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我之事,述於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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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照這般想著,心隨意動,靈台之上道道華光璀璨,頓時五彩繽紛,瑞氣氤氳。

  至寶升龍鼎現出巍巍鼎身,氣息卓絕,鎮壓萬古。

  然而,卻在這時,異變陡生。

  女屍周身卻湧起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機,宛若實質,鋪天蓋地,甚至引得方圓十里的山林發出簌簌的落葉聲。

  蘇照心頭劇震,訝異地看向女屍。

  只見皎潔月光之下,女屍原本散於雪背之後的秀髮,隨風飄舞,青玉面具冷若冰霜,宛若冰玉。

  蘇照面色怔忪,眸光流轉,明晦不定,看來一些東西並不是如他猜測的那般。

  然而,奇怪的是,女屍的殺機懸而不落,許久,倏然,風平浪靜,再次變得安靜如初。

  甚至,也不知是不是蘇照的錯覺,女屍一雙無神、茫然的瞳孔中,似有點點晶晶亮光閃爍。

  「眼淚?」

  蘇照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只覺一股無聲的悲傷在冷寂的寒風中彌散開來,令人心頭沉重。

  蘇照強自驅散著這種情緒的感染,思忖道,這女屍……應是識得天帝的,說不得還有著莫大瓜葛。

  至於二人具體是什麼關係,就猜之不透了。

  事實上,對於天帝其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都一概不知。

  太白似乎也從未提起過天帝的事跡。

  就在蘇照思量之時,女屍化作一道光芒,躍入升龍鼎中。

  此刻,蘇照神念察覺之中,女屍正靜靜躺在鼎中靈域之中,氣息安靜一如玄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照默然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施展遁法,向著遠處的新鄭城遁去。

  新安侯府——

  此刻,後院廂房之中,莊詩寧正在安慰著一臉愁雲慘澹之色的丈夫——新安侯公子治。

  「夫君,宮裡娘娘怎麼說?」莊詩寧一襲紅色宮裝長裙,端莊典雅。

  公子治道:「已經讓司天監的人去尋了,聽說有一位仙家徇蹤追擊,卻不意被那妖怪打傷,現在還在監中全力救治。」

  莊詩寧美眸閃了閃,纖聲道:「出了這樣大的事,司天監的仙家一定會加派人手,五姐她肯定會沒事的。」

  公子治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就怕……哎……」

  說著,又是一陣長吁短嘆。

  有些東西細思恐極,那牛頭人妖怪,將五姐擄走,縱然救回,多半也是不會……完璧歸來的?

  莊詩寧看自家丈夫憂色密布的樣子,目光閃了閃,有心想道出實情,但突然想起和那人亂七八糟的關係,頃刻之間就打消了這念頭。

  就在這時,外間有急促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夜中想起,一個管事行匆匆而來,臉現驚容,慌張道:「侯爺,宮裡來人了,君上讓您進宮回話。」

  廂房中的夫妻二人聞言,面面相覷。

  莊詩寧玉容如霜,忙問道:「宮中傳話內侍,可有說是什麼事?」

  那管事搖頭道:「沒有說,但老奴想著多半是五公主的事兒。」

  這並不難猜,白日裡,永清公主被自稱牛頭人的妖怪帶著,鬧得沸沸揚揚。

  公子治愣怔片刻,終究是長嘆一聲,道:「詩寧,我先進宮了。」

  莊詩寧臉色也浮上了一抹憂色,對公子治點了點頭。

  不用說,鄭君肯定要責怪她相公沒有照料好永清公主,以致為妖人所擄。

  待公子治神色匆匆在侯府下人和管事的簇擁下,離了侯府。

  廂房之中,一下子空蕩蕩下來,徹底安靜下來。

  莊詩寧玉容失神地看著几案之上,一盞搖曳生姿的燭台,也不知想起什麼,忽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燭火劇烈跳動幾下,明亮非常,一道少年人影在廂房中出現,讓莊詩寧心頭一凜,繼而是驚訝道,「你回來了?」

  「夫人,我回來,夫人倒像是盼夫歸來的小媳婦。」蘇照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莊詩寧,捕捉著莊詩寧的話語漏洞,打趣道。

