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何以解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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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秦氏正被關在房中,心中的火氣也無處發泄,便竟挑揀房中婢女的不是,不成想二老爺鄭延忽然來了她的房中。

  看著眼前之人,秦氏一下子跪倒在他的腳邊,眼中頓時便噙滿了淚水。

  「老爺,妾身知道錯了,求您放我出去吧!」她畢竟是這一房的大夫人,如今將她禁足在此的話,那院中的那些小丫鬟還不翻了天了。

  「快些來,這般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樣子。」說完,鄭延便逕自走到了主位去坐下,「你們都先下去吧!」

  話落,便見房中的那些小丫鬟一個接著一個的退出了房中,眼中都不覺閃過了一抹輕鬆之色。

  只要能夠不在夫人的面前被大罵,出去候著是最好的了。

  且說房中沒有了外人之後,鄭延才又緩和了脾氣對秦氏說道,「夫人先坐。」

  秦氏依言坐了下來,可是卻如坐針氈。

  她心知是自己貿然行事打亂了老爺的計劃,可是她也是有心幫他和柔兒啊!

  事實上,秦氏的心思旁人有可能不懂,但是鄭延卻是一清二楚的。

  之所以會將她禁足,也是以免她再惹出什麼麻煩來,畢竟老太君看似沒有追究這件事情的打算,但是她的心裡到底想了什麼誰也不得而知,因此他必須要提前做準備才行。

  「今日之後,夫人便就此稱病,也不要輕易出現在人前了。」說著話,鄭延不禁皺緊了眉頭,好似為此感到十分苦惱似的。

  「老爺說什麼?!」

  稱病?

  「如若不然的話,怕是大房的人就要有所警覺了。」

  「可是……」

  「就按我說的去做,你切勿再自己私自行動,柔兒那邊的情況本就不樂觀,倘或你再跟著添亂的話,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聞言,秦氏也明白是自己這次太冒失了,是以此刻聽聞鄭延的安排,儘管她心下不願,可也只能點頭應下。

  「那日後老爺又如何得知各府的消息呢?」一直以來,她都奔走於豐鄰城中各府的宴會上,與多家的夫人都關係不錯,是以哪一府中發生了何事,她便能夠很快得知,進而再通知老爺。

  但是如今她若是稱病在府的話,那又有何人能夠幫他去打探那些事情呢?

  「這些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要管好自己,不要再被大房或是老太君尋到錯處就好。」

  「……是。」

  看著鄭延愈發冷硬的臉色,秦氏即便心中不願可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並不再就此發表意見。

  「近來大房那邊也好似有些動作,蕭然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蹤跡,可是卻未見大哥心急,著實有些不對勁兒。」

  「我聽大嫂說,蕭然是奉老太君的吩咐出去的,說是要為她尋些什麼稀奇物件。」

  聽聞秦氏的話,鄭延卻忽然冷冷一笑,「這話也就只有你會相信,依照老太君對蕭然的寵愛,想來應當是蕭然要出去,拿她做障眼法罷了。」

  「若若然如此,那老爺你該開心才是啊,畢竟蕭然那孩子不是個安分的,他要是折騰起來啊,一定會連累到大房的人,屆時咱們就……」

  「哪裡有那麼簡單,他要是鬧起來,我怕是連咱們都要被牽扯進去,更何況,眼下更礙事的可不是蕭然。」話說到這兒的時候,鄭延的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冷芒,顯得十分可怕。

  見狀,秦氏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顫,隨後方才斟酌著問道,「老爺是說……蕭肅?」

  微微點了點頭,鄭延的眼中不覺划過了一抹異色。

  表面上看起來,老太君更為寵愛蕭然,可是即便她再喜愛他,也從不曾說出要更換世子的話,是以這麼多年來,撫遠侯府世子的位置一直都還是在蕭肅的手中。

  比起蕭然的固執和倔強,蕭肅無疑更合大哥的心思,但是如此一來,卻也成為了他的阻力。

  想到這些,鄭延的眸光便不覺變暗。

  ……

  六皇子府

  夜傾昱昏睡過去之後,雲舒便勉強撐著他回了榻上去安歇,她則是一直在他身邊守著,而這一守便守到了日沉西山。

  看著他雙目緊閉的躺在她的面前,雲舒的眸光不覺變暗。

  不過才十幾日未見而已,他竟已經變得這般憔悴。

  方才她還沒有注意到,眼下這般看著,她竟忽然發現他的身上也好似清瘦了不少,這般一想,她便伸手搭在了夜傾昱的腰上,果然覺得有些硌手。

  然而就在此時,卻忽然聽到夜傾昱的聲音含笑的響起,「舒兒在幹嘛?」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日呢!」說著話,雲舒的手點了點他略有些扎手的下顎,眸中隱隱含笑,「站著與我說著話你也能睡著,可是乏得狠了?」

