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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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雲舒的話,鄭柔朝著她走近了幾步,隨後微微笑道,「本妃從不打算殺人,也不懂何為誅心,卻不知你這話從何說起。」

  「奴婢隨口一說,側妃便當奴婢是在胡說八道吧!」

  說完,雲舒便冷冷的收回了視線,看著季明允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她的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姜氏、離夫人、衛側妃……今日是賀夫人,那明日呢?」是不是,就要輪到她了?

  「側妃說笑了,奴婢也不懂您在說什麼。」

  朝著鄭柔冷冷的一笑,雲舒便福身告退。

  今夜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她著實是沒有精力再繼續在這兒與鄭柔打啞謎,不管有什麼事,都明日再議吧!

  她雖然算是成功保住了自己,但是這件事情到底還是經歷了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才有了決斷。

  但是季明允中途的翻供和賀夫人最終的赴死,這是連雲舒也沒有猜到的。

  一開始,這件事情就是賀夫人為了報復季明允和除掉她設下的,是以季明允為求保命而與賀夫人反目成仇也是自然。

  只是後來不知為何,他竟忽然反悔,倒是令事情又有了新的變動。

  好在從一開始她就將季明允當成了對立面的人,是以一早便防了他一手。

  事實上,季明允的身上當然沒有那所謂的隱疾,否則的話,他又要如何與賀夫人恩愛纏綿呢!

  那不過是她從藥鋪抓的一味藥,能夠暫時使男子失去一些原有的能力,不過只要過了幾日就會好的,並不是永遠都身患隱疾。

  雲舒會如此做也不過是為了能夠在眾人的面前解釋清楚二人之間的關係,因為一開始她以為這是季明允與賀夫人聯手設下的局。

  雖然中間發生了一些小變故,不過好在結果都是一樣的。

  一路回了主院之後,雲舒看著自己房間的大門還是四敞大開的,她神色未變的回了房間,瞧著被翻得凌亂的床榻,她的眼中有一閃而逝的寒芒。

  那幅畫……

  在季明允贈給她的當日就被她一把火給燒了,根本就沒有留下,她們又怎麼可能搜得出呢!

  並非是雲舒不懂好賴,不珍惜旁人送的東西,只是季明允畫中畫的那人,或許根本就不是她,而是他想像中的雲舒。

  想到這些,雲舒便冷冷的一笑,隨後兀自鋪著被,接著安靜睡下。

  躺在榻上看著灑落一地的月華,她第一次有了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好像……身邊少了些什麼。

  忽然意識到自己想起了某人,雲舒的眼神才變得充滿了柔光,唇邊牽起一抹笑意之後她方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雲舒便見一直有小丫鬟在忙裡忙外,原來是鄭柔著人給賀府送去了訃聞,是以一大早的便有賀家的人來了皇子府。

  趁著眾人都在忙亂之際,雲舒卻獨自一人去了季明允被關押的地方。

  謝無逸遠遠瞧著有人過來的時候,他便猜到了會是雲舒,待到她走至近前便果然發現是她。

  昨夜的事情他至今還沒有想明白,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雲舒覺得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無害就對了。

  「雲舒姑娘,不知來此有何貴幹?」原本謝無逸待人就算是極為客氣,得知雲舒手中持有夜傾昱的令牌之後自然愈發恭敬。

  「謝統領,我來瞧瞧季公子。」

  聞言,謝無逸不禁一愣,隨後面上似有難色。

  季明允可是勾引了殿下的女人,這件事情鄭側妃不讓往外聲張,是以才特意吩咐將人關在了他這兒,如今雲舒要見的話,怕是有些困難。

  看出了謝無逸的糾結和躊躇,雲舒微微一笑,隨後緩緩說道,「做人最要緊的是要學會變通,難道定要我三番五次的拿出令牌來給你看嗎?」

  聽聞雲舒提到令牌,謝無逸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方才好像終於做了決定似的,朝著守門的人揮了揮手,放了雲舒進去。

  走進房中的時候,雲舒一眼便見到季明允頹喪的靠坐在地上的床榻前,一雙眼睛布滿了死寂。

  開門的時候響起了「吱嘎」一聲,可是季明允卻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似的,依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前的地面。

  「季公子,一夜不見,你好像比我想像中的要頹廢的多。」

  忽然聽到雲舒的聲音響起,季明允的眸光倏然一凝,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駭人的恨意。

  「你來做什麼?!」

  她將他害的還不夠慘嗎,如今這般可是為了來瞧他笑話的?

