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漢的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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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騫和大宛國國王交流過幾次,也初步達成了友好關係。

  可能看在李牧之的面子上,大宛國國王回贈的禮物很多。

  大約過了一個多月,張騫等人繼續西行,準備訪問其他國度。

  李牧之繼續停留在大宛國,等待著大宛和烏孫的戰爭。

  冬季的寒風凜冽,遠處飄來呼嘯聲。

  帳篷刷刷作響。

  冷風從北向南,漫過了廣闊的草原,冬至大漢的長安,西至大宛。

  掠過了層層疊疊的帳篷和數不清的部落,乘著透天的殺氣卷上了大宛的郁成城。

  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撫在城樓的欄杆上,沒有一絲的顫抖。

  兩個月的時間,城池變了樣子。

  各種興建起來的建築工事陡然拔地而起,屹立不倒。

  黑色的城牆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壓抑。

  距離城池二十里的地方,駐紮著數不清的軍營。

  漫山遍野,軍旗瀰漫。

  最中心的一座帳篷內,篝火燃燒。

  烏孫的太子蚤危坐在中央的低矮椅子上,整個人穿的十分嚴實,厚實的棉襖,說話的時候帶著幾絲哈氣。

  匈奴的固射王也在此處。

  「大月氏的援軍已經到了。」

  蚤沙啞地說道,眼眸帶有血絲,和大宛國發生戰爭後,沒有想像中的勢如破竹,還遭受到了不小的損失。

  立威的效果沒有達到,反而令內部升起了許多質疑聲。

  他心中積攢了大量的火氣,無從發泄。

  這次,夥同匈奴兵馬,集結了所有能夠動用的兵力。

  足足有三萬大軍。

  他發誓要報仇雪恨,踏破大宛國。

  固射王黃豆般的眼睛閃爍幾下,低聲怪異地笑道:「大月氏還有膽子來,那就交給我了。」

  太子蚤:「那就交給固射王了。」

  「所有的物資和損傷皆有我烏孫承擔。」

  固射王眼皮抬了一眼,咧嘴笑道:「好。」

  「郁成王帶領著六千兵馬防守在這裡,現在天氣嚴寒,一夜就能水凍成冰,所以,拿下這座城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匈奴固射王也皺起了眉頭,匈奴縱橫天下,靠的是騎術,而且還是遠方攻擊,進戰肉搏並不強悍,每次只要和漢軍比拼起肉搏戰,總是輸的很慘。