  聞言,夜傾昱卻並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望著雲舒在笑。

  「你到底有多久沒休息了?」

  「……自你走後。」

  「夜傾昱……」

  「所以你現在回來了,便該好生陪陪我才是。」他雖然同意了她以身為餌去見尉遲凜,但是心裡到底放心不下,這許多日子以來,她未回來,他便夜夜難以入眠,常常是靜坐到天亮。

  話落,夜傾昱便伸手將雲舒攬到了懷中,雙手環的緊緊的抱住了她。

  「我答應你,日後斷然不會如此了,可好?」

  「不好,你說話從來不作數。」

  雲舒:「……」

  見雲舒一時沒有說話,夜傾昱忽然翻身壓住了她,薄唇輕咬著她的耳垂低聲道,「舒兒,我方才睡醒,眼下餓了。」

  瞧著某位雙眼放光的皇子殿下,雲舒下意識的便接了一句,「是心餓還是身餓?」

  「嗯……」略微沉吟了一下,夜傾昱方才接著說道,「都餓。」

  說完,他便低頭吻在了雲舒的唇瓣上,總覺得她如此堅強的一個人,偏偏這雙唇軟的不可思議,讓他每每吻著她時,都忍不住想要一再索取。

  沒有人知道她離開的那些日子他是如何度過的,那其中的憂心和折磨,若非是親身經歷必然難以明白。

  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當真計劃有變,那他便會不顧一切的去救她,所以他那日才會提前與皇兄商議了一番。

  想到這些,夜傾昱的心裡就免不了一陣後怕,吻著雲舒的唇也愈發用力。

  緩緩退開身子的時候,夜傾昱看著雲舒臉上明顯的笑意,他的心下不覺奇怪,「舒兒笑什麼?」

  「我笑殿下,何由一相見,滅燭解羅衣?」

  聽著雲舒話中明顯的調侃之意,夜傾昱也不覺邪魅的一笑,隨後忽然附耳對她說道,「何以解相思,唯有同鴛帳。」

  但見滿搦宮腰纖細,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雲情意;層波細翦明眸,膩玉圓搓素頸,言語似嬌鶯,一聲聲堪聽。

  仙子嬌嬈骨肉均,芳心共醉碧羅茵;情深既肇桃源會,妙蹙西施柳葉顰。

  許是因著二人方才分開了一段時日,再加上心下憂心難安,此刻難得重見,心下自然十分激動。

  只是雲舒心下擔憂夜傾昱的身子,恐他多日未曾安歇,此刻再如此勞身勞神,怕是會吃不消,可是誰知她的話才起了個頭,便被他冷冷的打斷。

  「我只是沒有睡覺而已,又不是傷到了腰!」

  雖然口中說著喝斥的話,但是夜傾昱的手卻溫柔的撫過了雲舒的臉頰,幫她擦拭著額頭細密的汗水。

  倒是反觀他自己,雙眉緊皺,似是在竭盡全力忍耐著什麼,兩鬢的汗水順著下顎流下,直接滴在了雲舒的頸側,讓她的身心也不覺跟著一顫。

  白雪消時還有白,紅花落盡更無紅;兩身香汗暗沾濡,陣陣春風透玉壺。

  「舒……」

  「嗯?」聽到夜傾昱稍顯低迷的聲音響起,雲舒以為他在喚著她,於是下意識的便應了一聲。

  「舒服。」

  雲舒:「……」

  他是在調戲她嗎?!

  想到這,雲舒的唇邊忽然揚起了一抹笑意,一抹堪為惡魔的笑容。

  只見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夜傾昱,隨後微微仰起頭,軟軟的唇輕輕的貼在了他的下顎處,甚至還若有似無的輕咬了一下,頓時便感覺到夜傾昱的身子猛地一顫。

  感覺到他的緊張和興奮,雲舒微微勾唇,隨後將吻落到了他的頸側,甚至還若有似有的滑過他的喉結,引得他愈發難耐和躁動。

  實在是受不了這般磨人的情況,夜傾昱眸光晶亮的望著雲舒,眼中祈求之意十足。

  「舒兒……」

  見狀,雲舒卻挑眉將他不安分的手按在了枕側,根本就不讓他胡作非為,將一切的主動權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看著夜傾昱百媚橫生的躺在榻上,雲舒有那麼一瞬間也覺得自己好似被蠱惑了一般。

  他雖為男子,但想來「夢笑開嬌靨,眼鬟壓落花,簟紋生玉腕,香汗浸紅紗」也不外如是。

  梅花帳里笑相從,夢中蝶鎖幾縱橫;花心柔軟春含露,柳骨藏蕤夜宿鶯。

  雲雨事一番,待到天色漸黑,雲舒看著還雙眼發光的男人,她不禁疑惑的問道,「夜傾昱,你不會是又給自己下春藥了吧?」

  否則他怎麼會如此不知疲倦呢,不是好幾日沒有好生休息了嗎?!

