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相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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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怎講?」聽聞鄭柔的話,老太君不禁追問道。

  見狀,秦氏在一旁微微低下了頭,掩住了自己眸中的一絲不悅。

  方才在問柔兒身子的時候都不見老太太這般上心,倒是此刻涉及到鄭蕭然的事情,她就如此積極,難道柔兒有孕一事還比不得蕭然納妾嘛!

  心中雖然如此想著,但是秦氏卻並沒有膽量表現出來,甚至還生怕老太君注意到。

  再說鄭柔,她見老太君並無不悅之色,方才柔聲答道,「據我所知,殿下近來似是去了幾次綺蘭苑,對雲舒那丫頭的態度倒是頗有些耐人尋味。」

  「哦?竟還有此事?!」聽聞鄭柔所言,老太君不禁覺得十分驚訝。

  「我也是近來方才留意到,府中近來也多有傳言,只是大家都不敢拿到明面兒上來說罷了。」

  「昨日跟在皇子妃身邊的兩個丫頭我倒是都瞧見了,只是並非如何注意,卻沒有想到竟有這樣大的本事,連殿下都對她動了心!」

  秦氏回憶著昨日跟在衛菡身邊的兩人,心中卻並未將她們放在心上。

  正在說話間,卻見荷香領著雲舒進到了房中。

  「奴婢見過側妃,老太君、鄭夫人。」

  「起來吧!」

  老太君注目打量著雲舒,瞧著眼前微垂著頭的女子,心下難掩好奇。

  不僅蕭然非要納她為妾,就連六殿下也似是對她有意,這倒是不禁讓她感到有些好奇,這女娃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抬起頭來。」

  話落,雲舒依言緩緩的抬起了頭,隨後眼眉微垂的靜立在那。

  而老太君緊緊的盯著雲舒的臉,一雙蒼老的眼睛透著精明,此刻卻眸光忽然一凝,眼中有一閃而逝的錯愕。

  「你……」

  「奴婢名喚雲舒,乃是皇子妃身邊伺候的人。」雲舒雖然微垂著頭,但是她的餘光卻一直在留意著老太君的動向,見她似是目露驚詫的要說什麼,她便趕忙接過了話頭。

  聞言,老太君仿若久久不能回神一般,一直盯著雲舒瞧個不停。

  「老太太、老太太,您怎麼了?」瞧著老太君這般模樣,秦氏不禁開口輕喚道。

  「嗯?」

  「您怎地瞧著這丫頭出了神,可是身子不舒服嗎?」

  或許是因為方才回神的緣故,老太君神色稍愣的望向了秦氏,隨後再次將目光轉向了雲舒,眸中意味不明。

  半晌之後方才見她微微搖了搖頭,隨後輕言嘆道,「老了、老了,老眼昏花,不中用了,方才出來了一會子,便覺得渾身難受的緊。」

  一聽這話,鄭柔趕忙說道,「祖母向是素來少出門,是以今日才會有些覺得乏累。」

  「不若咱們先回府吧,左右相距不遠,老太君若是再想柔兒,改日可以再來。」

  聽聞秦氏的話,老太君便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與柔丫頭也是難得見面,有何體己話還是說你們的,且讓這丫頭送我出去吧!」說著話,老太君的手指向了一旁的雲舒,倒是令眾人覺得詫異不已。

  見狀,鄭柔不禁奇怪的掃了雲舒一眼,心下疑竇叢生。

  她怎地覺得,從方才雲舒出現開始,祖母的神色就變得有些不大對勁兒呢!

  「老太君請。」

  一邊說著,雲舒一邊伸手虛扶住了她的手臂,兩人緩緩步出房中。

  其實莫要說是鄭柔和秦氏,就連雲舒自己也是滿心的茫然。

  待到兩人緩步出了棲雲軒之後,老太君借著袖管的遮掩,將手搭在了雲舒的手上,隨後指尖輕輕的拂過了她的掌心。

  察覺到老太君的動作,雲舒的眸光不覺一閃,可是偏偏又不能掙脫開,只能任由她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

  再說老太君感覺到雲舒手心中的薄繭,她的腳步便不禁一頓,隨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老太君怎麼了?」

