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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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秉義活到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如此美艷的女子,一時便有些看的出神了。

  瞧著他一直在盯著身邊的姑娘看,那女子身邊的小丫鬟不禁出言喝斥道,「好生無禮的登徒子,當心我讓人將你眼珠子挖出來!」

  忽然被人這般劈頭蓋臉的罵了一句,劉秉義方才恍然回神。

  「香兒不得無禮。」只見剛剛撞了劉秉義的那名女子忽然開了口,看起來倒是比那丫鬟性子更好一些,「多有得罪,還望公子不要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

  唯恐自己那句話惹得佳人不悅,劉秉義只顧著一味的附和著她的話。

  「小女子名喚玉翹,不知公子貴姓?」

  「小生劉秉義。」

  輕聲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玉翹不禁稍顯疑惑的問道,「聽公子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姑娘真聰明,小生是從北境之地來的。」

  「北境?難不成你就是那個千里尋妻的劉郎?!」

  見玉翹一臉的驚訝之色,劉秉義心下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姑娘知道在下?」

  聞言,玉翹掩唇輕笑,「如今在這豐鄰城中,誰還不認識你劉公子啊!」

  「這話是何意?」

  「奴家與娟娘也算是有過幾面之緣,原本還覺得她此人不錯,卻根本沒有想到,原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聽聞玉翹的話,劉秉義初時一愣,隨後立刻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變臉的速度倒是極快。

  看著桌上放著的酒壺,玉翹眸光一閃,隨後溫柔安慰道,「公子即便是借酒消愁也要注意自個兒的身子,奴家說句不中聽的話,為了娟娘那樣的女子不值得。」

  「哎……」劉秉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似是滿腹的委屈無處言說。

  見狀,玉翹卻忽然說道,「奴家出來有些時候了,若是再不回去的話,恐怕艷娘就要不高興了,今日不小心衝撞了公子,改日您大可去天外仙尋奴家,奴家略備薄酒,權且當作是賠禮,您若是不去,便是嫌棄奴家身份卑微了。」

  「小生怎敢如此,只是……」說著話,劉秉義的臉上不禁浮現了一抹難色。

  他如今正是扮著苦情的戲碼,倘或去天外仙走一趟的話,怕是就會漏了底了。

  而玉翹也好像是猜到了劉秉義的難處了一般,只微微笑道,「公子若是不方便也無妨,奴家就此拜別。」

  話落,玉翹便毫不留戀的準備帶著丫鬟離開,而劉秉義見此,下意識的便開口說道,「方便!」

  初到豐鄰城的時候他便聽聞了天外仙的名頭,只道那裡面的姑娘各個容色絕倫,色藝雙絕,他正愁沒有銀子去玩耍呢,此刻得了這樣的好機會,他怎能輕易錯過!

  只不過……

  「在下白日間還有些事情要忙,不知晚間姑娘可有空閒?」

  儘管心下瞭然劉秉義是不敢在白日前來,唯恐被人撞見,但是玉翹卻選擇看破不說破,依舊順著他說道,「公子幾時想過來便事先著人通報一聲,奴家會備好美酒候著您。」

  說完,便帶著香兒走出了酒館。

  劉秉義目露痴迷的望著玉翹窈窕的背影,眼中不禁泛著淫邪的光芒,舌尖下意識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十足的色胚之相。

  再說玉翹出了酒館之後,臉上溫柔的笑意卻忽然變成了滿滿的厭惡,手還拂了拂方才撞到劉秉義的地方,眼中充滿了不悅。

  「姑娘方才為何不多勸那人幾句,萬一他不來了可如何是好?」見周圍沒了旁人,香兒便低聲問道。

  「說的多了反而太假,這般欲迎還拒的樣子才更撩撥人心。」

  「還是姑娘聰明,一出手就讓他上了鉤。」

  聞言,玉翹微微一笑,更見嫵媚風情,「哼,能從本姑娘手底下逃出去的人,這世上屈指可數,你這毛丫頭啊,還是多學著些吧!」

  話落,主僕二人便直奔天外仙而回,不在話下。

  ……

  再說玲瓏坊這邊,不管外面鬧得如何嚴重,可是娟娘就能沉得住氣不作回應,好像無論百姓如何議論,劉秉義如何怨怪,她都依舊不為所動。

  但是事實上,娟娘並非是一點舉措都沒有,只是旁人不得而知罷了。

  就好像眼下,娟娘看著被捆在椅子上的那人,不正是那日在人群中帶頭罵她的那個人嘛!