  莊詩寧雪膩臉頰不易察覺地一紅,清叱道:「誰是小媳婦……」

  說著,知道和眼前少年爭論,吃虧的始終是自己,索性不再理會,轉而問道:「五姐她呢?」

  蘇照道:「被我安置在一座小鎮裡。」

  說著,上前一手狀其自然地攬住莊詩寧的削肩,笑了笑道:「夫人,要如何感謝我?」

  被蘇照攬住肩頭,莊詩寧嬌軀顫了下,芳心狂跳,向著一旁閃躲著,嗔惱道:「我已替你想辦法盜那寶璽了,明天就進宮,你稍安勿躁。」

  蘇照此刻擁著莊詩寧,親昵道:「其實,已經不用夫人親自盜璽了。」

  「不用了?」莊詩寧本來正在躲閃著蘇照的觸碰,忽地,晶瑩玉容頓了下,扭轉過溫寧、柔婉的臉蛋兒,看向蘇照,似乎沒有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蘇照道:「我另有辦法,說來,今夜就能功成,再過一二天,就離開新鄭,回返蘇國了。」

  「你要回去?」莊詩寧挑了挑眉,心底先是一喜,繼而是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這酸澀,讓莊詩寧芳心甚至開始莫名的一陣恐慌。

  「夫人,在想什麼?」蘇照好奇看著忽然變得眉眼鬱郁的花信少婦,道

  莊詩寧臉蛋兒閃過一抹慌亂,道:「沒,沒什麼……」

  「原來,夫人捨不得我。」蘇照恍然道。

  「不,不是這樣,你胡說,唔~」莊詩寧還想說什麼,卻已被堵住丹唇。

  莊詩寧嬌軀一顫,臉頰酡紅,也不知多久。

  蘇照感受著指尖的滑膩,道:「夫人,果然捨不得我。」

  莊詩寧膩哼一聲,嗔怒道:「你……胡說。」

  然而,蘇照攔腰抱起莊詩寧,就要向著莊詩寧和公子治平時所居的床榻而去。

  原本抱著蘇照的脖子,螓首埋在心口的莊詩寧,忽地花容失色,張開微眯的星眸,急聲道:「別,別在這裡……」

  蘇照想了想,覺得還是有節操一些,比較好。

  不過還是笑道:「那夫人,要如何報答我?」

  莊詩寧貝齒咬了咬下唇,嗔白了一眼蘇照,只是不應。

  「不然這樣吧,夫人將你我之事,述之以文字,我想看一看夫人的妙筆生花。」蘇照笑著說道。

  莊詩寧美眸睜大,半晌沒反應過來,道:「什麼……意思?」

  「夫人稍後即知。」蘇照笑了笑,拉過莊詩寧,向著一旁的書房中行去,此間分明是莊詩寧平日讀書、寫字之所在。

  書房裝飾典雅,黃花梨的家具擺設,古色古香,被打掃的一塵不染,几案之上還有著一架古箏。

  牆上還掛著一些捲軸詩詞,筆鋒婉麗,清新自然。

  「攜子之手,與此偕老……這是詩經的句子。」蘇照感慨著。

  莊詩寧此刻還沉浸在方才蘇照所言的什麼你我之事,述之於文字的意思,聞言,就羞惱道:「這是我平時遊戲之作,不入方家之眼。」

  「夫人,琴書雙絕,倒也人如其名,詩寧,如詩如畫,寧靜婉約。」蘇照嘖嘖讚嘆。

  被一旁少年連連念著閨名,莊詩寧美眸白了一眼蘇照,也不知二人早已合體之故,此刻被一旁少年肆意輕薄著,但卻也生不出厭惡,只是終究有些羞惱,沒好氣道:「蘇侯,也懂做詩?」

  蘇照道:「我不懂做詩,但夫人不是懂嗎?」

  說著,取出潔白如雪的宣紙,蘸了筆墨的毛筆,遞至莊詩寧纖纖柔荑中,道:「夫人,稍後,可將你我二人之事,述之文字。」

  莊詩寧愣怔之間,猛然明白什麼意思。

  繼而是羞憤交加,啐罵道:「荒淫無道……」

  但也不知為何,芳心一股異樣之感,洶湧澎湃,讓莊詩寧幾乎難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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