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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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幾個意思?」

  「字面意思,聽不懂人話?」

  「兄弟,挺牛皮啊!」說話間將臉湊過來,舉著拳頭晃了晃,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李君緣將湊到眼前的大漢一把推開,連帶著後面兩人受到撞擊,跌跌撞撞倒向自己餐桌。

  身後的同伴眼疾手快將三人扶住,一看就很有經驗的樣子。

  「艹,想打架是吧!」

  原本坐著的一人直接將手裡的酒杯甩過來,被李君緣輕巧的躲開,只是酒杯好躲,灑出來的酒不可不免的沾到李君緣衣服上。

  「大家消消氣,別打架,打贏進牢房,打輸進醫院。」

  老闆娘趕緊出來勸和。

  開餐館,總會遇見喝酒鬧事的酒蒙子。

  對比兩邊陣容,明顯李君緣要吃虧。

  加之李君緣看上去像個學生,於是幫他拍了拍身上的酒漬,小聲道:「別在女朋友面前逞強,該服軟還是要服軟。給他們道個歉,我再幫你說幾句就沒事了。」

  「我們走吧。」柳稚顏小聲哀求。

  李君緣本也沒想打架鬧事,與這幾個混子鬧下去,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把這箱酒退了,給我們算算多少錢。」

  「186,姐給你把零頭抹了,掃180就行了。」老闆娘說。

  柳稚顏拿出手機:「我來掃。」

  「小比崽子,想跑啊?」

  被推開的人頓時不樂意了,剛才是猝不及防被這小子擺了一道,心裡正窩火,反手握起一個酒瓶,氣勢洶洶的走過來。

  不提己方有七人,但從這小子一副小白臉的外貌,自己一個人足以,給兩拳頭估計就要哭出來了。

  「看來這位兄弟還是想喝酒,等酒喝完再結帳。」李君緣對著柳稚顏咧嘴一笑,伸手將她的手機推回去,在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下慢條斯理的戴上一次性手套,然後將食指抵在嘴唇上,「待會別說話,看著就好了。」

  「說了請你喝酒,你不喝完,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李君緣對著一臉莫名其妙的漢子說完,心裡默念。

  纖塵不染,啟動!

  「你、你、你……」

  李君緣看著他臉色肉眼可見的紅起來,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像一隻小雞仔提起來,另一隻手抄起自己沒喝完的半瓶酒,對著他張開的嘴直接灌下去。

  後面的幾人見狀,霍然起身,圍了上來。

  李君緣不給他們合圍的機會,將手裡的人甩出去,後面的人頓時像多米諾骨牌全部跌倒。

  一時間,瓷盤砸在地上的破碎聲、幾人痛苦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場面極其混亂。

  其他人不由吃驚的看著李君緣,沒想到他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力量居然這麼大,能將一個一百多斤的大漢單手掄飛。

  李君緣微微彎腰將酒箱提到餐桌上。

  呲……

  呲……

  酒瓶被撬開的聲音仿佛有某種魔力,讓其他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匯集在李君緣手上。

  每撬開一瓶酒,就有人感覺心臟被重重的錘了一次,一股窒息的氣息在狹小的燒烤店緩緩蔓延開。

  不會來真的吧?

  有客人在心裡暗自嘀咕,心裡有些害怕想走,卻按捺不住八卦的心理,想看到結局。

  「我草泥……」

  啪!

  有大漢從突然的變故中回過神來,爬起來,掄著拳頭衝到李君緣身前,迎接他的是一記響亮的大嘴巴子,直接將他打蒙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胸口再遭重擊。

  陡然間,他感覺自己的肺就像漏氣的氣球,當即乾癟下去,隨後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瑪德,一起上!」

  啪啪啪!

  嘭嘭嘭!