  這人一眼看去便不像是什麼好相與的,而且根據坊中下人言說,似是玲瓏坊門前幾次出事都有這人在場,如此便不得不令她生疑了。

  若是一次兩次是巧合倒也還說的過去,可是次次他都在,竟比她這個主角兒露面還勤,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於是她特意讓下人將他綁了來,就是準備瞧瞧他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主子,要如何處置他?」周伯看著那人賊眉鼠眼的樣子,心下便十分不喜。

  「先不急。」

  話落,娟娘吩咐人將他裝進了麻袋裡,不消片刻,便見到一名黑衣人忽然闖進了房中。

  見狀,玲瓏坊中的下人都滿臉警惕的瞪著來人,不知他究竟是敵是友。

  「小公子吩咐我來的。」沒有理會那些下人,只見那黑衣人直接朝著娟娘問道。

  一聽他提到了雲舒,娟娘便直接說道,「人在這,有勞了。」

  方才說完,便見那黑衣人飛起一腳,勾起那個潑皮之後便將其扛到了肩上,隨後如來時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

  看著對方如此出身入化的行為,周伯一時震驚的長大了嘴巴,話也說不完整。

  而娟娘朝著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便吩咐下人散去。

  既是知道小公子的身份,那想來應當是六殿下身邊的人,聽他的聲音,娟娘覺得有些熟悉,隨即想到燕漓是個目不能視的人,心下便已然猜到了來人是燕洄無疑。

  玲瓏坊中畢竟都是一些良民,私下嚴刑逼供這樣的事情,他們做不來,是以便只能求小公子出面。

  如果事情進展順利的話,想來這幾日便能有個了結了。

  想到這,娟娘不禁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到底是覺得有些累了。

  腦海中不經意間想起尤彥之前與她說的話,眼中便隱隱可見糾結之色。

  ……

  六皇子府

  雲舒手持火把走進地牢的時候,撲面而來的腐臭味並沒有令她的神色有一絲的變化,好像她此刻正走著的也不過就是往常的道路而已。

  昏暗的火光下,映照著前方沒有盡頭的路,倘或是換了尋常的女子,怕是早就被嚇哭了,偏偏她的唇邊還勾著一抹冷笑,倒是愈發顯得整個人可怕的很。

  鞋子踩在地磚上發出的聲音在如此空蕩的地牢中傳來清晰的回音,令地牢深處被綁著的那人心下愈發感到驚恐。

  「誰?是誰?!」

  沒有理會那人的話,雲舒逕自走到了監牢的門前,猛地抬起一腳踹開了牢門,她緩步走至了牢中。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把我抓到這裡來?」

  動作悠閒的將火把插在了一旁的牆壁上,雲舒緩步走到那人的面前,忽然一把扯落了他眼睛上蒙著的布條。

  終於恢復了光明,那人神色發懵的四下看了看,卻發現四周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只有眼前這一處有著不太明亮的火光,光影之中站著一名陰惻惻的女子。

  「你是誰,抓我做什麼?」

  「抓你來,自然是因為你該被抓。」說著話,雲舒唇邊帶笑的微微偏頭望著那人,神色愈發肆意,「說說吧,是誰吩咐你在城中四處散布謠言抹黑娟娘的?」

  一聽這話,那人頓時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雲舒居然會為了此事而來。

  「那臭娘們不用抹黑,她……」

  話未說完,雲舒忽然一腳踩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手臂閒閒的搭在了膝蓋上,眸中卻冷然一片,「我勸你說話時還是注意一些,免不得那句話我聽不慣,屆時不小心傷了你。」

  聞言,那人愣愣的望著雲舒,本是打算罵她兩句壯壯膽子,可是一對上她的那雙眼睛時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不說?!」瞧著那人眼神閃躲的樣子,雲舒微微勾唇,「既是不願說話,那留著這舌頭也是無用。」

  說完,便見雲舒忽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眼神狠厲的朝著那人的唇上刺去。

  見狀,那人下意識的閃身躲開,卻還是被雲舒刺破了臉,唇邊一條恐怖的傷疤,猙獰的流著血,顯得十分駭人。

  「啊……」

  一時有痛意傳來,那人忍不住驚呼出聲,卻不妨鮮血涌的愈多。

  「呦,肯說話了?」

  「我說……我說,姑奶奶您想問什麼,小的都照實說就是……」說著話,那人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瞧著他哭得這般言不得語不得的樣子,雲舒心下不禁輕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她倒是覺得,或許也是不夠疼,否則的話,哭得可是比女子還要凶呢!