  「有幾句話,想要說與公子聽聽而已。」

  「我不願意見到你,你最好趕快走。」否則的話,他指不定會想要衝上去殺了她。

  「願意不願意也不是公子自己說了算的,畢竟你如今被關在這行動不得自由,可是我卻能想來就來,而你無法避開我。」

  雖然知道雲舒說的是事實,可是季明允的心下還是覺得無比的憤怒。

  他已經被她害的淪落到了這般地步,她還想要做什麼?!

  「季某自認並不曾得罪過你,你何以如此與我過不去?」

  「季公子的記性未免差了些,昨夜說我勾引公子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直接被雲舒當場戳破他的話,季明允的臉色不禁變得有些難看,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唯有眼中閃動著不甘之色。

  見狀,雲舒卻忽然冷冽一笑,「事到如今,你心裡竟對賀夫人的死毫無所覺嗎?」

  似是沒有想到雲舒會忽然提到賀夫人,季明允的神色明顯一愣,隨後好半晌都沒有回神。

  「昨夜的那出局是她為了你我二人特意設下的,為了除掉我,也為了報復你,可是我很好奇,你們為何會反目成仇?」

  「與你無關。」

  「倘或當真與我無關的話,那便不會發生昨夜的事情了。」頓了頓,雲舒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才接著說道,「我猜……是不是你做了逃兵,負了賀夫人的一片真心,所以才令她因愛生恨了?」

  「你閉嘴!」

  像是受不了了雲舒繼續說下去一般,季明允聲嘶力竭的打斷了雲舒的話。

  他的臉色變得通紅一片,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脖子,甚至連耳根都紅了起來。

  看著他這般模樣,雲舒卻好像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依舊聲音冷冷的說道,「這就受不了了?但你昨夜可是親自與她對峙了呢,甚至還為求保命將她推了出來,那你今日這般樣子做給誰看?」

  聽著雲舒充滿諷刺的話,季明允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的可怕,「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若不是她誤導他的話,他怎麼可能針對語蝶,都是雲舒搞的鬼!

  「賀夫人已死,這些話自然都由得你自己隨便去說,即便都賴到我頭上也使得,可你自己心裡就能輕鬆了嗎?」

  「我……」

  「季明允,你可知賀夫人後來為何不再與你繼續爭辯下去?」說這話,雲舒忽然朝著季明允走近了幾步。

  見他只是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並不說話,雲舒也不急,而是依舊自顧自的說道,「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

  愣愣的抬頭看向雲舒,季明允的眼中似是充滿了不解之色。

  「一個懦弱到將一切都推給她,甚至還為求自己保命而將她推出去的男子,你覺得自己還有值得她報復的地方嗎?」

  雲舒的一句話好像是利刃一般,狠狠的刺進了季明允的心中,讓他整張臉都痛的糾結到了一起。

  「季明允,你該慶幸的,至少還有像賀夫人那樣愚蠢的人去喜歡你,否則的話,你就真的變得一無是處了,不過如今的境地也差不多,畢竟在她之後,想必也不會有人能夠發現你的與眾不同了。」

  「我……我想救她的……」

  正是因為想要救她,是以他後來才翻了供。

  聞言,雲舒卻笑的十分的諷刺,「沒錯,在那一瞬間你的確是想要救她一救,可前提也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你將矛頭對準了我,可你心裡明明清楚,憑你的手段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若是有豁出一切去救賀夫人的打算,那你就該將一切都攬到自己的身上才對。」

  說到底,他還是自私和怯懦的,既想保全自己,又想救下賀夫人,可是這世間哪裡有那麼完美的事情,總要經歷一些不完整,才能叫做人生。

  「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苦苦相逼至此,若是你肯放我們一馬的話,語蝶她也許就不會死了。」說著話,季明允忽然眼神兇狠的瞪向了雲舒。

