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半步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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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霄青筋暴起,身子劇烈顫動起來,汗水已經把被單都染濕了。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元神也發生變化,原本金黃色的識海,開始出現微弱的黑色光暈。

  如水墨一般落於宣紙。

  一點,兩點,三點……

  宛如春風化雨,澆淋在識海中。

  不斷侵蝕,擴張,占據,填滿……

  最後整片識海都變成了玄黑色。

  這便是玄境的感覺嗎?

  李雲霄必須牢牢記下真氣流竄的路徑,記住爐精丹的藥效是通過引起哪些穴位發生變化,以及氣淵如何吐納真氣,擴散於奇經八脈,四肢識海。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雲霄一聲長嘯,周身散發出一股玄黑真氣。

  終於,他記下了引元精化真氣的法門,達到了【半步玄境】。

  睜開眼睛,眼前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加清亮了。

  他長吐一口濁氣,從床榻上站了起來,舒展了一下身子。

  盤坐這麼久,腳還真有點麻了。

  偏在這時,姐姐李嫣兒回來了,她看到了床榻上一大灘汗水,驚道:「雲霄,你這是尿床了?」

  李雲霄無奈道:「這是我流的汗。」

  「流這麼多汗,你是不是陽虛了?」李嫣兒對弟弟的身子也很關心,「你雖然……唉,你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要節制啊。」

  李雲霄:???

  李嫣兒又偷偷一笑道:「不過你娶親的錢姐姐是有啦,你還不知道吧,今晚姐姐發財啦。」

  「哦?」

  李雲霄想不通姐姐跳個舞能發什麼財。

  難道是聽自己的指點改賣茶葉了?

  「有個叫騰爺的,出手好闊氣,一口氣打賞了一百兩給我。」

  這話卻讓李雲霄一驚。

  葉大佬確實是闊氣,可是他應該不會平白無故對一個舞姬闊氣。

  他這樣打賞,還是看在李雲霄的面子上。

  這是變相要他全力偵辦白蛇眾案。

  李嫣兒把手托著下巴:「若是他天天來就好啦,一天一百兩,十天便是一千兩,一百天便是一萬兩……」

  李雲霄吐槽道:「姐,你當別人是傻子嗎,給你這麼多錢,夠他養一窩舞姬啦。」

  「你都不知道,那個騰爺不僅大方,而且長得還頗為俊朗……就是有一點點娘。哈哈,不過瑕不掩瑜,他就是我的財神老爺,下回見到他,我一定要跳得更賣力。」

  李雲霄嘆了口氣:「我倒情願你遇不見他。」

  「誒?」

  ……

  葉騰從昇平樓出來以後,回到了自家府上。

  他因為是天后的近臣,這些年求他辦事的人絡繹不絕,收了不少銀子,所以他在長安城東買下一處大府邸。

  下了轎子,進入府里,他便鑽進了自己的秘密房間。

  那裡邊有很多木偶物件,他往往要擺弄到下半夜才回房睡覺。

  不想今夜才把玩沒多久,便有小廝來報,天后召見。

  大半夜的,真是擾興。

  但誰讓對方是天后呢,他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拜天后所賜,他不去不行。

  葉騰換上了金蟒紫袍,頭挽流雲髮髻,又插上戴玉梨花冠。

  原想在腰間綁上青蟒巾帶,後來想想,等會兒指不定還要脫,便作罷了。

  深夜入宮,這乃是龍廷大忌。

  不過先帝死後,這龍廷也由天后把持。

  天后沒有顧忌,誰又能說什麼。

  宮門外的豹韜衛沒有阻攔,葉騰的轎子順利進宮。

  沿著青石板路一直走,穿過高矗逼仄的宮牆,終於到了鳳寧宮。

  一太監上來,拉開了轎子的珠簾,諂媚道:「騰爺,你總算來啦,天后可念叨你許久了。」

  葉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心裡暗自思忖:今夜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辰。

  天后近年從恆虛道長那學來了采陽之術,每一次進鳳寧宮,他都感到身子發虛。

  從前逆風直,如今順風斜。

  進了宮中,便見一排花容月貌的宮女站在白色紗帳之外,燭火昏明,隱隱可以望見天后斜倚在香榻上。

  葉騰站到紗帳前,天后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突然睜大,眸子映著火光,明動熱烈。

  「微臣見過天后。」葉騰俯首拜道。

  天后眼皮一垂,略有慍色道:「愛卿今日怎麼姍姍來遲?」

  葉騰心想,自己的府邸到底離皇宮有些距離,他一接到懿旨,立刻動身,沒有半點拖延。

  只是天后太過心急。

  但服侍了天后這麼些年,對於天后的脾氣葉騰也漸漸摸清楚了。

  於是他微微抬起下巴,略有些輕佻地道:「微臣對天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哪裡敢有半點怠慢之意。」

  果然,天后聽了這話,面色稍稍緩和,柔聲道:「諒你也不敢。」

  葉騰走到了金碧繞鳳博山爐前,親自點了些沉香。

  裊裊香味瀰漫在鳳榻間,天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滿足地吐了口氣。

  「白蛇眾的事有進展了嗎?」天后突然問道。

  葉騰大膽地走到床沿,側身坐了下來:「已經找出了一點線索。」

  「那可是北騎王的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消息啊,若是還有差池,豈不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這時候天后朝葉騰湊了上來,從後邊抱住葉騰,把尖尖的下巴靠在葉騰的肩頭。

  天后年近四十,但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葉騰的心跳也不禁快了幾分。

  他頓了一會兒才道:「微臣必定盡力而為。」

  「對於你,我當然是信得過的。」天后的眸子望向那明滅的燭火,「我擔心的是南宮允,他會不會動什麼手腳。」

  「他雖然對天后頗有微詞,但對大昭還是忠心耿耿,不至於做出暗通白民國的事。」

  葉騰話這麼說,其實已經暗暗告訴天后,南宮允有可能暗通白民國,以此起到離間他們關係的作用。

  天后呵呵淡笑:「騰兒,你就是心太好了。不過怕只怕你對他仁慈,他對你沒有絲毫的心慈手軟。」

  不知不覺,她對葉騰的稱呼也變了。

  「這是微臣的毛病,這輩子都改不了。微臣死了倒也無妨,只願死後將我埋入牡丹園裡,來年化作春泥,給天后添些春色,哄哄天后開心,便是我的造化了。」

  天后聽了此話,自然笑了起來。

  「你這張嘴啊,不知道長安有多少姑娘被你哄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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