  「有舒兒在這,我還需要什麼藥啊!」說完,他便一把扯住了要逃走的某人,隨後便用手腳牢牢的壓制住了她。

  「你……」

  「這是對你的懲罰,對我的補償。」

  聞言,雲舒下意識的往下掃了一眼,卻瞬間就僵在了那裡。

  果然所有的事情都是需要代價的,而她的代價,或許有點大。

  還未等雲舒再說什麼,夜傾昱便又兀自沉浸歡愉之中,他似乎看出了雲舒這次回來之後對他的心疼,是以便準備好生利用一番。

  能將她撲倒在床上的機會並不得,既是得到了便要好生珍惜才是。

  意暖房中簾幃靜,擁香衾、歡心稱;金爐麝裊青煙,鳳帳燭搖紅影。

  ……

  相比起雲舒和夜傾昱的小別勝新婚,北朐那邊的情況卻實在是有些不大樂觀。

  原本距離鄭蕭然第一次潛入川寧侯府的三日之後,他便該再次前去帶著安隅離開,但是卻不料事情會忽然發生了變化。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既是安瑾然去宮中赴宴不在,那麼即便他加強了守衛,可是主事之人不在,那麼一旦出了何事的話,低下的人必然不敢擅自做主,如此一來,他們的機會和勝算也就更大一些。

  但是令人沒有想到的卻是,鄭蕭然帶著安隅還未逃出川寧侯府,便聽聞了安瑾然回府的消息,這一下可是驚呆了他們。

  事已至此,鄭蕭然心知沒有別的路選,便只能帶著安隅硬闖出去,畢竟錯過了這一次的機會,怕是今後就愈發難了。

  鄭蕭然雖然帶的人不多,但是個個都是往日與他並肩作戰之人,配合十分默契,倒是也勉力殺出了一條血路。

  然而令人沒有想到的卻是,安瑾然面色冷然的站在火光之下,冷眼看著安隅身陷在刀鋒箭雨當中,他卻毫不猶豫的從一旁的侍從那接過了一把弓箭。

  趁著鄭蕭然與別人纏鬥,無法分身顧及安隅的時候,眾人只聽聞「咻」地一聲,便見那離弦之箭直奔著安隅而去。

  「安隅!」看著安隅的小腿那裡忽然中箭摔倒,鄭蕭然趕忙上前查看她的情況,卻也正是這個時候被安瑾然瞄到了機會。

  快速的從旁邊抽出一把劍,安瑾然瞬間飛身閃至鄭蕭然的面前,手中長劍一揮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安瑾然……」

  見狀,安隅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趕忙強撐著站了起來。

  「怎麼?怕我殺了你的老相好?」說著話,安瑾然一直直視著鄭蕭然的臉,說出的話很是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

  火光下映照他的臉明明暗暗,唇邊的笑容雖然看似溫柔,可是卻莫名令人感到心下恐懼的很。

  一聽他說這話,安隅的心下不禁一緊,隨後瞧著他一臉不喜鄭蕭然的模樣,她的心裡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也顧不得他誤會了自己,安隅趕忙說道,「他是受舍妹之託前來救我的人,並不是……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話落,安隅本以為安瑾然會相信她的話,可怎知他卻忽然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顎質問道,「鄭蕭然早年便在北境之地從兵,你敢說你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嗎?!」

  「沒有。」

  「那好,我這就殺了他。」話落,安瑾然手中的劍忽然朝著鄭蕭然頸側一送,若非安隅推開了他的手,怕是當真會要了他的性命。

  「不是沒有任何關係嗎,那你緊張什麼?」

  「他不是壞人,你為何殺他?」

  「深夜入我川寧侯府,還意圖將你帶走,此人行徑如同採花賊一般,怎麼不是壞人,本侯便是將他送交官府也是使得的。」

  聞言,安隅和鄭蕭然的心下都不覺一緊。

  送交官府……

  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且先不說鄭蕭然的身份乃是豐延人,他如今暗中隱匿行蹤到北朐來已經足夠令人感到懷疑,更莫要說他還深夜潛入了川寧侯府,一旦被人得知的話,不止是他自己會有危險,便是連安隅的秘密怕是也會守不住。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讓鄭蕭然為了救她而死在這裡才是。

  不知想到了什麼,安隅的眸光忽然一閃,隨後她深深的看了鄭蕭然一眼,附耳在安瑾然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只見他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卻好在沒有再提起要殺了鄭蕭然的話。

  「將人帶下去。」

  說完,安瑾然方才將目光落到了安隅的身上。

  目光灼灼的望了她半晌,安瑾然忽然一把抱起了她,隨後逕自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題外話------

  何由一相見,滅燭解羅衣——《寄遠其七》

  何以解相思,唯有同鴛帳——公子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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