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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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夜傾昱毫不猶豫的就應承了下來,衛菡開心之餘卻不禁覺得有些奇怪,不明白他怎地如此痛快的就鬆了口。

  想來在他的心裡,雲舒也不過就是可有可無的護衛而已,是以他才沒有將她放在心上。

  這般一想,衛菡的眼中便不覺閃過了一抹興奮之色。

  可是她倒是兀自開心,卻難為壞了京兆府尹方庭盛。

  眼下雖然瞧著六殿下不甚在意的樣子,可是誰不知道他素日的性子便是這般陰陰柔柔的,此刻他不動怒,卻不代表他事後不會翻舊帳。

  依照方庭盛與夜傾昱共事多年的經驗來看,今次若是沒有發現什麼要緊的還好說,若是若然無意間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怕是他這條命也是活到時候了。

  這般一想,方庭盛便神色愈發恭謹的朝著夜傾昱和衛菡施了一禮,隨後方才隨著二人直奔綺蘭苑而去。

  一路上夜傾昱都沉默無語的沒有說話,儘管唇角一直噙著一抹邪魅的笑容,可是他周身的氣質卻冷冽的駭人。

  直到幾人行至了雲舒的房間門前,果然見到門戶大開,地上還帶著絲絲血跡。

  見狀,衛菡的臉色頓時一白,趕忙用繡帕掩住了口鼻,隨後微微落後兩步躲在了夜傾昱的身後,眼中充滿了恐懼之色。

  她還從未見過被人殺死的人呢,想來定然是極為猙獰可怕。

  越是這樣想,衛菡的心底便越是發毛,腳步也就變得越來越緩慢。

  反倒是方庭盛見到了地上的血跡,趕忙幾步走至了屋內,卻見裡間的榻上四仰八叉的倒著一名健碩的男子,此刻衣衫凌亂的躺在那一動不動。

  方庭盛幾步走到了床榻前,看著那人頸側布滿了血跡,心口似是被人用刀子插爛了一般,皮肉都外翻著,臉色青紫,眼睛瞪得老大,死相極其猙獰恐怖,。

  即便方庭盛見慣了大風大浪,可是此刻仍然覺得心下有些驚駭,他皺緊了眉頭,轉身朝著夜傾昱拜道,「此人已死,恐殿下會沾染了晦氣,還是勿要查看了。」

  「無礙。」淡淡的應了一聲,夜傾昱便緩步走至了榻邊。

  看著莊毅一臉驚恐的死去,夜傾昱的臉色卻十分的平靜,「此人的確是本殿府上的侍衛統領,不知為何會死在了這裡,有勞方大人破案了。」

  聞言,方庭盛趕忙拱手應聲,心中卻連連叫苦。

  依照皇子妃所言,這位莊統領便是她身邊的那名婢女所殺了,可是如此兇殘的殺人手法,哪裡是一個女子能夠做到的!

  只是眼下除了那名婢女之外,似乎也沒有旁的線索,方庭盛沉吟了片刻,隨後方才斟酌著說道,「殿下,微臣覺得要想查明此事,還是應當先找出那名婢女來。」

  「既然如此,那你便帶著人去搜查吧!」

  一聽這話,方庭盛頓時便嚇得跪到了地上,「微臣不敢,還望殿下恕罪。」

  這裡可是當朝的六皇子府,他不過一個京兆府尹而已,哪裡有這樣的膽子,又不是活膩歪了。

  瞧著方庭盛這般作態,夜傾昱卻笑的愈發陰柔,「你怕什麼,本殿既是說了讓你去查,自然便不會怪罪於你,且放心大膽的去吧!」

  「雖是如此,可未免微臣的手下不懂禮數,恐會衝撞了府中的女子,不若還是殿下著人去查,屆時微臣再審問,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也好。」

  話落,夜傾昱便著人去府中各處搜查雲舒的下落,不多時便有下人稱,說是瞧見她早前在府中橫衝直撞,瞧著方向倒像是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聽聞這話,衛菡的眸光不覺一閃,心道她定然是去尋殿下了,只是不知,殿下到底有沒有見到她。

  還未等衛菡想明白心中的疑惑,便見到雲舒被帶到了廳中。

  見狀,夜傾昱神色慵懶的朝著雲舒問道,「你這丫頭,可知罪啊?」

  「奴婢不知。」

  「胡說,你殺了莊統領,居然還敢不認!」見雲舒神色如常的跪在地上,一副事情與她毫不相關的模樣,衛菡頓時便忍不住責問道。

  聞言,雲舒一臉震驚的望著衛菡說道,「什麼?莊統領死了?!」

  「你還在裝蒜,分明就是你殺了他。」

  「皇子妃這是在說什麼,奴婢久居後宅,平日連見到莊統領的機會都極少,更何況是殺了他,這豈非是無稽之談。」

  雲舒此言,倒是頗得方庭盛的信服。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子,哪裡是方才那個五大三粗的莊統領的對手,怕是被人一隻手就能掐死。