  「聽好了,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若是我覺得你回答的不讓我滿意,便在你身上割上一刀,幾時你說的是真話,我才會停手,畢竟我不是非要從你這得到消息,我既是能抓到你,自然也能抓到別的人。」

  「是、是,小的明白了。」

  「豐鄰城中,有你多少同夥?」如今滿城都是娟娘和劉秉義的事情,若非是許多人一起四處宣揚的話,根本不可能鬧得人人皆知。

  「回……回姑娘的話,小的知道的就有十幾個人,還有的就不清楚了……」

  「那是何人指使你們這樣做的?」

  「就是那個叫劉秉義的,他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在城中四處散布謠言,待到他去玲瓏坊鬧事的時候,我們就隱藏在人群中,鼓動百姓都向著他說話。」

  「如此說來,那你們這些人之間應當也有彼此聯絡的方式才對吧!」

  「這……」

  那人稍有遲疑,雲舒揚手便是一刀,瞬間就劃傷了他的心口。

  「姑娘饒命,我這就說!」唯恐雲舒再朝著他下手,那人趕忙說道,「我們每日傍晚時分都會在城外的破廟相聚,屆時劉秉義會拿銀子給我們。」

  微微點了點頭,雲舒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冷芒,「你要不要再仔細想想,看看有哪裡落下了什麼,若是明日我去城外的破廟沒有見到那伙人,你可仔細著你自己的處境。」

  聞言,那人趕忙保證道,「小的不敢撒謊,姑娘明日自可去查驗。」

  「哦,對了,那其中有一人與小的相熟,就是他介紹小的幹這活計的。」生怕雲舒明日之行有什麼意外,那人趕忙補充道。

  「叫什麼?」

  「他叫張老三。」

  見那人似是果真被嚇得怕了,雲舒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頰,隨後便轉身離開。

  方才見到這人的時候她就知道,今日很容易就會套出話來。

  瞧著那人的樣子也不過就是一個地痞流氓而已,身上沒有半點武功,隨意嚇一嚇他就說了實話,其實沒什麼好懷疑的。

  這般一想,雲舒勾唇一笑,眸中冰寒一片。

  走出地牢的時候,燕洄正站在門口等著她,看著雲舒袖管上染上的血跡,他的眸光不覺一閃。

  「你把他殺了?」

  「是打算殺了,不過不是現在。」她得先確定那伙人都落網之後,才能對這個人動手呢!

  聽聞雲舒此言,燕洄微微點頭,隨後沒有多說什麼。

  「稍後還要麻煩你一件事,不知燕大人可有空閒?」

  見雲舒又是用這般天調侃的語氣同他說話,燕洄一臉的不情不願。

  「你就不能不陰陽怪氣得同我說話嗎?」似乎從他們兩人相識以來,她就沒有好好與他說過話。

  「呦,燕大人這是不高興了?」

  燕洄:「……」

  看著燕洄一臉無奈的模樣,雲舒不禁笑道,「說起來,倒也不是我先對你如此的,而是你黑眼白眼看不上我,不願我接近你家殿下,那我自然不能熱臉貼了冷屁股。」

  「你好歹也是跟著殿下的女子,怎地說話如此粗鄙不堪。」說著話,燕洄的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你第一天認識我嘛,我向來如此,更何況你一個大男人沒事留意這些細節做什麼!」

  無緣無故的又被雲舒給搶白了一番,燕洄的臉色不禁變得有些難看。

  「你家殿下呢?」

  忽然聽雲舒提到夜傾昱,燕洄不禁一愣,隨後望向她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糾結之意。

  「怎麼?他有何事嗎?!」

  清楚的看見了雲舒眼中的一抹擔憂,燕洄猛地轉過了頭,隨後口中冰冷的說道,「沒什麼事。」

  儘管燕洄如此說,可是雲舒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冰冷,可是明明方才兩人說話時還好好的,雖然是在互相懟對方,但是氣氛並不似眼下這般冰寒。

  究竟……是怎麼了?

  這個疑問,在雲舒回了綺蘭苑的時候終於有了答案。

  感覺到燕洄在暗中跟著她一路回了綺蘭苑,雲舒的心下不禁愈發奇怪。

  他跟著她做什麼?

  難道說,夜傾昱也在綺蘭苑?!

  想到這,雲舒的眸光倏然一凝,隨後趕忙快步奔著自己的房中而去。

  猛地一把推開房門之後,雲舒果然見到夜傾昱正坐在她的床榻上。

  房中未燃燭火,他靜靜的坐在黑暗之中,讓雲舒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關上房門的時候,雲舒借著外面的月光掃過了屋中的桌面,卻見那上面散落了一包包的藥,地上還有一個被摔得粉碎的煎藥鍋。

  見狀,雲舒的腳步猛然一頓,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她忽然明白了方才燕洄的異色是因何緣故。

  靜寂的黑夜之中,沒有一絲聲響,半晌之後,雲舒才聽到夜傾昱的聲音異常輕柔的響起。

  「舒兒,避子湯還好喝嗎?」

  ------題外話------

  又一個感情小高潮……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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