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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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首微思,鳳卿忽然朝著門外喚道,「繡蝶進來。」

  話音方落,便見繡蝶神色疑惑的走進了房中。

  雖說她也是在房裡伺候的一等丫鬟,可是相比之下,平日裡還是繡橘更為殷切些,主子們有何事也多是吩咐她,自己反而沒有那麼顯眼兒。

  那今日這是怎麼了?

  疑惑的看向了鳳卿,繡蝶斟酌著開口說道,「姑娘有何事吩咐?」

  「這是一千兩的銀票,你先拿著。」

  聽聞鳳卿的話,繡蝶「撲通」一下跪到了她的腳邊,神色驚恐的望著她說道,「奴婢犯了何事,姑娘直言便是。」

  忽然給她這麼一大筆錢,這是何故?

  「眼下沒閒工夫與你多說,你只收下便是,至於你從前乾的那些勾當,我暫且便既往不咎。」

  「您……」

  「當日雖是四嬸兒帶著你們過來服侍我的,可我也知道你們背後的主子是孟含玉,而孟含玉的背後到底是誰,想來不必我多言吧!」

  不妨鳳卿將話說的如此直白,繡蝶深深的跪在地上,後背上一陣陣的出冷汗,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銀票你先拿著,待會兒再決定到底要跟哪位主子。」

  說完,鳳卿便不再理會一臉茫然之色的繡蝶。

  聽著門外的叫嚷聲越來越大,她神色微涼,伸手擦了擦樂藻臉上的眼淚,口中柔聲說道,「二姐姐,別哭了,眼下禦敵要緊。」

  「嗯,我不哭。」話雖然如此說著,但是樂藻的眼圈還是紅紅的。

  她並不是還在害怕方才的情況,而是一想到蕭長平的那張臉和他說的那些污言穢語,她就覺得心裡噁心的很。

  從小長到大,除了爹爹之外她就沒有接觸過別的男子,後來鳳家敗落,她被輾轉賣到了青樓,再然後就認識了玄觴,更加沒有可能去認識別的男子,是以如今忽然見到蕭長平這樣的人,她只覺得滿心厭惡。

  察覺到樂藻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安魚上前輕輕的握住,隨後朝著鳳卿點了點頭便拉著樂藻走到了裡間,留下她一人在廳中等著鳳婧的到來。

  房門猛地被人推開,鳳婧一臉凶神惡煞的站在門口的位置,雙手掐著腰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副潑婦樣。

  「哼,樂藻呢?」

  瞧著鳳婧這般來勢洶洶的樣子,鳳卿的眸光不覺愈冷了幾分,「不知姑母找二姐姐有何事?」

  「此事與你無關,你給我叫她出來。」

  「凡事都將個緣故,姑母上來就如此怒氣沖沖的樣子,想是何人得罪了您了?」

  「樂藻那個臭丫頭傷了你姑丈,今日我定要討個說法。」說完,鳳婧便揚手示意身後的一眾僕人上前,似是要直接進屋子去搜一般。

  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鳳卿眼神銳利的瞪視著眾人喝斥道,「我看誰敢!」

  被她忽然這麼一嚇,跟著鳳婧來的那幾名下人腳步不禁一頓,隨後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倒是都不敢再繼續往前走了。

  見狀,鳳婧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可是還未等她訓斥什麼,倒是鳳卿緩緩的起身走到了那幾人的面前,聲音異常清冽的說道,「別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小姐的閨房也是你們能擅闖的,身為下人如此不敬主子,是都活夠了嗎?!」

  「小的們不敢……」

  冷眼看著那些下人戰戰兢兢的跪到了地上,鳳卿轉頭望向鳳婧說道,「姑母想是老了,是以腦子不大清醒才會行事如此魯莽。」

  聞言,鳳婧頓時被鳳卿這一句輕飄飄的話氣的冒煙。

  她素來最是忌諱別人說她老了,蕭長平便是因著嫌棄她老了是以才總是出去勾三搭四,生生將偌大家業都敗霍光了。

  想到這些事情,鳳婧的心裡便不禁更氣,此刻瞧著鳳卿風華正茂又一臉高傲的樣子,只覺得心中火氣騰騰往上冒。

  「你少在此拖延時間,今日不叫樂藻出來我是萬萬不會回去的。」

  「這是怎麼了?」說著話,便見鳳荀和鳳珅等人都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鳳卿正和鳳婧對峙的架勢,不禁一臉的疑惑之色。

  「大哥你們來的正好,快些給我做主,樂藻這臭丫頭打傷了長平,眼下整個人躺在榻上也動不了,這叫我可怎麼活啊……」

  聽聞鳳婧的話,鳳厲立刻便轉頭瞪向了鳳卿,倒是一旁的鳳荀和鳳珅兩人,滿臉的驚愕之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樂藻打傷了蕭長平?!

