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學習是不存在作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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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陳尚璜定下這個日子,一則是給參加繼承大典的兩人一些準備的空間,其次則是要等待京都附近的族老全部趕到。

  這些族老里大多都是龍軍內曾經身兼要職的人物,又有著陳家長輩的身份,這個時候齊齊聚往京都,竟是連宮中都被驚動,派了幾個大臣到陳府觀禮。

  巳時已到。

  數十位族老皆是坐於北院,在人群的中間,則是身披甲冑的陳景逸。

  只見他昂首挺胸,本就高挑的身材,在銀甲的映襯下更顯英姿颯爽,腰間更是別著一柄長劍。

  若是能再配上一匹白馬,便是隱隱有了將帥風範。

  族老們紛紛交頭接耳。

  無論是青龍令還是白虎令,繼承大典由兩人參加的,這還是頭一次。

  本是上一代鎮國大將軍對繼承人的考驗,現在卻多出一抹競爭的激烈意味。

  陳尚璜身披黑色大氅,坐鎮當中,抬頭看了看天色。

  就在這時,福伯緩緩推著一架輪椅穿過人群。

  臉色帶著病態蒼白的少年安靜的靠在椅背上,和前方的陳景逸成了鮮明的對比。

  後者自信滿滿,盡顯將門風範。

  前者看著便顯得有些羸弱,別說上戰場指揮,瞧這模樣,隨便來陣大點的風都怕把他給颳倒了。

  說是將門嫡子,卻儘是書生氣息。

  「這是陳魚?」

  「怎麼看著像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族老們同樣有些詫異,對方給人的稚嫩感太足,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挑起龍軍大梁的樣子。

  站在人群中的玉琴夫人淡淡一笑。

  有這群族老看著,老爺就算再偏心,也不可能過多的表現出來。

  陳景逸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位兄長,心中多出一抹暢快,那是多年深埋於心中的渴望,豁然間得到釋放,讓整個人都是輕鬆下來。

  他不知道為何陳魚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也不想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陳景逸只知道,在繼承大典的兩道關卡之下,不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

  在如此「公平」的環境內,他會讓陳魚明白什麼叫做差距!

  儘管這個公平的前提,是娘親在十多年前就給陳魚設下圈套,引導著對方一步一步成為廢物所導致的局面。

  充分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狠狠的打擊對手,本就是為將者的必修課。

  誰讓你從小沒娘呢。

  能怪的了誰?

  「……」

  終於,兩個小廝將桌子抬了上來。

  當著眾多族老的面,陳尚璜將手中密封的文卷緩緩撕開,拿出兩張由他親手寫制的試題放置到了桌上。

  上面的題目非但沒有刻意減低難度,反而比曾經的任何一次繼承大典都要難。

  陳尚璜向來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否則也得不到龍軍的擁戴。

  他深深看了陳魚一眼,輕聲道:「開始吧。」

  聞言,陳景逸率先坐在了桌旁,伸手接過小廝遞來的筆墨,看了眼紙上的題目,心中頓時大喜。

  果然……

  父親作為出題人,他所出的題目必然繞不開他平生的經歷,對那些堪稱經典的戰役,陳景逸從小混跡軍中,耳濡目染之下,已經溫習了不知多少遍。

  陳魚是個瘸子,父親不可能帶著他上戰場,自然也得不到這些消息。

  比試還未正式開始,陳景逸便是拿到了巨大的優勢。

  反觀陳魚,他被福伯推到桌子前,然後開始磨墨……

  暖陽高照。

  很快便來到午時。

  直到陳景逸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一頁紙,扭頭看去,卻發現陳魚手裡捏著墨塊,依舊在不急不慢的在硯台上磨來磨去。

  「……」

  「你在搞什麼鬼?」

  陳景逸又看不見陳魚桌上的試紙,心中突然多出一抹煩躁。

  莫非對方比自己寫的更快,連墨汁都不夠用了?

  這時,諸位族老的議論聲卻是輕飄飄傳了過來:「既然已經決定好讓景逸繼承青龍令,又何必讓小魚兒過來作陪,陳尚璜在想什麼?」

  「會不會有些太過分。」

  「還是個孩子罷了,沒必要的。」

  聽著這些話,陳景逸怔怔停筆。

  這群族老竟是認為今天的繼承大典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甚至連他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陳魚到底寫了什麼……

  還是說他什麼也沒寫?

  陳景逸可不認為這瘸子能有如此好心,其中定然有什麼陰謀。

  「等等。」

  他眼底掠過喜色:「會不會是陳魚根本看不懂!」

  以為自學了幾本兵法就算是學有所成了,壓根沒想到試題會這麼難,又不想丟臉,所以才在那裡裝神弄鬼。

  念及此處,陳景逸仿佛吃了顆定心丸,收攏心神,下筆之間更是如有神助。

  「……」

  看著場間情形,陳尚璜面無表情的坐在首位上,藏在大氅下的手掌里緊緊握著一條珠串。

  福伯緩步而去,替陳魚換了一杯熱茶,低聲提醒道:「少爺,該動筆了。」

  整場筆試也不過三個時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少爺桌上的試紙還是一片空白……

  這讓最相信對方的福伯也惴惴不安起來。

  或許有的人就是喜歡先看題,在腹中打好草稿,然後奮筆疾書一氣呵成。

  可是再這樣拖下去,光寫字都不夠時間了啊!

  「陳福!你好大的狗膽,繼承大典上也敢和大少爺竊竊私語?!」玉琴夫人驟然怒斥過來,她現在處於極度警惕的狀態,勢必要杜絕任何意外的發生。

  陳尚璜揮揮手:「倒完茶就退出去,不得多言。」

  他對族老的談論聲仿若未聞,也不會去理會陳魚的異常表現。

  既然魚兒選擇了以這個方式來結束大房和二房間的爭鬥,那麼無論結果如何,陳魚都應該自己去承受,這是一個成年人應有的擔當。

  陳尚璜除了在心底相信對方以外,不會給予任何場外的幫助。

  終於,在香燭即將燃完剎那,陳景逸激動的抬起頭:「我做完了!」

  與此同時,陳魚也是捏起筆,在眾目睽睽之下,筆尖觸及紙面,濃墨迅速暈染開來!

  然後鄭重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魚放下筆,在眾人古怪的眼神中,默默將試紙遞給了旁邊的小廝。

  學習這玩意兒是不可能作弊的,學了多少就是多少,全都取決於平日裡的積累,不存在什么小宇宙爆發的可能。

  簡而言之。

  除了名字,全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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