  嗷嗷衝過來的幾個漢子,再次捂著胸口倒下去,就像離開水的魚,張大了嘴想要吸入空氣。

  李君緣抬腿,將身前礙事的幾人踢開,緩步走到一開始灌酒那人身邊。

  「來,請你喝個夠。」

  李君緣抓住他的領口把他拖到自己餐桌邊,酒瓶再次對準對方的口。

  「嗬嗬……」

  四瓶酒急速下肚,漢子再也喝不下了,喉嚨像開閘的水庫,一股腦將肚子裡的酒水噴泉似的噴了出來。

  待他吐乾淨,李君緣又薅著他的長髮把他提起來。

  「還有八瓶,繼續。」

  「兄……兄弟,哥,哥,你饒了我吧……」

  李君緣掏了掏耳朵,權當沒聽見。

  酒開了不喝完,多浪費啊!

  提倡節約懂不懂?

  又是三瓶酒灌下去,漢子感覺自己的胃快要撐爆了,就連膀胱也不爭氣的開始發出抗議,一股一股尿意在衝擊最後的心理防線。

  「噗……哥,哥,我真……真喝不了……」

  「你要相信自己,咬咬牙就喝下去了,嘴張開含住。」李君緣和顏悅色將酒瓶遞到他嘴邊。

  「哥,我錯了!」

  「不,你沒錯,你做的很對,平時就應該這麼囂張,讓全世界都知道你不好惹。張嘴!」

  咕嚕咕嚕……

  噗……

  反覆噴射幾次後,一箱酒被糟蹋完。

  李君緣不再理會像死狗一樣的幾人,將手套摘下,對老闆娘說:「您店裡有沒有現金?」

  「啊?」老闆想顯然還沒回神。

  「現金有嗎?」

  「有,不多,下午清點過,只有兩千多。」

  李君緣點頭:「您把現金給我,我給您轉一萬,旁邊兩桌客人我幫他們埋單,剩下的錢算補償您桌椅和今晚的營業損失。」

  燒烤店內另兩桌客人看見幾個漢子身上的文身,沒坐在他們附近,所以沒受李君緣對幾人單方面碾壓的波及。

  經過這麼一鬧,滿地狼藉,今晚沒辦法繼續做生意了。

  「哦哦。」

  老闆娘去前台取來現金。

  李君緣隨手把錢放在花臂大漢們的桌子上:「自己去醫院檢查。」

  他下手很重卻有分寸,拳拳準確無誤的打在幾人的膻中穴偏下的位置。既不會傷筋動骨,也不會留下後遺症,只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緩一會兒就沒事了。

  掃了眼幾人,李君緣又說:「我給您留個電話號碼,如果他們還敢鬧,您直接給我打電話。」

  直到支付寶到帳的語音提示在店裡響起,老闆娘才徹底回神,連道:「給多了,給多了,哪要一萬啊,姐把錢退給你。」

  李君緣擺擺手,對著柳稚顏眨眨眼,示意閃人。

  一路沉默著走到小區門口。

  「不早了,回去休息。」

  柳稚顏深吸一口氣,心潮澎湃的感覺宛如一道道電流在身體裡流竄,讓她難以平靜下來。

  不是沒見過打架鬧事,但像李君緣這樣乾淨利落解決數倍於己的對手,真是第一次見。

  本以為他只是一個健身愛好者,沒想到並不健碩的身體裡蘊藏著如此強大力量,安全感直接拉滿。

  「你不知道我一開始有多擔心!」

  「哦?我感覺你還蠻鎮定的,好像習以為常了。」

  柳稚顏打開隨身小包包,拿出防狼噴霧。

  「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本想將辣椒水給你防身,但是看見你的側影就說不出話了,心裡急死了!」

  「這東西不是被禁了嗎?」

  「我自製的,就是不知道效果好不好,還沒用過。」

  李君緣一笑:「安全意識不錯。」

  「接觸的案件多了,我擔心有一天發生在自己身上。」柳稚顏解釋道,「還好他們沒有報警,不然你就有大麻煩了。」

  那也要他們說得出話才行,李君緣暗道。

  纖塵不染的沉默效果平時沒用處,對付幾個混子效果不錯,能屏蔽他們的逼逼賴賴。

  就算他們報警,自己往他們跟前一站,根本說不出話來,到時候英明的警察叔叔一定站在自己這個「弱勢」的一方。

  而且,打架鬥毆對他們來說也許就是家常便飯一樣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不大可能報警。