  「呵呵,你這話說的有意思,那我倒是也想要問一句,我也與你們無冤無仇的,你何故要將事情引到我的頭上?」

  「殿下如此愛重你,即便你犯了錯他也不會怪罪你的,你若是能將一切都承擔下來,那語蝶也不會比你逼死!」

  越是這樣說下去,季明允便越覺得自己說的十分有道理,看向雲舒的眼中也就越來越理直氣壯。

  瞧著季明允一臉的義正言辭,雲舒忽然冷冷的彎唇一笑,「被我逼死?」

  「就是你,若非是你步步緊逼的話,語蝶根本就不會死。」

  「季公子,就算賀夫人當真是被我逼死的,可哪又如何,她要害我,難道還不許我反擊了?」頓了頓,雲舒眸光冷凝的望向了他,「再則,我方才便說過了,她會死,完全是因為對你寒了心、傷了情,卻是與人無尤。」

  「不是那樣的,不是……」

  「季明允,你難道不覺得賀夫人選擇死去是對的嗎,否則如今看到你這般推卸自己的責任,她保不齊會更加難受,喜歡上你這般一無是處的男人,算是她人生的一大敗筆了。」

  雲舒得承認,賀夫人本身是聰明的,否則的話,她不可能在鄭柔的眼皮子底下與季明允勾搭在一起,只是這場情讓她迷失了自己,最終也毀了自己。

  幾步走至一旁的內間,雲舒忽然揚手扯下了柱子上的幔帳,隨後回身望著季明允說道,「這東西想必你會用上。」

  眸光驚懼的望著雲舒手中的物件,季明允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你這話是何意?」

  「怎麼,你曾經難道沒有與賀夫人約定過要生死相隨嗎?」

  「你……你要殺了我?!」似是不敢相信雲舒說了什麼,季明允神色茫然的望著她,一時間有些發懵。

  「季公子,若是由我動手的話,場面或許會不大好看,更何況,若是你自己心甘情願下去陪著賀夫人的話,我想她會很欣慰的。」

  「你簡直瘋了!」

  看著季明允眼中明顯的拒絕之色,雲舒的眸光變得越來越冷。

  賀語蝶啊賀語蝶,這就是你心儀的男子,還真不是一點半點的窩囊啊!

  平心而論,即便賀夫人算計了雲舒,可是她的心裡倒是並不曾十分厭惡她,為了自己心中所想而去謀奪一些東西這遠比姜氏之流要強得多。

  但是她能給的縱容也不過就是送季明允下去陪她,算是不枉二人相識一場,再多的,她也無能為力,畢竟背叛夜傾昱這樣的事情,不管任誰說,都不可能會給她好結果的。

  「季明允,你該不會是覺得,幾時待到夜傾昱回來了,他還會饒你一命吧?」

  聽聞雲舒如此說,季明允的神色不禁一變。

  「與其屆時被折磨至死,我勸你還是自行了斷吧,至少對賀夫人也算有個交代,莫要讓她今生的一片痴情付諸流水。」

  見季明允只是愣愣的看著被她丟在地上的幔帳,卻始終沒有別的動作。

  隨著時間的流逝,季明允越是拖拖拉拉的不動手,雲舒的眸光便變得愈發冷凝,「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要自己了結還是由我親自動手。」

  話落,雲舒便神色冷然的走出了房間。

  瞧著雲舒的臉色有些不大好,謝無逸不禁斟酌著問道,「不知雲舒姑娘可還有何吩咐嗎?」

  「吩咐不敢當,謝統領只需要守好這一處就行了,只要人還在屋子裡,旁的事情便不必理會了。」

  一聽這話,謝無逸的眸光頓時一閃,隨後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雲舒到底打算做什麼,只是瞧著她這般樣子怕也是來者不善,不過既然她都如此說了,那他直接應下便是,左右她所言之事與鄭側妃交代的也並不衝突。

  再說雲舒離開這一處之後,季明允獨自一人靜靜的癱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幔帳,耳邊不自覺的響起雲舒方才說的話。

  那幔帳是用來給他自縊的!

