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圖上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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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靈皇的聲譽,彭禹和老天后心中有所揣度,也不敢當眾張揚。

  二人將骨灰罈和巫蠱青玉收走,來明德宮商議。就連顓雲都擋在外頭,沒讓他入正室。

  「祖母,此物或許暗藏詛咒,還是孫兒來揭吧。」

  「不,本宮來。」

  老天后擔心彭禹出事,親自打出一道先天清靈之光。

  她得道仙君,大道不朽,那純粹清靈的仙光玄妙無比。彭禹見過眾多仙君的光輝,唯有碧落大道君的本命道光在清靈純淨上,可穩壓一頭。

  彭禹暗道:說來,祖母的大道方向和碧落大道君很接近。

  仙光觸及靈皇封印。

  符籙輕輕一震,三千乾坤符文組合旋轉,形成一座乾坤仙陣。

  道光照入仙陣,立時被仙陣演化的空間鎮壓。

  彭禹抬起手,正要幫忙時,那道清靈仙光擊穿仙陣,繼續靠近符籙。

  看到原本那座乾坤陣法被青雲吞噬,彭禹眼神閃過詫異:

  這手段不就是碧落大道君的那套碧落仙法嗎?

  符文再變,又有一座陣法出現,再度鎮壓道光。

  隨後道光擊穿陣法,繼續前進。

  反覆數次,乾坤符文後繼無力,這道符籙被老天后揭開。

  「先祖留在這道符籙上的力量不多,而且看手法,應該是未成年時遺留的吧?」

  揭開封印,老天后打開蓋子,邪靈怨氣迅速撲出。

  老天后早有準備,從鬢髮間拔出金簪一點,邪靈發出慘叫,沒多久便化為灰灰。

  邪靈出現到消散,時間很短,彭禹只看出,那是一個面相俊美的男子。

  怨念散去,骨灰罐里是一灘摻雜金沙的灰燼。

  「還好,不是女帝」

  兩人異口同聲,猛地看了一眼彼此,瞧見彼此臉上的苦笑。

  彭禹輕咳一聲:「祖母,骨灰摻雜金沙,像是咱們仙人的骸骨?」

  「第四境的真仙骨灰,算算年代。先祖那個時期的真仙,含金量挺高的。」

  在那個仙道還沒恢復的年代,真仙已是仙道的頂點。

  彭禹用乾坤道炁包裹手掌,伸進去抓了一撮。

  「感應不到骨灰殘留的法力痕跡,應該都被神火燒毀。這火太陽火。興許還是大將軍王乾的。」

  靈皇未成年時,和高陽王形影不離。指不定就是一個焚屍,一個滅跡。

  那麼,這個男人是誰呢?

  沒成年時的靈皇,跟誰有這麼大的仇怨?在深宮之中殺死對方,並將魂魄拘禁,困在樹下瓷罐里?

  「此人的骨灰性質與昆吾氏不同。換言之,不是昆吾一脈的皇子。」

  若是昆吾神人的骨灰,灰燼夾雜日月光沙,暗藏日月神力。

  換言之,並非天宮皇子。

  而不是天宮皇子,天宮之內怎麼會有男人?

  「本宮記得,女帝時寵幸一批煉丹術士,煉製不死藥。」

  名義上是求取長生,但暗裡那些術士是用來幹什麼的?大家誰不知道?