  且先不說他們兩人半點交集都沒有,縱使是偶然遇見,但是依著樂藻那般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樣子,她能做什麼,別人不欺負她就不錯了,她怎麼可能反而會去傷人,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若說鳳卿動手打傷了人倒是更容易令人信服些,樂藻的話,那簡直就是個笑話。

  「姑母口口聲聲所言是二姐姐打傷了姑丈,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不過是個弱女子而已,又沒有武藝在身,如何能傷的了姑丈一個身強體壯的男子?」

  「是她……」

  「再則,二姐姐是女兒家,向來在院中深居簡出,何以能見到姑丈這樣的外男,姑母說話可要小心些,免得平白詆毀了二姐姐的清譽。」

  不妨鳳卿開了口就沒有自己說話的機會,鳳婧急的臉色通紅,可就是插不上話,偏偏鳳卿的聲音也不曾如何大,可就是字字句句直擊人心,讓人想忽視都難。

  瞧著鳳婧一副被氣得不行的樣子,鳳卿的唇邊卻揚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顯得整個人越發深不可測,誰知恰在此時,鳳厲卻忽然開口說道,「平白無故的,你姑母也不會貿然冤枉了人,且先聽聽是怎麼回事再辯駁也不遲。」

  靜靜的望著狀似家長風範的鳳厲,鳳卿笑的愈發意味深長。

  她就看看他們能折騰出什麼花招來!

  好不容易得了開口的機會,鳳婧趕忙朝著鳳珅和薛氏等人說道,「方才有小丫鬟來報,說是長平在觀景閣那裡受傷了,我沖忙趕去時就見他倒在地上,神智雖是清醒可是半截身子都不能動了,我心下奇怪便趕忙追問,誰知那小丫鬟竟說見到了樂藻從那裡慌裡慌張的逃開。」

  隨著鳳婧的話一句句的說出來,只見屋中眾人的臉色各異。

  既是有小丫鬟看見了,那想來此事便做不得假了,只是他們不明白,這二姑娘怎麼會與姑老爺到了一處,而後又傷了他呢?

  只是這樣的疑問沒有人敢隨意問出口,畢竟一旦事情證實了,耽誤的可是樂藻的聲譽,但是鳳婧很顯然卻並不那麼想,甚至還唯恐別人不誤會的樣子。

  「長平怎麼說?」

  「他……他說……」似是十分難以啟齒一般,鳳婧一臉厭棄之色的瞪了鳳卿一眼,隨後方才接著說道,「他說是樂藻那丫頭不知廉恥的勾引了他,他欲喚人進來,樂藻恐被人知道毀了自己的清譽,是以便出手傷了他。」

  「什麼?!」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不禁瞪大了雙眼,覺得此事太過難以置信。

  要知道,蕭長平可是樂藻的姑丈,他們兩人若是有何苟且的話那可就是亂倫了,更何況又是樂藻主動勾引的他,那事情就更加嚴重了。

  「勾引姑丈?可是我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何來勾引一說?!」說話間,眾人便見「樂藻」緩緩的從內間走了出來,容色艷麗,神色冰冷。

  瞧著樂藻強勢的不容拒絕的樣子,眾人心下一時有些茫然,最後還是鳳婧不依不饒接著說道,「還敢否認,都已經被人撞見了。」

  「那不知是何人見到,姑母可叫出來與我對峙啊!」

  「哼,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將紅兒給我叫來。」隨著鳳婧的話音落下,當即便有下人去叫那個紅兒過來。

  房中一時沉寂,便見樂藻接過了鳳卿遞來的熱茶,舉止之間未見絲毫的慌亂和恐懼,全然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樣子。

  見她這般模樣,鳳婧的心裡不禁更氣。

  眼下蕭長平生死未卜,可即便活下去但是治不好這癱瘓的病症也是與死人無異,那她這後半輩子可要如何過活呢?!