  其實季明允隱隱能夠感覺到,雲舒不直接對他動手,是因為她根本就不屑殺死他。

  這個認知令他方才稍顯平靜的心再次憤怒了起來,可是憤怒過後留下的,便只有悔恨和內疚而已。

  明明一開始一切都是好好的,他和語蝶相親相愛,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擾到他們的,可是偏偏他們的事情被雲舒撞破,這才令他猛然醒悟,那時的他才終於意識到,他和語蝶的事情若是被人得知的話,那他們將要面對的會是如何殘酷的對待。

  或許他之前也不是不知道私通的結果有多嚴重,只是心中的感情難以抑制下去,感性勝過了理性,一時的歡愉令他忘記了要去想那些事情。

  可是一旦等到新鮮感一過,他的心裡自然便開始去擔憂兩人將來的結果。

  雲舒的出現或許只是給了他一個逃開的契機而已,讓他得以找到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可以直接向賀夫人提出分開的話。

  但是他並沒有想到,事情最終居然會鬧到這般地步!

  他並不想賀夫人死,更加不想是由他害死她,所以昨夜在後來他改了口,儘管已經於事無補,但是至少他後悔了。

  緩緩的伸出手握住了幔帳的一端,季明允的神色顯得平靜了許多。

  他心知雲舒說的是對的,與其將來被夜傾昱百般折磨至死,他倒是寧願自己一把勒死。

  至於語蝶……

  今生既是負了她,只盼來生他能夠償還一二,方才算是彌補了今生的過錯。

  嬌顏似桃花,惟願汝未嫁,相攜同歸紅塵里,黃泉末路是吾家。

  這日晚間下人去到房間給季明允送飯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吊死在了房中。

  謝無逸吩咐人將屍體放下來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屍身都已經僵硬了,竟不知已經死了多久了。

  不經意間想到白日裡雲舒說的一番話,謝無逸的神色不禁變了幾變,最終還是若無其事的將此事報給了鄭柔知曉。

  誰知後者聽聞此事的時候也不過就是微微點了點頭,好像並沒有太過將此事放在心上,甚至連打聽一番都不曾。

  直到謝無逸離開之後,荷香看著眉頭漸漸皺起的鄭柔,她不禁好奇的問道,「側妃不是說,要留著季明允給殿下親自處置嗎?」

  「有人不想留著他,我也無計可施。」

  聽聞鄭柔這般模稜兩可的話,荷香仔細想了想,隨後方才不確定的問道,「您是說……雲舒?!」

  「除了她誰還能有那麼大的本事!」

  似是看出了鄭柔的不悅,荷香便也就不再提起此事。

  昨夜因著殿下將令牌交給雲舒的事情,側妃回來的時候已經發了好大的火,今日難得好了些,還是勿要再提起雲舒了。

  房中一時無話,鄭柔轉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瞧著空中忽然烏雲密布,她的眸光不覺一閃。

  要下雨了,這天色倒是十分應景兒。

  看著鄭柔的唇邊忽然揚起了一抹笑意,荷香卻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她近來當真是愈發看不懂鄭側妃的打算了,一直在縱容雲舒不說,甚至連府里的事情也不那麼上心的去管了。

  否則若是換成從前的話,哪裡會發生賀夫人和季公子的事情呢!

  但是荷香並不知道,此刻的鄭柔最需要的就是沉得住氣,只有她穩得住,勝算才會更大。

  ……

  整整下了一夜的雨,雲舒一直都睡得很不踏實,可是事實上,自從被夜傾昱攪和幾次之後,她已經很少再做噩夢了,這次也不知是為何。

  而雲舒心中的疑問,到了第二日清晨的時候終於有了答案。

  撫遠侯府的世子鄭蕭肅,在昨夜意外身亡!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雲舒正在用膳,手中的碗筷突然就掉到了桌子上,碗裡的湯水都濺到了她的手上。

  「你說什麼?!」

  「鄭家的大公子死了。」燕漓眉頭緊皺的開了口,像是也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確定了這個消息之後,雲舒愣愣的坐在桌邊,看著滿桌子的菜餚卻再也難以下咽。

  怎麼會這樣?