  「有你這個大律師在,哪來的麻煩?只要你將黑的說成白的,吃虧的還是他們,還有店裡的監控可以佐證,是他們先沒事找事。」

  「我現在沒資格做你的辯護律師。律師的資格要在律師事務所進行執業註冊,一年一次。我現在有證書但沒資格,除非去重新申請才能從事律師工作,懂了嗎?再說,簡單地打架鬥毆用得著請律師?」柳稚顏沒好氣道。

  公司有幾個法務以前就是律師,但李君緣沒跟他們交流過,也沒了解過律師這個行業,哪裡知道律師的資格每年都要註冊報備。

  漲姿勢了。

  「你是成年人不是愣頭青了,做事之前先好好想一下後果。他們沒對我做什麼,你沒必要著急出頭,萬一他們身上帶有兇器,吃虧的還是你。如今法治社會,不提倡個人武力,以暴制暴不是正途。」

  李君緣聳聳肩:「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的看他們不爽,跟你沒關係。成雅對你誤解很深,不過有一點沒說錯,你學法學魔怔了,懂不懂什麼叫將威脅扼殺在萌芽階段?如果今天不是我,你覺得你能逃開他們的糾纏?」

  「你說得對,」柳稚顏嘆氣,「法律講究證據,在沒有受到不法侵害時,言語上的侮辱很難追究責任。如果受到傷害,又為時已晚。」

  「要不要再去喝一杯?算我給你賠禮道歉。」

  李君緣抖了抖衣服,說:「我去換套衣服。」

  ……

  六色酒吧。

  慘澹的生意一如往常。

  李君緣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面,將打瞌睡的老闆驚醒。

  「想喝什麼直接在酒櫃取,上面有標價,收款碼在牆上,」老闆打著哈欠說著貫口,回頭瞥見李君緣的臉,想了想,覺得面熟,應該是來過的,於是露出熱情的笑容,「帥哥是你啊,今天幾位?」

  「兩位,來一件科諾娜。」

  「好勒。」

  「這次還打八折?」

  聽見這個問題,老闆終於記起來了,一拍腦門:「原來是你啊!」

  隨後苦著臉說:「生意不好做啊,哥們最近底褲都要賠進去了。」

  李君緣笑了笑,不再打趣他,轉身回到門口的位置上,上次也是坐在這裡。

  「現在的小女生真有意思,」柳稚顏看著滿牆的便簽留言,「等她們長大了就會知道,海誓山盟遠不如一個帶有自己名字的房產證書實在。」

  「誰沒有年輕的時候呢。」

  老闆抱來一箱科諾娜,又送了幾樣小吃和小半碗檸檬片,頗為熟絡的拍了拍李君緣肩膀,道:「別說哥們不講義氣,這次還是送六瓶。你們先喝著,酒不夠再跟哥們說。」

  其實他沒準備送酒,但是看見柳稚顏的正臉,想刷一刷存在感。

  「常客啊。」

  等老闆離開,柳稚顏小聲說。

  「來過一次,老闆挺有意思。」李君緣笑了笑。

  今夜還吹著風

  想起你好溫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輕鬆……

  舒緩的音樂響起,李君緣回頭,發現老闆正在擠眉弄眼沖自己做著口型。

  依稀能看出來:哥們,加油!