  因此,他盯著烏孫太子蚤,期待著他有什麼好主意。

  太子蚤看著坐下的大將,思來想去,也只有硬攻一條路可以走。

  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他也知道硬攻城會造成大量的死亡,只不過,只能走這條路。

  當然,匈奴固射王的軍隊不用出擊。

  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

  一聲蒼涼的牛角聲響了起來。

  大地開始動了起來。

  遠處,出現了一道道身影,正是烏孫的士兵。

  「來了。」

  郁成王雙眼緊緊注意著,第一時間發布了戰爭準備。

  城牆上,立馬開始行動了起來。

  李延也在一旁觀摩。

  只見不少的士兵開始搬運石頭和箭只,李延位於城門樓左側的一個位置,小心翼翼地看著城外的景象。

  烏孫士兵剛開始慢吞吞的,每個人手裡的武器不一。

  有的是刀,也有的是斧子。

  千奇百怪。

  基本每個人沒有盔甲,李延甚至看到有的**著上身,下身披著一層布就沖了上來。

  城門樓上的人屏聲斂息。

  李延被這個氣氛所感染,心中也泛起了一股緊張。

  突然,城們樓上一道清脆的聲音:「放箭!」

  話音剛落,城牆上突然飛出許多小黑點直奔敵人而去。

  霎那間,傳來叮噹的聲音。

  沒有大殺四方,只有少量的烏孫人因為時運不濟被射殺或者傷害,大部分人還是穩住步法,慢慢的向前。

  到了某個界限之後,迅速開始飛奔起來。

  與此同時,嘴裡開始發出奇怪的聲音。

  一群人撲嘯而來,只聽聲音,就好像一群動物撲了過來。

  叮噹,火光四賤。

  戰爭徹底打響了。

  郁成王指揮有度,站在城門樓上,每個士兵都能看到他的位置,隨著他的揮舞而發出反擊。

  「其實,戰爭也是很無聊的。」

  一位老兵突然說道。

  他是預備役,因為守城的士兵是來回替換的。

  「平日也是這樣嗎?」

  身度大地,尤其是李延攻略的地方缺乏高大的城牆。

  大部分城池和鄉下的區分並不明顯。

  都是用籬笆分割,哪怕有城池,也是非常的低矮,是由草皮牆製成。

  每當大軍到的時候,敵人就會自動投降。

  到了後來,敵人聞風喪膽,不戰而敗。

  打的是順風順水的戰爭。

  李延缺乏這樣的城池攻堅戰。

  「是啊,其實也就看哪方先潰敗,就乾耗著。」

  「只要你老老實實表現,死亡的機率也不大,除非遇到亂箭或者箭術高明的敵人,否則都能安穩的活下來。」

  李延的目光放在戰場上,雙方打的是激烈,可是,雙方的死亡率並不高。

  射箭更像是.....氣勢壓倒。

  並不足以射殺許多敵人。

  有時候,明知道殺不死人,城上的士兵還是努力地投擲著石頭和武器,就好像一場表演一般。

  戰爭進行了大概一個時辰。

  烏孫一方丟下了屍體,收兵撤退。

  城上的士兵癱倒在地上,收拾殘局。

  準備下一波的攻擊。

  郁成王穿著厚實的盔甲,走動間發出沉悶的聲音。

  「接下來,是最為關鍵的時刻。」

  李延還在思考話的意思,接下來,真正慘烈的戰爭開始了。

  而且,敵人竟然有攻城梯。

  這次,人數是上次的兩倍。

  郁成王臉色也一變。

  匆匆說了幾句話,便趕緊離開了。

  李延嘆了口氣,戰爭,也很無聊的。

  ......

  「幾位將軍忠心耿耿,為大月氏奉獻了一生,本翕侯回去之後就會向女王為幾位將軍封賞嘉獎。」

  李牧之平淡地掃了一下幾人。

  餘留下來的幾位將軍對視一眼,都知道當下情況。

  「我們聽翕侯的。」

  地面上躺著的幾位屍體,正是休靡翕侯的士兵。」

  李牧之發現了有人秘密要加害於他,搶先動手,將幾人處死。

  而後迅速召見帶來的幾位將軍。

  於是出現了以上談話。

  李牧之露出和善的笑容,擦了擦手上的鮮血,把手中的絲綢帕丟在了幾位死不瞑目的屍體上,道:「既然如此,希望接下來大家配合我的調配,如果提前為大月氏奉獻,我也好成全他。」

  幾人噤聲,不敢多說一句話。

  他們幾人也是下了一跳。

  說殺就殺,一點也不猶豫的。

  令人害怕!

  「哼,不知死活。」

  李牧之派人清理完屍體後,乾乾淨淨,眯起了雙眼。

  休靡翕侯竟然派人刺殺他。

  自己還沒有動手呢。

  女王和他說過,休靡翕侯一直以來想讓自己的兒子登上王位。

  而李牧之的橫空出世,則徹底的把這個幻想弄沒了。

  因此,嫉妒厭惡他。

  所以,他可是防著一手呢。

  「等回去再算帳。」

  ......

  「足衣善酒食」

  「願調衣進酒」

  「......」

  這是普通的大漢邊疆城池。

  「又要出征了嗎?」

  「好像是,聽我鄰居說,他家的小兒子一個月前就接到命令離開了,連假期都取消了,一看就是要打仗了。」

  「太好了,今年又可以過個安慰了。」

  這兩年來,每當大漢出征,都能取得大捷。

  大漢的戰略縱深也逐步向外擴散。

  以前這座城池是位於邊疆,可是打著打著竟然有變成內陸城池的可能性,安穩極了。

  而且,一打仗就是銀子啊!

