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柳先生,應當已是容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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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蔚覺得李茵的視線有些古怪,過分的灼熱。

  但乾凌帝生死攸關,柳蔚也沒心思多想,直接從李茵身邊越過,走到了乾凌帝榻前。

  皇后在榻前守著乾凌帝,旁邊有十數位太醫圍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沒有個最終對策。

  柳蔚對著皇后行了個禮,彎身道:「下臣,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抬眸看到的就是柳蔚的腦袋頂兒,表情冷漠的問:「可是柳大人?」

  柳蔚垂首,道:「擔不得皇后娘娘一句大人。」

  皇后又看了柳蔚兩眼,見其身型翩翩玉樹,卻是有些文弱,倒與往日裡想的不太一樣。

  在皇后的想像里,這位柳大人應該是沒這麼清秀。

  當初幼兒失蹤案破獲,鬧得整個京都街知巷聞,沸沸揚揚,皇后便聽許多人提過這位柳先生,還曾想著,此人倒是個人才,若能招攬,也不失為太子的一大助力。

  不過天不遂人願,就在皇后打算召見此人時,卻聽說,此人已經隨容棱離京辦事。

  既是隨容棱離京,那便說明,柳先生,應當已是容棱的人了。

  如此一來,皇后開始斟酌。

  已投靠容棱的人,若是想弄過來,不說勝算幾成,就說忠誠上,便不能保證。

  幾番思量,皇后還是放棄了招攬此人。

  這一晃便是數月,此人沓無音訊,皇后漸漸徹底收了心思,直到數日前,才聽說此人回京了,還被皇上賦予重任。

  但那時候容飛出了事,皇后無心關注其他,直到今日,才算徹徹底底見過此人。

  柳蔚沒法子一直低頭,總要抬起。

  皇后卻不知為何,看著這人清俊標誌的五官,越看越不順眼,總覺得,有些眼熟,莫名地心生憎恨。

  皇后自認從不無端端的討厭誰,突如其來的厭惡,連自己都有些錯愕。

  審視的又將柳蔚打量一圈兒,皇后才道:「皇上大殿出事,本宮知曉,不該怪你,但你放縱一些無謂之人說一些大逆不道之話,本宮可否認為,是你的不識大體,害至聖上昏迷在床?」

  皇后這一番話沒有放低聲量,直白的言辭,令原本還沸反盈天的大殿,突然鴉雀無聲。

  柳蔚再次低垂著頭,沒有出聲,直到皇后又一次開口:「柳大人,你可認罪?」

  柳蔚淡繆的道:「臣,認罪!」

  皇后狐疑了一瞬。

  柳蔚又道:「從接下這樁案子開始,臣便知道,臣這顆人頭是留不住了,不管得罪的是誰,這樁案子背後有何隱情,都不是臣這樣的身份能干預的。今日臣本就豁了出去,這條命,皇后娘娘想拿,拿去便是。只是臨死前,可否求娘娘允臣為皇上瞧瞧,臣不才,杏林一門稍有研究。」

  皇后搖頭:「太醫都斷不出法子,你能?」

  柳蔚挺直背脊,轉頭看向那一眾太醫,問道:「諸位大人是否已看出了皇上症狀?」

  幾位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年紀較輕的,似乎有些怕說沒查出,會被皇后降罪,猶豫一下,便道:」皇上胸內有塞,氣淤悶堵,實則血脈不通,若要疏導,用外力最好,但,若要保險,卻是內調為佳。」

  另一太醫立刻道:「皇上身子不堪負重,若用內調,雖說耗些時候,卻是最安全的,只是如此一來,或許成效不顯,且,我等用盡法子,皇上遲遲未醒,這卻……卻是不好判定皇上如今究竟可承受何等量劑的療法……」

  這也正是他們猶豫不決,討論不定地方。

  外用療法太刺激,說不準一過火,把皇上弄駕崩了。

  內用療法太溫和,調養個十天半月還好說,若調養個三五月,更甚的一兩年,那整個太醫院,還不得都人頭落地?

  而現在用什麼方法療,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皇上根本沒醒,你這沒醒,也不知道你身體強度多少,能承受哪種治療,別以為內調之法便是最溫和的,這內調,也分微調和重調,反正門道多得是,一切的先決條件就是,皇上得先醒。

  可現在弄不醒,怎麼辦?

  太醫們一說,便是唉聲嘆氣,一個頭兩個大。

  柳蔚聽著,道:「既如此,先令皇上甦醒便是。」

  一位年紀最大的老太醫看柳蔚年輕,不想罵人,但柳蔚這話風涼話說的卻惹人厭恨。

  老太醫撐著半駝背的身子,直看柳蔚,喝道:「皇上是氣急攻心,導致病情加重!內氣負荷,怎會說醒就能醒!」

  柳蔚看著老太醫,實在的道:「內氣不通,經脈堵塞,針灸紓解便是。」

  柳蔚說著,直接走到榻邊,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前,握住皇上的手腕,一邊探脈,一邊道:「經脈急促,脈氣滯節,但還好,未傷及到心脈,不算嚴重。雖說其後調養是個大問題,但眼下,若有銀針紓其身上四處大穴,六處小穴,可暫解其險,好歹,皇上性命是無礙的。」

  柳蔚說的這般簡單,老太醫又想罵人了。

  但柳蔚突然摸出一個常年隨身攜帶的卷袋,將袋子解開,一攤開,裡面,一排銀針,整整齊齊,密密麻麻。

  捻著一枚長針,柳蔚道:「先將皇上救醒。」

  柳蔚說著,直接拿起乾凌帝的一隻手,一針下去,直達十宣穴。

  十宣穴位於指尖,古代有個刑罰叫拔指,用的便是此意。

  所謂十指痛連心,指尖被刺入的疼痛,不比在心口挖上一刀舒服。

  通常,在人突然昏迷時大夫都會在其虎口,人中上按壓,以迫使人因痛楚而醒。而十宣穴,卻是排在最後。

  一來因為角度刁鑽,二來也是因為若前兩者已經無效,那第三者應該也是無用。

  乾凌帝突然暈厥,太醫用盡各種手段,十宣穴其實之前便被刺過,但不出所料,根本沒用。

  乾凌帝暈著還是暈著,甚至眼皮都沒抖一下。

  柳蔚此舉,在老太醫們看來,不過是多此一舉。

  老太醫突然不說話了,便是打算等柳蔚失敗後,再出言斥責這個不知輕重的年輕人。

  周圍突然變得安靜,柳蔚一言不發。

  銀針刺入乾凌帝拇指指尖後,柳蔚沒有急著去看乾凌帝的表情,只是握住的乾凌帝脈門,用指尖傾聽。

  少頃後,柳蔚粉唇微動,眼底浮現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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