  李君緣知道他誤會了兩人的關係,但還是對他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柳稚顏注意到兩人間的小動作,抿嘴一笑:「的確很有意思。」

  「上次是和我堂哥一起過來的,他和我都是家裡的獨子,所以跟親哥沒區別。」

  「真羨慕啊,」柳稚顏舉杯示意碰一個,喝完酒繼續說,「說出來你別笑話,我有時候真希望有個哥哥可以依靠。」

  「可以理解,你繼父那邊是什麼情況?」李君緣隨意問道。

  在燒烤店他就注意到柳稚顏在談及繼父時,神色有些不對勁。

  本來想在表妹走後,找個理由隨便問問,沒想到被幾個混子攪合了,這也是他答應柳稚顏出來喝酒的原因。

  柳稚顏眨眨眼:「真想知道?」

  「那還是別說了。」

  「我媽死了,我繼父也死了,那兩個名義上的哥哥和妹妹已經不聯繫了。」柳稚顏緩緩說道,語氣充滿追憶,「當年我媽下夜班遇上車禍,在重症監護室熬了一個多月還是沒堅持過來,這次住院將我繼父的存款花光,等到他確診肺癌時,卻沒錢治病了,欠了一身債也沒有治好。」

  「是不是感覺很神奇,為什麼我繼父這麼好心?」

  李君緣搖頭:「這個世界上,終究是好人多。」

  「錯,普羅大眾皆是利己主義者,在不涉及自身利益時,皆是菩薩心腸,一旦自身利益受損,基本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就算是奶奶,資助了那麼多學生,也有自己的私心,我就不跟你細說了。」柳稚顏挽了挽耳邊的散發,「古人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又有人說,半路夫妻不如狗。我繼父這麼好心,是因為他對我媽媽有虧欠。」

  前面的話,李君緣尚且認同,但後面的就有些極端了。

  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孩子,成長過程中難免不被環境影響性格,童年的陰影往往需要一生來治癒。

  柳稚顏表面上很正常,但內心深處一定有不能觸碰的陰暗。

  「當年我媽爸就是繼父做媒,我媽離婚後尋過短見。我繼父不是對我媽好,他只是妄求贖罪,彌補當年的過錯。你不知道,我繼父一直將我媽當成妹妹對待,重組家庭後,我媽和我睡一個房間。他們在一起,只是搭夥過日子,沒有任何愛情的成分。」

  李君緣給她倒酒:「哪有那麼多愛情,不都是將就著過。」

  「是啊,我以前就是被自己認為的愛情沖昏了頭腦,等清醒時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個小丑。你能明白我為什麼做手術了吧,就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還是完整的。不管能不能遇見對的人,都能重新開始。」

  所以說,思想還是有些極端啊,甚至有些病態的想要洗刷身上的「污點」。

  「別把自己困在過去的牢籠里。」

  「你能接受你老婆談過戀愛?」

  「能,年輕人難道談戀愛的權利都沒有?」

  「那你能接受你老婆在你之前還有別的男人嗎?」

  「能。」

  「謊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句話一點沒說錯!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婆冰清玉潔?如果有特殊癖好,不算。」柳稚顏輕笑,「男人生來就比女人多這項優勢,不管玩過過好女人,還是能裝出一副純情小男生的模樣。而女生呢?破鞋?」

  柳稚顏繼續問道:「你吃過安眠藥沒有?」

  李君緣搖頭。

  「我吃過,被迫吃過。就是我那個名義上的哥哥給我下藥,要不是我睡覺有鎖門的習慣,就被這畜生得逞了。當然,他現在應該還在牢里懺悔。」

  「這就是你選擇做律師的理由?」

  「一部分。」

  「其他理由呢?」

  「不是跟你說過麼,我要是在古代,一定是行俠仗義的俠女,自然是想給一些受人欺騙的小姐妹伸張正義。可惜,現在這個魔幻的社會,人家只會怪你多管閒事。到頭來,我反而成了原罪。累了,自生自滅吧。」

  柳稚顏看著李君緣不置可否的表情,笑道:「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可怕了?」

  「一隻手就能把你按倒,你對我沒威脅。」

  「對你身邊的女人呢?」

  李君緣平淡的看著她眼睛:「你沒機會。」

  「呼……這就是我對你好奇的地方,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淡定,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

  因為我是掛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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