  「無事。」滿目深意的看了雲舒一眼,老太君隨後依舊緩步朝著府外走去。

  「我身上帶著的帕子似是遺落了,你們沿路回去尋尋。」又走了幾步之後,老太君忽然開口如是說道。

  聞言,雲舒方才要返身而回,不料卻被她攔了下來,「讓她們去,你留下。」

  聽聞這話,雲舒便心知找手帕是藉口,怕是這老人家是有何話要同她說了。

  不過她奇怪的是,老太君是鄭柔的祖母,自己表面的身份乃是衛菡身邊的丫鬟,她即便不會對自己撂臉子,可也斷或是不會這般反應才是。

  「你……你說你叫什麼……」待到周圍沒有了旁人,老太君雙手緊緊的抓住雲舒問道,神色間稍見激動。

  見狀,雲舒微皺眉頭的望著她,心下覺得驚疑不已。

  「奴婢名喚雲舒。」

  「這便是你的本名嗎,雲姓並不多見,想來這是皇子妃為你賜下的名字,你的本名叫什麼?」

  「回老太君的話,這雖非奴婢的本名,但也並非是皇子妃賜下的,因著當初被人牙子拐走的時候年紀尚小,奴婢不記得自己原名為何了。」

  聽聞雲舒如此說,老太君的眼中稍顯失望。

  「你與我的一位故友有幾分相似,是以方才見到你,我便有些難掩激動之色。」說著話,老太君的手不自覺的輕輕拂過雲舒的臉頰,眸中充滿了回憶之色。

  「奴婢只是一介小小婢女,怎敢與老太君口中的故人相提並論!」

  「哎……都不在了,只剩下我這把老骨頭了……」輕輕的嘆了一句,老太君便緩緩的收回了手。

  「故人已逝,還望老太君節哀。」

  「你與她有幾分相像,只是眸中比她多了一些戾氣,我老人家話多,還是免不了要叮囑你幾句,勿要被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困住了自己,不得解脫。」

  聞言,雲舒的眸光的不覺一閃,隨後看著老太君的手緊緊的握了她一下才放開。

  她深深的低下了頭,朝著老太君規規矩矩的一拜,但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恰好方才去尋手帕的小丫鬟們都回來了此處,老太君便朝著雲舒揮了揮手說道,「就送到這,你且回去吧!」

  「老太君慢走。」

  「夙夜一別又相逢,飛去飛來乘風中……」

  慢慢的朝著府外走去,老太君的口中輕言了嘆了一句什麼,雲舒聽聞之後不覺一怔,隨後眸中愈見幽暗之色。

  ……

  及至夜間,雲舒和燕漓一身黑衣,乘夜去到了撫遠侯府,他在外面把風,而她則是獨自去尋了鄭蕭然。

  此時已近深夜,本該是萬簌俱寂,眾人都應安寢的時候,不想雲舒去到鄭蕭然院中的時候,卻見他一人在院中舞著劍,神色愈見悲憤。

  見周圍並無人在,雲舒便從地上撿了一個小石頭,在手中掂了幾下便朝著鄭蕭然扔了過去。

  可是那石頭還未丟到鄭蕭然的近前就被他發現了,反身一劍就擋開了這一擊。

  然而當他站定朝後看去時,卻只見朦朧之間似是雲舒站在樹下,正眸光精亮的望著他。

  見狀,他下意識的便欲朝著她走去,可是方才邁出一步,他的腳步便忽然頓住,隨後返身回了房中。

  待到他回到房中之後,不多時就見到雲舒也隨之進了來。

  「雲舒!」沒有想到雲舒會乘夜來尋他,鄭蕭然顯得十分的激動。

  「鄭蕭然,你幾時也學會玩弄人心的事情了?」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雲舒極其自然的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隨後方才朝著鄭蕭然問道。

  聞言,他的臉色忽然一變,隨後似是羞愧的低下了頭,並不敢再直視雲舒的雙眼。

  此事怕是會成為他一生最為不齒的行徑,可是他卻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即便再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或許沒有那麼聰明,但是想到什麼能夠幫助卿兒的辦法,他都會義無反顧的去做,否則的話,怎麼能知道究竟如何做才是有用的呢!

  「此事的確是我手段卑劣,你心中怨怪我也是自然。」更重要的是,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居然還失敗了,祖母今日回來便告訴了他,此事斷或是不可行了。

  「我素日當你是知己,不想你竟說出如此不了解我的話!」

  「雲舒……」

  「我知你所做這些都是為了幫我,我也並未因此怪你,只是覺得你為了幫我而違背自己素日做人的原則,未免有些不值得。」

  鄭蕭然不該是這樣人,他該是活在陽光之下,作為光明磊落的存在。

  聽聞雲舒的話,鄭蕭然卻急急的說道,「怎麼會不值得,沒有比做這些更值得的了。」

  「罷了,我來此也不是為了與你說這個,左右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只是想與你說,你今後莫要如此了,再來一次的話,我會被你害死的。」

  還好他沒有執意要迎娶她為妻,否則的話,怕是就算無人想留意她也會因為此事而對她諸多關注。

  「可是,我並不放心你待在皇子府中,雖然我嫉妒六殿下能夠時時與你在一處,但我並不是因此才設計你的。」

  「我知道。」不管怎樣,他的為人她還是相信的。

  「雖然侯府比不得六皇子府那般有權勢,但是至少後宅之中沒有那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原本撫遠侯府就站在與大皇子的對立面,即便發生了什麼事情,旁人也不會起疑的。」