  「可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嗎?」

  「聽說是世子爺昨夜連夜趕回城中的時候,不慎被雷給擊到了。」

  「被雷擊?!」

  聽聞燕漓的話,雲舒卻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語氣中隱隱透著一絲懷疑。

  「只有他一人嗎?」

  「還有兩名隨從,一死一傷。」頓了頓,隨後燕漓又接著說道,「不過受傷的那個……也和死了沒什麼區別了。」

  無法開口說話,更加無法自由的活動,倒是還莫不如直接死了呢!

  沉默了半晌之後,雲舒方才又接著問道,「撫遠侯府那邊如今是何情況?」

  「大夫人得到消息之後當即便暈了過去,此事還未敢直接稟告老太君,侯爺的意思是,總要給她老人家一個緩衝的時間。」

  「再多的時間也緩衝不了這樣的事情,更何況這樣的事情本就瞞不住。」說著話,雲舒的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憂色。

  正在與燕漓說話的時候,不妨荷香忽然來了這裡尋她。

  「收拾一下,鄭側妃命你隨她回侯府一趟。」

  一聽這話,雲舒下意識的一愣,隨後方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鄭柔要回侯府,為何要帶著她一起?!

  一直到上了馬車之後,雲舒並未瞧見芸香的身影,她的心裡方才明白了幾分。

  「想必你也聽說了侯府的事情,找你過來,是為了讓你也出一份力,畢竟侯府與皇子府一衣帶水,如今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聞言,雲舒眉頭微皺的望向了鄭柔,「側妃這話是何意?」

  「你不在豐鄰城中的這段時日,其實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大皇子妃的母家錦鄉侯府一直都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可是近來卻頻頻遭到靖安王府那邊的打壓,侯府世子被流放豐州,侯府的香料生意也被擠兌的慘澹了不少。」

  「側妃的意思是,此次撫遠侯府的世子爺出事,乃是大皇子一黨的人動的手腳?」

  「不排除這個可能,只是我心下也並不確定,是以才叫了你來。」轉頭望向了雲舒,鄭柔神色十分鄭重的說道,「事已至此,你我也不必再打啞謎了,我雖有些不願你在府中攪弄風雲,但是如今事關侯府,我也沒時間與你計較那些。」

  只要能夠對侯府好,便自然是對皇子府好,但凡是能夠有利殿下的事情,她都可以盡力去忍受。

  雲舒似是沒有想到鄭柔會如此開誠布公的與她說話,初時先是一愣,隨後方才微微笑道,「側妃還當真是抬舉奴婢。」

  「我既是能夠如此與你坦白,你也無需在藏著掖著,待會兒若是到了侯府,你若瞧出了什麼便直說就是……」

  想了想,鄭柔方才又接著說道,「還有祖母那邊,你心下可有什麼辦法能夠先瞞住她嗎?」

  似笑非笑的看了鄭柔一眼,雲舒的神色顯得很是高深莫測,「側妃您覺得,這樣的事情能夠瞞得住老太君嗎?」

  除非侯府一直不辦喪事,否則白幡一掛,所有人都會明白髮生了什麼。

  聽聞雲舒如此說,鄭柔的眉頭不禁緊緊的皺起,臉上充滿了憂色,「祖母年歲大了,倘或得知此事的話,我恐她會受不住。」

  而一旦她老人家因此有個什麼好歹的話,怕是侯府就要亂了!

  然而事實上,此刻的老太君卻已經知道發生了何事。

  看著跪了滿屋子的人,但是就是無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老太君的臉色不禁變得愈發難看。

  「蕭然,你來告訴祖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今日清晨開始她就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兒,可是偏偏所有人都好像商量好了似的,紛紛對她避而不言。

  忽然被老太君點了名,鄭蕭然的身子不覺一僵。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撫遠侯,卻見他朝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祖母……」

  方才開口,他的聲音頓時便哽住。

  「蕭然,連你也不聽祖母的話了?」

  深深的低著頭跪在老太君的面前,鄭蕭然的眼中充滿了哀戚。

  就在眾人都無話之際,卻見鄭柔帶著雲舒匆匆走了進來。

  「柔丫頭……」

  「這是怎麼了,大家怎麼都跪在了地上?」說著話,鄭柔狀似疑惑的看著眾人,一臉的不解之意。

  「柔丫頭,你怎麼回來了?」

  「孫女……」

  「祖母,是大哥出了事。」忽然,鄭蕭然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卻在靜寂的房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隨著鄭蕭然的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蕭然……」