  而衛菡聽聞雲舒的話,卻神色嘲諷的說道,「你還在狡辯什麼,分明就是你與莊毅暗通款曲,是以他才來找我求娶你,此刻你又矢口否認,分明就是心裡有鬼。」

  「我與莊統領不過見過寥寥數面,何來暗通款曲一說。」

  「若非是情投意合的話,你怎會帶著他回了你的房中?」

  「青天白日的,奴婢有幾個膽子敢公然帶著男子去自己的寢房,這不僅會毀了奴婢自己的清譽,也會連帶的影響了皇子妃您的名聲,這樣的事情,奴婢可是萬萬不敢做的。」

  「分明就是他將你抱……」

  「嗯?」見衛菡似是吞口而出什麼話,夜傾昱不覺眯眼看向她。

  見狀,衛菡心下猜測著,約莫著雲舒方才只是殺了莊毅之後躲了起來,但是卻並沒有將此事告知夜傾昱,是以她倒也無法提及旁的。

  因為一旦說的再多,恐怕就會被這丫頭反咬一口,說是她給她下了媚藥,儘管沒有證據,可是當著殿下的面兒,即使是被潑了髒水也是不好的。

  怪只怪她當時沒有派人守著雲舒,又未免知道的人多走漏了風聲,她還特意調開了綺蘭苑中的一些下人,確保無人見到莊毅帶走雲舒。

  如今想來,還真是失策!

  衛菡回神間察覺到夜傾昱和方庭盛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她趕忙下意識的解釋道,「臣妾是覺得,這人既是死在了雲舒的房中,不管怎麼說她都是難以分辯的,不若還是交由方大人處理,屆時自會一清二楚。」

  聞言,方庭盛掃了一眼跪在中間的雲舒,又看了看夜傾昱的神色,一時間沒有說話。

  這是六殿下府中的事情,這丫頭也是六殿下府中的婢女,他不能貿然說什麼,還是要瞧瞧殿下究竟是何意思。

  深深的看了雲舒一眼,夜傾昱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隨後慵懶的說道,「為著一個小丫鬟而已,居然如此興師動眾。」

  聽聞夜傾昱所言,衛菡不知道他是否打算包庇雲舒,於是便急急的說道,「這丫鬟雖說不起眼兒,但是到底鬧出的事情太大,殿下萬萬不可姑息,依臣妾之見,還是應當由方大人帶回去審問一番。」

  衛菡話音方落,頓時便感覺到有一道銳利的眸光投射到了她的身上,她疑惑的望向夜傾昱時,卻見對方依舊一副散漫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太過注意她說的話。

  事實上,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個份兒上,衛菡本不必逼著雲舒如何,只是她恐事後雲舒會將此事告知夜傾昱,因此才決定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接著京兆府的手除掉她。

  否則的話,她的心中始終難安!

  「方大人。」

  「微臣在。」神色恭謹的朝著夜傾昱一拜,方庭盛的心中不禁一跳。

  「人你帶走吧,只是切記,不論結果如何,皇子府的聲譽最為要緊。」說著話,夜傾昱撩袍起身緩步走至了他的面前,抬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殿的意思,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

  眼瞧著雲舒終於要被京兆府的人帶走,衛菡的眼中難掩興奮之色,可是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雲舒的臉上,卻只見她微垂著頭,唇邊凝著一抹冷笑,陰冷至極。

  直到雲舒被京兆府的人押走之後,衛菡還是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一副丟了魂兒的樣子。

  見狀,夜傾昱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隨後便準備抬腳離開。

  不料衛菡卻忽然伸手拉住了他,語氣斟酌的說道,「殿下莫要為此煩心,想來方大人一定能夠查個水落石出的。」

  聞言,夜傾昱卻忽然一把甩開了衛菡的手,將她的身子都帶的一個踉蹌。

  「殿下……」

  「本殿抬舉你、護著你,你若是不稀罕大可以不必理會,可是你非要玩弄一些小聰明,是嫌在皇子府中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嗎?」

  說話的時候,夜傾昱的眸光很是幽暗,透著凜凜寒意落到衛菡的身上,只令她覺得毛骨悚然。

  「臣妾沒有,殿下在說什麼。」

  「皇子妃的位置並非只有你才能做,本殿今日可以護著你,來日自然也可以毀了你,你最好清楚這一點。」

  「不過就是一個臭丫頭而已,殿下竟然為了她如此對我?!」說著話,衛菡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紅,不過委屈卻是少數,多半是被夜傾昱給嚇得。