  為了振興邊疆的百姓生活,大部分都花在了這裡。

  有時候還會僱傭一些民眾調派糧食物資。

  這次可不是算服役,而是實打實的給錢。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大家都十分激動。

  更重要的是,這些家家戶戶都有親朋好友當兵,每次打仗都有許多人立了大功,許多勞苦大眾都憑藉這個機會翻身了。

  自從前年朝廷開始頒發新的犧牲補償。

  大家參軍的意識更加強了。

  哪怕家裡有兄弟兒子站死了,家裡能獲得大量的補償,足以彌補家庭的損失,畢竟,每家每戶都有四五個孩子,少一個....也沒大事。

  「左生,看情況塞外十分混亂,不如我們等些日子?」

  一位白衣裝飾的讀書人走了過來。

  齊恆坐在一個攤販前的桌子上,喝著熱茶。

  「那就等些時日,看來塞外又要亂些日子了。」

  「嘿嘿,那應該是匈奴人操心,你知道這次是誰出征嗎?」

  齊恆搖了搖頭,他對這些事情缺乏渠道,不清楚。

  名叫宋家昌的男子壓下嗓子道:「聽說是驃騎將軍親自帶兵。」

  現在說起驃騎將軍,大家都有印象。

  尤其是官方多次宣傳,甚至民間都有了一些說法。

  衛皇后一家是高祖派人來輔佐陛下的。

  要不,怎麼可能如此巧合。

  皇后為皇家生下了皇子,而衛青和霍去病則出征四方,護佑大漢安危。

  這樣的說辭很有市場,自從霍去病立功後,民間就突然多了傳聞,而且以很快的速度傳播開來。

  並且演化出了多個版本。

  齊恆聽到霍去病的名字後,感覺也比較踏實。

  「霍將軍好像第一次是親自帶兵,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宋家昌:「怎麼可能有問題呢,一定會成功的,那可是陛下親口封的驃騎將軍,大將軍的外甥呢。」

  齊恆沒有說話。

  「有多少人願意和咋咱們一同離去?」

  「汝南二人,淮陽郡三人....攏共三十一人等。」

  宋家昌細數了一遍,說道。

  這些都是打算和齊恆一同前往西域的士子,不,大部分也不算是真正的士子,大部分都是窮困人家。

  齊恆為了拉人,花費了許多黃金。

  相當於花錢買人命了。

  這個時候,敢去西域的人,不是遊俠就是商人。

  士子幾乎沒有。

  所以,齊恆也算頭一遭了。

  齊恆沉吟道:「三十多人,也差不多了,我托人找了幾個羌人,他們答應幫助咱們。」

  「羌人。」宋家昌驚呼道:「能相信他們嗎?」

  「應該沒問題,有一個是托我師門的長輩幫著介紹的。」

  分布在西藏青海一線的羌人也分不同族群。

  差異性超過了漢人和匈奴。

  隨著漢朝實力的增強,羌人和必不可少的和漢人開始打交道。

  一些人開始和漢人做生意,購買精美的絲綢和貨物。

  而文化則就慢慢傳播開來。

  一些大儒也有傳道天下的夢想。

  漸漸的,也就有了交情。

  這次,齊恆找的人就是董仲舒門下的人。

  齊恆被董仲舒承認了弟子身份後,好處很多,那就是人脈圈子一下子擴張,前往一些地方時候,遇上一些父母官可以直接以師門之禮節交往,很牛逼。

  這也是他能夠召集這麼多人的緣故。

  否則,換個沒有名氣的人,幾乎沒人相信。

  齊恆道:「只可惜沒有請到時賢兄,否則那就更好了。」

  宋家昌:「可是河間張大海?」

  「正是。」

  宋家昌大吃一驚,張大海可不是一般人。

  那可以拒絕過長安城宮內的徵召啊!

  他通過了察舉制度,到了漢武帝時候,察舉發展為一種比較完備的選官制度。對於察舉人才的標準有了明確的新規定,凡儒家以外的各家均不得舉,開創了以儒術取士的標準。

  而張大海自稱是陰陽家之人。

  後來投了儒家,拜到了公羊家門下。

  進入長安城之後,主動請辭。

  並留下了「此生不為官「的豪言壯語。

  據說差點引起長安城宮內動怒。

  最後又不了了之,游浪四方,成為了人們的話後閒談。

  「他在隴西?」

  「嗯。」

  「前幾日碰到過,我親自登門拜訪,他拒絕了,現在開始做起了生意,不想做別的事情了。」

  齊恆也是唏噓不已。

  眼看著自己相熟的天才人物逐漸隱沒在人群中,一股同病相憐的感情油然而生。

  宋家昌:「好好的官不當,非要經商,怎能自甘墮落呢?」

  每個讀書人的夢想,不都是當官嘛。

  經商賺錢又如何,還不是被人看不起。

  所以,宋家昌的話語中帶有恨鐵不成鋼,還有憤怒。

  齊恆沒有說話,腦海回想起張大海的話。

  「我當不了官,還不如回家賺點錢,也許寫幾本書,後世還能看到。」

  「祝你西域好運。「

  」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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