  一想到這些,鳳婧便不禁將滿心的怒氣都轉移到了樂藻的身上,恨不得她身敗名裂才好。

  不過若是鳳卿不想她這姐姐名聲受損倒也不是不行,只要能夠花銀子醫好蕭長平或者是管她的後半生就行了。

  這邊鳳婧兀自想的挺美,卻不知鳳卿的心裡倒是另一番計較。

  不多時,眾人便見一個穿著紅色夾襖的小丫鬟匆匆進了房間,一見到滿屋子的主子,她便趕忙跪在了地上磕著頭,瞧著樣子倒是憨厚老實的很。

  「紅兒,你說,方才是不是瞧見了二姑娘從觀景閣那裡離開?」

  「回姑奶奶的話,確然如此。」

  從紅兒的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鳳婧頓時眉飛色舞的望著樂藻,就差沒有鳴鞭放炮了。

  緩緩的擱下了手中的茶杯,安魚上下掃了紅兒兩眼,隨後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說你見到了我,是在哪見到的?」

  「就……就在觀景閣那啊……」

  「是呀,可是我今日一直未出院子,你是在哪瞧見的我?」

  「這怎麼可能,奴婢親眼瞧著您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風快步離去,這又怎會有假?!」詫異的看著樂藻,紅兒的神色顯得有那麼幾分激動。

  可是誰知樂藻聽聞她的話卻稍顯驚訝的微瞪雙眸,眼中似是閃過了一抹疑惑之色,「月白色?可那並非是我的披風啊!」

  「怎麼會……」

  「怎麼不會,那是安魚的披風。」

  話落,便見「安魚」也從內間緩步而出,水汪汪的一雙大眼,朝著眾位叔伯長輩見禮之後,她方才柔聲說道,「方才大伯母喚我去說話,前腳剛進屋,後腳長輩們便到了。」

  「那披風既是安魚的,也就是說,這丫頭見到的人是安魚,而非是樂藻。」想通了這一點,鳳荀望著鳳厲等人說道,「可安魚是去見大嫂的,這總該沒有什麼問題才是。」

  不料鳳荀方才如此說,便見一旁斟茶的繡橘忽然打翻了茶盅,神色間滿是慌亂之色。

  見狀,鳳婧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一把拽住繡橘的胳膊說道,「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姑奶奶饒命,奴婢什麼都不知道……」話雖是如此說,可是繡橘的眼神卻一直閃閃躲躲的,分明就是有些心虛的樣子。

  見狀,鳳卿眸光微閃,語氣森然說道,「你慌什麼?」

  「奴婢沒有。」

  「這丫頭一定是知道什麼,看來不用些厲害的她不知道怕。」說著話,鳳婧便欲著人拉著她下去打板子,可是鳳卿和樂藻卻並未出言阻攔,反倒是安魚臉上稍顯不忍之色。

  「饒命啊、姑奶奶饒命,奴婢肯說了,求求您饒命!」

  「快說!」

  「才剛是奴婢伺候二姑娘去的觀景閣,到了那裡之後她便吩咐奴婢不許跟著,獨自一人走了進去……」抽抽噎噎的描述著方才的情景,繡橘一臉的恐懼,像是深怕樂藻會對她不利似的。

  聞言,鳳卿的眸光倏然一暗。

  繡橘……

  從她回來開始便半天都沒有見到她人影,眼下倒是忽然跑出來了,她可真是有眼色的很。

  倘或說方才的情況還有扭轉的局勢,那麼眼下倒真的算是僵局了。

  他們都知道,繡橘是素日跟在鳳卿身邊伺候的人,連她都如此說,那想來必然是真的,任她們再如何辯解怕是也難以反駁了。

  旁人倒也罷了,只是鳳荀一臉憂色的望著這姐妹三人,心下盤算著待會兒要如何改變這局面,在他的家裡,難道還能讓人欺負了他的孩子不成!