  「父親,這樣的事情如何能夠瞞得住,與其讓祖母一直憂心忡忡的自己猜測,孩兒寧願直接告訴她實情。」轉頭望向老太君,眾人只聽聞他接著說道,「祖母,大哥他……死了……」

  「你說什麼?!」

  「昨夜大雨滂沱,雷電交加,大哥連夜趕路回了豐鄰城,卻不料路上遭遇了雷擊,因此才送了命。」

  「送命……」

  愣愣的重複了一遍鄭蕭然的話,老太君忽然站起了身子,隨即卻不受控制的向後栽倒。

  「老太太!」

  「祖母!」

  一時間,房中亂成一團,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都是一副慌亂的樣子。

  雲舒靜靜仿若一個局外人似的站在門邊的位置,看著滿屋子的人進進出出的忙活著什麼,她的眼睛卻微微眯起。

  不過一日的功夫,鄭蕭肅喪命,老太君暈倒,撫遠侯的太平日子怕是也過不了多久了。

  就在所有人都去關注老太君的情況時,雲舒卻獨自一人去到了鄭蕭肅停靈的地方,瞧著躺在棺木中雙眸緊閉的那人,雲舒便神色恭謹的朝著他抱拳施了一禮。

  她與鄭蕭肅並不算相熟,甚至可以說,除了得知他是鄭蕭然的兄長之外,便一無所知了。

  可是早前在北境的時候,她就不止一次的聽聞鄭蕭然提到過這位兄長,不難看出,鄭蕭然很尊敬崇拜他,是以這一次的事情,也可想而知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想到這些,雲舒的心下便有些擔憂鄭蕭然。

  就在雲舒準備返身離開的時候,卻不料不經意間掃到了鄭蕭肅的靴子。

  「大公子身上的這些衣物可是新換上的吧?」

  「……是。」雖然不知道雲舒為何會如此問,但是撫遠侯府的人認出她是六皇子府中的婢女,是以便客客氣氣的回道。

  「那敢問一句,不知大公子原本身上的衣物在何處?」

  「都在那邊,已經準備燒毀了。」說著話,那人便伸手指向了旁邊的一個房間。

  見狀,雲舒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後抬腳朝著那邊走去。

  看著被堆得滿滿的房間,雲舒便心知,這必然都是鄭蕭肅身前的遺物。

  在房中走了幾圈,雲舒的目光不覺落到了被丟到角落裡的一堆衣物上,她上前仔細看了看,卻見那衣角的位置有些發黑,便心下猜測著是鄭蕭肅生前穿的衣服。

  只是雲舒覺得有些奇怪的是,不知為何,那雙靴子也隱隱發黑,四處都是破損。

  心下一時生疑,雲舒便輕輕的撥弄著地上的衣服,越看下去眼中的疑惑之色便越是明顯。

  走出房間的時候,雲舒隨手拉住一人問道,「敢問一下,不知大公子是在哪裡出的事?」

  「這個可不知道,是京兆府的人將大公子的屍身送回來的。」

  「京兆府……」

  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雲舒轉身便朝著主院那邊而去。

  好不容易在老太君房間的門外瞧見了鄭蕭然,雲舒也顧不得一旁還有人在,趕忙拉著他說道,「可知道你兄長出事的地點嗎?」

  「聽京兆府的人說,是在城外三里的地方發現的他的屍身。」

  「我要出城一趟,若是鄭側妃問起我的行蹤,便說我出府去了,不要提起我出城的事情。」說完,雲舒便轉身欲走。

  「你可是發現了什麼?」猛地一把拉住了雲舒,鄭蕭然神色緊張的問道。

  「眼下還不確定,我只是有些懷疑,若是有何發現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我隨你一同去。」