  聞言,雲舒緩緩的喝了一口茶,隨後望著鄭蕭然說道,「你可知我當初為何要與六殿下做交易?」

  「為了藉助他的勢力報復大皇子,是不是這樣?」

  「不能算是藉助吧,而應該是或是完全的依仗。」單憑她自己一個人,有多大的本事能夠徹底扳倒一個在朝中風光無量的皇子殿下。

  「完全依仗?!」聽聞雲舒的話,鄭蕭然不禁震驚的低呼。

  「什麼手刃仇人、親自報仇,這些都是嘴上痛快的話,我若真的要報滅門之仇,何不直接去江湖上花高價雇幾個殺手,直接去大皇子府中殺了夜傾瑄,這難道不是更快嘛!」

  「那你是想……」

  「報復一個人的方法那麼多,可唯有將人殺死這個辦法太簡單,也太容易了。」她真正的目的是要毀掉夜傾瑄的全部,就像他對她做出的這些事情一樣。

  「可這與六殿下有何關係?」

  「豐鄰城中人盡皆知,夜傾瑄的勁敵一直都是夜傾昱,若是他在奪嫡的路上敗給他,你說他豈會甘心!」

  話已至此,鄭蕭然方才算是明白了雲舒的打算。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不準備自己親自報仇,她可以從旁輔助,但是卻永遠不需要夜傾瑄知道她的存在,因為敗給六殿下,這才是對大皇子最大的懲罰。

  「原是我會錯了意,險些誤了你的計劃。」說著話,鄭蕭然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禁握緊,眉頭也深深的皺了起來。

  見狀,雲舒挑眉望著他說道,「所以我早前便與你說過,不要輕舉妄動,說不定你沒幫上我的忙,反而會壞了事。」

  瞧著鄭蕭然一臉糾結的樣子,雲舒不禁輕笑道,「我又不曾怪你,你何苦露出這般苦大仇深的樣子!」

  「雲舒,我此次設計於你,當真只是為了幫你,而非是打算趁機將你綁在我身邊,我只是、只是……」

  說了半天,鄭蕭然也說不出後面的話,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顯得有些侷促難安的人,雲舒覺得她仿佛又回到了許久之前。

  鄭蕭然就是鄭蕭然,不會說謊,不會害人,即便勉強設個局,也是漏洞百出,讓人想不發現都難。

  「不必多言,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既然明白便不會誤解,你若再多加解釋的話,反而顯得你我生疏。」

  即便鄭蕭然此舉有些冒險,可是雲舒仍舊無法說出什麼怨怪的話,一個全心全意待你好的人,你能因此而責怪他什麼呢!

  聽聞雲舒如此說,鄭蕭然方才恍若重獲新生一般,神色難得顯得輕鬆了些。

  「那日後我事事都會聽你的,你不吩咐的話,我絕對不會貿然行事。」

  聞言,雲舒微微嘆了口氣,隨後望著他說道,「你若當真聽話,便好生過你自己的日子,勿要摻和到我的事情中來。」

  「可是為何六殿下就可以?!」難道卿兒已經喜歡上他了嗎?

  「他與你不同。」

  「哪裡不同?」

  「即便沒有我,他也要與大皇子斗個輸贏,這便是不同。」說完,雲舒似是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一般,逕自拿起了茶盞喝著水,不再多言。

  見狀,鄭蕭然也心知她此刻沒有兒女情長的心思,便也就不再追問,可是卻兀自坐在那嘟囔道,「待人好不犯法,這點誰也攔不住……」

  雲舒瞧著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不禁搖頭失笑。

  想著天色太晚,雲舒便欲起身回皇子府,可是忽然想起白日的事情,她便轉身朝著鄭蕭然問道,「你可曾將我還活著的事情說與老太君知曉?」

  話雖如此問,但是雲舒覺得鄭蕭然大抵是不會說的。

  「並不曾言說,此事侯府上下只我一人知曉。」

  聞言,雲舒心下不禁愈發覺得奇怪,「今日老太君去過皇子府,她瞧著我的時候神色顯得有些不大對勁兒,可是確信此前我以雲舒的身份活著時並不曾見過她,倒是不解她那般激動的神色是為何。」

  「而且,她當時還摸了我的掌心,我覺得她大抵是摸這個。」一邊說著,雲舒一邊攤開掌心,卻見那白皙的手掌間布滿了薄繭,一看便是常年手握兵器之人。

  聽雲舒如此說,鄭蕭然仔細皺眉想了想,隨後忽然抬頭望著她,眸中難掩震驚,不知他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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