角抿出淺淡的笑意:「看來我擔心過頭了,阿婆您家裡,還是有人繼續您的衣缽的。」

  老嫗不置與否,也未接話。

  這樣繼續旁敲側擊下去,好像怎麼都繞不到頭,聽不到想要的答案。此時屋裡只有她們二人,或許……是個很好的挑明問話的機會……?

  忖不過兩秒,阮舒有了決定,從床上坐起。目光筆直地直視老嫗,冷不丁發問:「不知道阿婆是否認識一個叫『桑』的女人?」

  老嫗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怔了怔。不解:「桑?」

  她的反應非常自然,至少阮舒看不出假,當即顰眉——難道她的猜測是錯的?老嫗和桑並無關聯?

  不對不對!還是那句話,老嫗和桑之間有太多巧合了!

  那麼,應該是……

  老嫗和桑不是直接的關係,而是通過第三個人產生的間接關係?

  又或者……「桑」這個稱呼其實根本就不是桑的本名?

  在第二種想法浮出腦海時,阮舒後知後覺自己在這件事上太固定思維、太理所當然了——傅令元告訴她什麼就一定是什麼麼?忘記他一直以來對她都是有所隱瞞都是不完全坦誠的麼?

  定定不小心又有些翻滾的心緒,阮舒從「傅令元」收住,轉回正軌:桑帶著格格,既然是為躲避仇家,真的極大可能用的假名。

  上面兩種猜測均有可能,所以老嫗不認識「桑」。情有可原。

  阮舒重新組織語言,本打算告訴老嫗,她曾在一個叫「桑」的女人那兒見過同款的祛疤除痕獨家秘方。

  臨到嘴邊,她忽地意識過來,自己把「桑」挑到台面來講,是個非常失策非常魯莽的行為——萬一……萬一老嫗他們就是桑所要躲避的仇家……?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她現在不是尚未摸透全局面貌嗎?

  阮舒登時脊背僵直。冒出不少冷汗,慶幸自己沒有禍從口出。

  然,轉念,她又在想,桑和格格的安危與她丁點關係都沒有,她有什麼責任需要保密?她難道不應該先為自己著想。以此為突破口從老嫗這裡套取信息,助她進一步弄清楚聞野一方的情況?

  腦海中有把聲音在質問她在譏嘲她:「從前的那個自私自利的你呢?!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品德高尚要顧慮他人難為自己了?追根究底,你其實就是為傅令元著想!你就是到現在還不忘幫傅令元!你就是犯賤犯賤犯賤!」

  阮舒條件反射地打算用實際行動來反駁那把聲音。她驀地抓住老嫗的手臂,嚅喏:「阿婆,我之前——」

  她張著嘴。

  喉嚨似被什麼堵住,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她卡住了。

  腦中的那把聲音卻還不消停。越來越響,蓋過了身周所有的動靜。

  她掙扎。

  她臉色微白。

  眼前是老嫗滿面狐疑地看著她,嘴型貌似是在問「阮小姐」什麼什麼的。

  阮舒從床上爬下去。雙腳落穩在地面上,徑直朝外走。

  一出房門,兜臉就是一陣冷風,甚至從她空蕩蕩的脖子領口鑽進衣服里。

  她陡然一個激靈。

  「姐……?」

  「大小姐你怎麼了?」

  莊爻和榮一二人不明所以,盡顯焦慮。

  「想回去了……」阮舒喃喃,邁步就走。

  「姐你等等!你的外套呢!別凍到了!」

  莊爻急急地呼喊。

  她身上就一件棉布打底衫而已。異常單薄。

  莊爻拉住她,不讓繼續往外吹風。

  榮一動作夠快,取回老嫗送出來的衣服。迅速追出來。

  莊爻接過,面若寒霜地幫她穿上,大概真被她惹到了。火氣難掩:「姐,你又怎麼了?」

  一旁的榮一也不禁出聲:「是啊大小姐,阿婆說你的手臂還沒揉好。」

  阮舒瞳仁烏烏地凝注他們:「難為你們了……跟在我這樣一個神經病身邊……」

  莊爻和榮一齊齊愣怔。

  「幫我向阿婆道歉。」阮舒垂下眼帘。繼續步子,輕緩著氣兒,鼻息間全是似曾相識的藥草香,仿佛只差格格標誌性的咯咯咯的笑聲。

  走出院子的大門口,卻是迎頭撞上個人。

  …………

  傅令元居高臨下俯瞰褚翹:「和人對話,才說人話。」

  褚翹:「……」臥槽!她真的要炸了!

  傅令元則在這時伸出手掌,眉頭折著,一副教訓人的口吻:「沒時間和你浪費。」

  褚翹重新伸出手,要和他的手碰上時,又收住了,自行從地上起來,瞍著他哂笑:「不敢勞煩您堂堂青門四海堂的堂主,我怕您拉到一半故意鬆手。」

  拍拍身上的灰,她掏鑰匙開門。

  傅令元往裡頭,視線在分散於各處的運動器械兜轉。

  「私人健身房?」

  「差不多。不過也不是我一個人在用。經常會有朋友或者學生過來。」

  「你還收學生?女學生?」傅令元勾唇,頗有瞧不起的意味,停在沙袋前,輕輕砸出兩拳,「女人練出太多肌肉,小心嫁不出去。」

  褚翹:「……」

  「你狗嘴裡能偶爾吐點象牙出來嗎?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練出很多肌肉?」她連白眼都懶得翻了,「你不如先關心關心你前妻長沒長肌肉。」

  傅令元一滯,結合她前面的話,幾乎是立刻幽暗了眸色,猜測出:「她的那點三腳貓是跟你學的?」

  這回輪到褚翹一滯,不瞬也想通,挑眉輕呵:「你這是已經和莊小姐過招了?」

  傅令元眉宇間凜冽,隱隱約約感覺心口又在疼。

  褚翹從他的表情瞧出點貓膩:「莊小姐出其不意,你在她手裡吃虧了?」

  「她不是什麼莊小姐。」傅令元糾正,音色說不出的冷。

  收著他的表情,褚翹心裡覺得挺爽的,嘁聲:「要你管我怎麼稱呼她?難不成指望我稱呼她『傅三他老婆』?」

  懟著,她打開冰箱,問:「礦泉水?牛奶?咖啡?還是酒?」

  「不用。」傅令元的口氣極度差。

  「欸你更年期啊?」褚翹撇撇嘴,拿了礦泉水出來,丟給他,「和你前妻真沒契,她選的是酒。」

  傅令元應聲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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