  彭禹若有所思,只聽老天后又道:「此事本宮派人查,你暫時別管了。倒是這後宮內的巫蠱」

  老天后目光落在青玉上。

  彭禹立刻道:「涉及後宮諸位娘娘,孫兒也不便插手。」

  「本宮清楚。只是想問問你,你心中懷疑何人?」

  「能任意出入仙家封印的後宮娘娘,屈指可數。」

  略略提了一句,彭禹便閉口不言。

  太明顯了。天玄宮的封印仙術來自上古十大宗的九玄宗。當下大昆仙道都沒吃透上古九玄宗的遺產。能自如來去的,自然和九玄宗有關。

  恰好,神皇后宮便有一位九玄宗出身的妃嬪。

  不過如果彭禹開口,會跟昆晟結下死仇,所以他不會表態。

  「果然嗎?」

  老天后眉宇糾結,沉思一會兒,對彭禹道:「此事你不便出面,先回去吧。」

  打發走彭禹,她招來心腹,去元君殿叫來一位宮妃。

  ……

  彭禹出來後,拉著顓雲跑去昭元殿。路上,提及自己和老天后的對話。

  「關於死者身份,你有什麼想法?你們家,沒什麼記錄?」

  顓雲搖頭:「先祖年輕時住在宮裡的那段經歷,族裡記錄不多。不過按照老天后和殿下的思路,應該沒錯。那人,很可能是女帝寵幸的某位術士。

  「但人都死了那麼多年,這件事遮掩過去便是,無須深究。」

  「那倒也是。」

  查出來又如何?

  靈皇乾的,他們還能怎麼著?

  「但這個人的怨靈剛剛才被消滅。所謂求子樹,很可能跟他有關。要是有什麼混淆天宮血統的法子,還是要防備下。」

  「求子樹在先帝時就鎖起來。縱然求子的怪談來自這個怨靈,顯然也沒得逞。」

  怨靈散布怪談,無非是復生或者轉生。

  藉助天宮皇子的血脈奪舍,又或者自己通過宮妃們的祭祀復活。

  但不論哪種,都沒得逞。

  「景皇眼裡不揉沙,先帝也不是好招惹的性子。再說,那些年,靈皇帝靈還在。真要有問題,靈皇本人便出手了。」

  聯想天宮有魂玉制度,檢測靈魂波動,擺明就是針對這種奪舍之局。

  「比起這種陳年舊事,我更好奇另一點。後宮施求子之法的神妃,是李妃娘娘?」

  「不知道,不過問,不摻和。」

  彭禹忌諱莫深,一切交給老天后處置。

  帶顓雲來到昭元殿,詢問閻天花田的事。

  「沒什麼,我讓老二先禮後兵,跟閻天魔尊好好談了一番。」

  顓雲的對策很簡單,讓顓雷主動幫閻天魔尊張羅禮物。

  玫瑰花?

  趙妃嫣顯然不喜歡這玩意,根本不搭理閻天。

  顓雷帶著顓雲的書信過去,提及一些趙貴妃平日的小習慣,拉著閻天魔尊找其他禮物。花田,自然就被赤焱軍團毀了。

  顓雲簡單說了兩句,彭禹下意識往顓雲身後看。

  嗯,面具人就在那裡。

  可惜,顓雲看不到。

  彭禹暗中好笑,故意道:「你讓顓雷引他換禮物。萬一母妃收下,如何是好?」

  「貴妃娘娘何等挑剔的性子,一般禮物豈能看上眼。便是神皇精心準備的東西,也沒幾件能入她的眼。」

  「哦?那要是你挑禮物,會如何選?」

  「娘娘喜歡組合式套具。若是我選,會搜集天下美玉,打造一套七件的茶具,對應虹光七色。」

  「七彩玉盞嗎?」

  彭禹嘴角浮起笑容,他能察覺面具人身上漸漸升起的氣勢。

  哼,讓你胡亂說話,這下正巧撞到人家兒子跟前,你就自求多福吧!