  然而還未等鳳荀開口,倒是一道輕柔的女音從門外傳來,「這丫頭可見是在扯謊,二妹妹方才一直在我房中陪我敘話,如何會帶著你去觀景閣那裡?」

  眾人聞聲望去,卻只見是鳳儀由兩個丫鬟攙扶著,緩步進到了房中。

  「儀兒,你怎麼過來了?」說著話,鳳荀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憂色。

  她身上的傷還未好,眼下天氣寒涼,若是再這樣出病來可如何是好。

  「方才就聽見院中吵吵嚷嚷的,是以便讓麝月過來聽了一耳朵,不想竟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淡淡的掃了一眼滿臉怒色的鳳婧,鳳儀好脾氣的安撫道,「姑母且先彆氣,也先聽我說兩句,好歹我也是這府里的小姐,難道這信譽還比不得一個丫鬟?」

  「你說。」

  「我近來身子不好,終日悶在房裡怪無趣的,是以便喚二妹妹去我房裡陪我說說話,我們兩人一直在一處,哪裡有那小丫鬟所言的什麼去觀景閣。」

  朝著樂藻微微一笑,鳳儀緩步走到了繡橘的面前,臉色不禁一變,「你是卿兒身邊的丫鬟,照理說應當為了維護主子連死都不怕,可是經不住三言兩語就說了這麼多的事情,甚至連旁人沒有問的也說了,可見你這丫頭是個背信棄義的人。」

  「沒有,奴婢不是……」

  「而若你說的都是實情倒也罷了,偏生還是在撒謊,我就不知道你是受了何人的指使要來污衊二姑娘。」

  「大小姐不知,繡橘定然是因著之前二姑娘訓斥了她,是以她才會刻意挾私報復。」忽然,繡蝶的聲音異常清晰的響起,說出的話竟直接否定了之前繡橘所言。

  「繡蝶,你……」

  「姑奶奶可別被她騙了,今兒一日都未見她在院中伺候,也不知跑到哪裡偷閒去了。」

  隨著繡蝶的話一句句的說出來,繡橘可以說是最為震驚的人了。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幾時竟被她賣了?

  眼下當著眾人的面兒,她徹底的將自己給否定了,那還有何人相信自己說的話。

  心下一時不解,繡橘下意識的看向了鳳卿,卻見她朝著自己邪肆一笑,頓時嚇得她深深的跪在了地上,不敢相信她竟早已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如此說來,繡蝶是被她策反了?!

  眼見鳳儀一出現就扭轉了局面,再加上此刻繡蝶也跟著摻和了一腳,鳳婧趕忙上前說道,「紅兒也是親眼瞧見了的,這總做不得假才是。」

  「姑母難道忘了,方才咱們已經說過了,紅兒瞧見的大抵是大姐姐。」

  「她們姐妹倆長得如此相像,誰知道誰是誰!」話才出口,鳳婧的腦中竟好像是忽然閃過了什麼似的,「保不齊這就是她們姐妹倆使得障眼法,說不定連安魚都知道這行當,是以在替樂藻遮掩。」

  聽著鳳婧越來越沒譜的話,鳳卿的眸光也變得越來越冷凝。

  想來若非是要還樂藻的清白,好生弄清這件事情,她怕是就要直接出手打人了。

  「是大伯母喚我前去敘話的,姑母若是不信,大可以請大伯母過來。」安魚規規矩矩說了這一句,隨後便面色恬淡的站在了鳳卿的身邊,樣子乖巧的不行。

  「來人,去請大夫人過來。」聽聞安魚的話,鳳婧還未說話,倒是一旁的鳳厲忽然開口說道。

  聞言,鳳卿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鳳厲,口中說出的話滿含深意,「大伯父今日倒是得閒到這兒來逛逛,不想遇上了這麼大的事情。」

  「你這丫頭這話是何意?!」

  「大伯父急什麼,不過就是隨便說說而已。」說完,鳳卿便漫不經心的將視線落到了繡橘身上,眸光銳利的令人頭皮發麻。

  「哼……」

  待到楊氏被人請來的時候,看著這滿屋子的人,她狀似驚詫的問道,「呦,這是怎麼了?」

  「您來的正好,眼下有個官司少了證人,定要指望著您來不可。」說著話,鳳卿便朝著楊氏走去,微微含笑的扶著楊氏走到桌邊坐下,舉止之間頗見親昵,倒是令楊氏感到有些吃驚。

  且說鳳卿從不是那般熱絡的性子,再則她對大房的人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怎麼會忽然對她這般熱情,可見今日是有求於她。

  一想到這兒,楊氏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要我說,既是要將事情弄個一清二白,不若也將姑丈一併請來吧,與二姐姐當面對峙的話,也好更明白些。」