  話落,鄭蕭然便欲拉著雲舒朝著府外走去,不料卻被雲舒給攔了下來。

  「你不能去。」

  「為何?」

  凝神看了鄭蕭然一會兒,雲舒本不願在這個時候說出那樣的話,可是事到如今,未免將來發生什麼不可控制的事情,她還是得說。

  「我問你,鄭蕭肅原本是侯府的世子,如今他已經身死,那這個位置會由誰來坐?」

  看著雲舒眼中隱隱泛著寒光,鄭蕭然下意識的一愣,隨後方才說道,「如今這個時候,我哪裡還有心思去想那些……」

  「你必須想!」

  「雲舒……」

  「你以為侯府有侯爺撐著就夠了嗎?你覺得老太君能夠護住你一輩子嗎,鄭蕭然,這些都是你必須要面對的,即便如今這個時候說這些很殘酷,可你必須要撐住。」

  說話的時候,雲舒的眸光很是堅定,讓鄭蕭然也不自覺的聽從著她的話。

  「那個位置,我知道你不想要,也不稀罕,可是如今這個時候,你必須去爭鬥。」

  「爭鬥?!」

  瞧著鄭蕭然似是有些不解的樣子,雲舒不禁聲音低低的開口說道,「你別忘了,這府上可不止你一個公子,二房的蕭禾公子雖小,可他早晚有一日會長大的。」

  「蕭禾?可他是二房的人……」

  「鄭蕭然,若是連你都沒了,你覺得鄭蕭禾他是哪一房的人,那還重要嗎?」說著話,雲舒深深的看了鄭蕭然一眼,「你如今該做的,便是守好撫遠侯府,為侯爺分擔他的負擔,保護好老太君,其他的事情,我會幫你。」

  說完,她輕輕的拍了鄭蕭然的肩膀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駕馬出了城門之後,行出不過兩三里的距離,雲舒便果然見到了地上有一些血跡。

  再往前走幾步,便看見地面都隱隱開裂,樹木也是連根被擊。

  見到這般景象,雲舒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心下忽然變得明了。

  待到她將要策馬而回的時候,卻又將目光落到了一旁的馬身上,忽然想到了什麼,她便準備駕馬直奔京兆府。

  誰料恰在此時卻忽然看見官道上行來一對車馬,及至近前竟發現是夜傾昱的車架!

  後者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雲舒,眼中不覺充滿了驚詫之色。

  「殿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上了夜傾昱的馬車之後,雲舒下意識的便開口問道。

  「今晨聽聞了鄭蕭肅的事情,是以我才連忙趕了回來。」想到雲舒會出現在這兒,夜傾昱的心下便也有了一些猜測,「舒兒來此,想必也是為了此事吧?」

  「沒錯。」

  不管事情發生的如何嚴重,總要先猜猜對方是誰,再看看他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如此才能更好的反擊呢!

  「那可有何發現嗎?」

  「自然有。」

  聞言,夜傾昱眸中帶光的朝著雲舒淡淡一笑,隨後竟忽然換了一個話題,「且先不說這個,我此次去惠遠寺,特意去見了安魚。」

  「大姐姐她如何?」

  「很好,你不必擔心,只是……」

  隨著夜傾昱的話音一頓,雲舒的臉色頓時一變,「怎麼了?」

  「近幾日了空大師發現有人在山門外哨探,你猜是誰派來的人?」

  見夜傾昱說話的時候臉上並未有任何的緊張之色,雲舒便第一時間排除了夜傾瑄,仔細想了想,她的眸光倏然一凝,隨後方才問道,「安瑾然?!」

  「舒兒果然聰明。」

  「他怎麼這麼快就找上門兒來了,而且還知道大姐姐人藏在惠遠寺?」提到安瑾然那個人,雲舒的眉頭便緊緊的皺起。

  「一個曾經有圖謀天下野心的人,舒兒可千萬不要小瞧他的能力。」

  而且他如今派人來尋安魚的下落,便只能說明他在北朐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看來北朐皇室那邊已經徹底被他攪亂了。

  想到這兒,夜傾昱的唇邊忽然揚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這位小侯爺,或許還能幫上我的大忙呢!」

  「嗯?」

  「只要安魚一日不鬆口,我就有辦法拿捏安瑾然一日。」

  這……就是他制衡安瑾然的底牌!

  ------題外話------

  嬌顏似桃花,惟願汝未嫁,相攜同歸紅塵里,黃泉末路是吾家。——公子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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