  面具人盯著顓雲後背看了一會兒,手指微微勾動。

  但他到底動了什麼手腳,彭禹根本看不出來。

  「放心,沒什麼。就是讓他接下來一段時間,走些背運而已。」

  彭禹耳畔冷冰冰響起面具人的傳音:「那個魔尊,你出手趕緊攆走。至於報酬……一部對乾坤大道有幫助的天書,他方宇宙出品。」

  成交。

  ……

  紫宸郡。

  顓雷幫閻天準備一大車禮物,再度送進去。

  正巧趙妃嫣接見顓陽,便順帶見他一面。

  懶洋洋坐著,她沖顓陽一笑:「你家兄長來了,還帶著一大份禮物。你說,他準備的禮物比你如何?」

  望著和昭王相似的容貌,顓陽一本正經回應:「臣帶來的禮,是昭王親自挑選,天宮御貢。二哥送來的東西,縱然搜刮民間奇珍異寶,短短時日也拿不出什麼珍品。」

  正如顓陽所言,顓雷幫閻天魔尊送來的禮物,多是一些套件。什麼南天八郡的山河屏風,九龍盤繞的九面金盤,十二元辰的玉雕……

  貴妃雖然喜歡精美事物,但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入眼的。

  隨意看了看,對顓雷道:「顓雲那小子在朕這有些人情。看在他的份上,不讓你們難做。東西放下,都回去吧。告訴外頭那人,不用讓他折騰,朕懶得見他。」

  對於貴妃自稱,哥倆權當沒聽到,依舊使用神朝拜見貴妃的禮儀。

  顓雷躬身道:「娘娘,外面那人還讓臣送來一物。」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捲軸。

  畫?

  貴妃神情冷淡。

  她對畫卷沒什麼興趣,要是配套的春夏秋冬又或者組合式山河,倒有些的想法。

  畫卷展開,那是一座華美宮殿和一些形色各異的神人。

  其主要描繪的,是一位女神。

  顓陽看到這話,暗暗搖頭:送肖像畫?這有什麼用?而且畫上這麼多人,無法凸顯貴妃娘娘個人的美貌,還不如送單人像。

  「呈上來。」

  突然,他聽到趙貴妃話語中的急促。

  嗯?

  顓陽驚愕抬頭。

  顓雷心中一突,默默上前幾步。

  趙妃嫣從座上走來,搶走顓雷手中的圖。

  仔細看著圖卷,她沉聲道:「外頭那人畫的?」

  「是。」

  「這畫叫什麼?」

  「據閻天閣下說,此畫無名,只是他記憶中的畫面。」

  「記憶嗎?」

  趙妃嫣喃喃自語,目光落在畫上的自己。

  華麗無比的雲錦金衣,但趙妃嫣自己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穿過。

  頭頂上的鳳翎珠簪精美無比,和大昆制式大不一樣。

  但她的注意不在這裡,而是旁邊那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鳳羽霓裳的女性。頭上戴著鳳翎製作的簪花,與自己頭上的鳳翎簪配套。

  她和自己手拉著手,親密坐在一起。兩人臉上泛起笑容,正對著畫前的觀者竊竊私語。

  「告訴閻天,把這畫上的人,重新畫一份出來。」

  「是。」

  顓雷應下,正要出門時,看到顓陽不斷對自己打眼色。

  「你要是眼睛疼,去找趙離玩,別在朕這礙眼。」

  趙妃嫣冷冰冰的話,讓顓陽老實下來。

  但沒有離開,他還打算留下刺探敵情,避免神皇多一個情敵。

  顓雷出門,很快又回來。

  「閻天閣下說,外頭風大,思路不清。想要來紫宸郡尋找靈感,構思圖畫。」

  「哼,他這是得寸進尺,故意要挾!」顓陽趁機上眼藥,「娘娘,將他打出去!」

  但趙妃嫣冷厲眼神掃過來,顓陽默默縮頭。

  「讓他進來,來人,給閻天魔尊準備住所。什麼時候交出下一幅畫,朕什麼時候見他。」

  完了完了!

  顓陽臉色發黑,打定主意回頭之後馬上傳訊。

  顓雷表情也很難看:真是小看外頭那個魔尊了。大哥,你坑我!什麼送禮,娘娘不會接受。我第一次代送,他就進門了。要是等他登堂入室,回頭我還不被昭王撕碎?

  趙妃嫣重新坐好,盯著圖上的那個女人。

  莫名的,她有種熟悉感,也有許久未見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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