  「哼,不過一個護衛而已,本殿還不放在心上,是你的作為,打亂了本殿的計劃,竟然還如此冥頑不靈。」話落,夜傾昱便狠狠的瞪了衛菡一眼,隨後逕自離開了房中。

  「殿下!」看著夜傾昱頭也不回的離開,衛菡下意識的出生喚道,卻終是沒有令他停下腳步。

  ……

  再說雲舒這邊,一路被方庭盛的人押著回了京兆府,直接就將她壓到了刑房審問起來。

  「本官問你,到底是不是你殺害了莊統領?」神色嚴肅的坐在雲舒的對面,方庭盛一改方才在夜傾昱面前的卑微,此刻盡顯官威。

  「大人真會說笑,奴婢若是有那般本事的話,方才便直接逃走了,何故還等著在那裡被人來抓。」

  「怕是皇子府中森嚴,你難以逃脫吧!」見雲舒一時沒有說話,方庭盛便接著問道,「既不是你殺害了莊統領,那你躲起來做什麼?」

  「回大人的話,奴婢並沒有躲起來。」

  「沒躲?那為何皇子妃說不見了你的蹤影?!」

  聞言,雲舒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她微微低下頭,似是有些難以啟齒一般,「奴婢吃壞了東西,如廁去了,大人若不信,可以去問問抓我來的衙役。」

  聽聞這話,方庭盛似信非信的看向了押著雲舒的那人,果然見他微微點了點頭。

  見狀,方庭盛的眉頭不禁微微皺起,心下隱隱相信了雲舒的說辭。

  其實從一開始,方庭盛就沒有太過懷疑雲舒,畢竟兩人的身形相差太大,依照雲舒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殺了莊毅。

  加之雲舒又只是皇子府中一名普普通通的婢女,又沒有武功在身,哪裡是莊毅的對手。

  再則,即便她有些拳腳功夫,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動機去殺他,若說雲舒是個殺手的話,那她理應去刺殺六殿下或是皇子妃才對,殺一名侍衛統領,這未免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先將人押下去,待到仵作驗屍之後再做定奪。」

  話落,雲舒便被衙役給押送到了一間牢房中,只見那牢中的四個角落已經分別蹲著四個披頭散髮的女子,雲舒左右看了看,便隨意找了一處靜坐下來,仔細回憶著今日的事情。

  近來她便覺察到了衛菡對她的態度有些轉變,她也猜到了這是衛姝挑唆的結果,但是卻沒有想到衛菡竟然會給自己下媚藥!

  旁的倒也罷了,只是這般污穢的東西,卻不知衛菡是從哪裡弄來的?

  仔細想了想,雲舒覺得僅憑著衛菡的手段,怕是弄不來這東西,多半是衛姝交給她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衛姝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呢?!

  想到這,雲舒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回憶起今日她進到正房中的所有經過。

  初時進去沒有在房中見到旁的人,只有冬兒一人在此後,雲舒心下便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兒。

  後來冬兒提醒她不要喝那杯茶,她也提防了,不過後來卻還是中了招,那便說明問題不在那杯茶上,而是在別的地上。

  皺眉想了片刻,雲舒的腦海中電光火石間閃過了什麼。

  荷包!

  冬兒的腰間戴著一個小荷包,晨起的時候她還未看見她戴著,可是不過去了趟後廚房的功夫,她的腰間便多了這個東西。

  只不過……

  那荷包佩戴在冬兒的身上,可是正主兒沒事,反倒是她著了道,怕是這其中還另有些講究。

  先是利用她對冬兒的信任騙了她一次,如此一來,接下來的事情她便不會有所防範,而在確定她中了媚藥之後,便讓莊毅奪了她的清白,這一出兒接著一出兒,都不像是衛菡那個腦袋能想出來的。

  還有一點雲舒想不通的便是,為何會是莊毅?

  而且衛菡口口聲聲說她與莊毅情投意合,這一點也令她感到費解,雖然不排除這是衛菡刻意找的說辭,但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更重要的是,最後叫來京兆府這一手兒,分明就是看她殺了莊毅之後臨時加的,但卻也直中要害,不似衛菡和衛姝兩人能玩出來的手段。

  今日這一出兒戲,看似難解,可是實際上,倒也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不管是衛菡亦或是衛姝,都或多或少在這件事情中沾了些關係,可是唯有一個人,從頭到尾將自己摘的乾淨,甚至連面兒都沒有露過。

  鄭柔!

  想到這個人,雲舒的唇邊忽然揚起了一抹冷笑,眸中似是結上了一層寒冰。

  這位鄭側妃果然是大手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必然是驚人之舉。

  她費盡心機的布了這齣局,一來除掉自己,二來孤立了衛菡,不可謂不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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