  「他眼下正癱在榻上,如何來得了?!」

  「尋個藤梨春凳抬來就是了,這也是為了還姑丈一個清白,否則的話,誰又知道事情究竟如何呢,單憑兩個丫鬟的話怎麼能說的明白呢!」

  一時被鳳卿的話總有,鳳婧斂目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將蕭長平叫來。

  走到如今這個份兒上,她與蕭長平之間已經沒有夫妻情分可言,不想讓他死了也不過就是擔心自己今後沒個依仗,若是能夠利用他從鳳卿的手中敲出一筆銀子的話,那她何樂不為。

  眾人本以為蕭長平應當是要死不活的狀態,可是誰知他的神智倒是清明的很,說話也利落,可就是下半身動不了,直挺挺的倒在藤梨春凳上。

  方才進了屋見到樂藻,蕭長平的眼中頓時充滿了驚懼之色,口中不覺叫喚道,「賤人,你如此害我,就不怕下地獄嗎?」

  聽聞這話,樂藻的神色倒是未變,反而是一旁安魚的臉色猛地一僵。

  「這是什麼話,有事兒便說事兒,好生生嘴裡噴糞是什麼規矩!」鳳荀不管不顧的大聲朝著蕭長平叱罵著,甚至還走到了樂藻這邊坐下,擺明了是要袒護她到底。

  猛地被鳳荀這般一罵,蕭長平的臉上不禁浮現了些懼意。

  「三哥有所不知,就是她勾引我不成,然後就用什麼歪門邪術害我落得如此下場。」

  「姑丈可是睡迷了嗎,二姐姐一直在陪同長姐在房中敘話,難道她還會撒謊不成?」

  順著鳳卿的視線見到了一旁的鳳儀,蕭長平的神色瞬間呆滯。

  好美!

  怪道這滿府的人都在稱讚這位大小姐的長相,當真是傾城之姿,縱是眼下瞧著她的神色有些不大好可也絲毫不會減損她的容貌。

  這屋裡那麼多雙眼睛瞧著,眾人眼見蕭長平的神色忽然之間變得淫蕩下流,頓時便覺得他所言樂藻勾引他的話有些說不過去。

  人家清清白白的一個姑娘家,何以要去冒這樣大的風險去勾搭他!

  「咳……咳咳……」使勁兒乾咳了幾聲提醒蕭長平注意言行,鳳婧的心下不禁暗嘆這人真是色到一定地步,居然盯著自己的內侄女就開始想入非非起來。

  好不容易回了神,蕭長平看著鳳荀滿臉怒容的瞪視著他,一時間心虛不已。

  猛然間想到這事兒將鳳儀也牽扯了進來,蕭長平的心下不禁有些糾結。

  若是只一味顧著攀咬樂藻的話,便等於是說鳳儀撒了謊,如此便得罪了鳳荀,可是今後他們還要在這府里生活,得罪了主人家到底沒有好處。

  可若是順著她們的話說下去,那他要如何為自己報仇?

  就在蕭長平心下萬分糾結之際,卻見安魚聲音輕輕柔柔的開口說道,「方才大伯母喚我過去說話,送我出來的時候便經過了觀景閣那處,想來就是因此才讓姑丈誤解了吧?」

  「誤解……」

  「說起來,大伯母有沒有見到什麼?」說話間,安魚卻將問題扔給了楊氏。

  「誒,我?!」不妨安魚會忽然將她也拖下水,楊氏的臉上有一閃而逝的錯愕。

  見狀,鳳厲的眸光不禁微暗了幾分。

  他倒是沒有想到,她們會在楊氏的身上下功夫,這般看來,要想不出紕漏的話恐會有些麻煩。

  誰料鳳厲方才這般想著,便只聽聞鳳卿的聲音漫不經心的響起,「咦,這是什麼香味啊?」

  話落,便見眾人都下意識的聞了聞,倒是果然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淡淡甜膩的香味。

  「這香味……似是從姑老爺的身上發出來的……」繡蝶在一旁斟酌著說道,樣子怯生生的,看起來像是不敢亂講似的。

  眾人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到了蕭長平的身上,甚至還有人不著痕跡的朝著他走近了幾步,果然覺得那香氣更加濃郁了幾分。

  鳳婧神色微疑的走近了蕭長平的身邊,誰知她方才聞到了那個香氣臉色便頓時一變。

  這是……

  她從前雖也是大家小姐出身,可是自從嫁給蕭長平之後,他整日的不學無術,那些房中之物他自然用的歡快,而她久而久之便也就知道了。

  想明白那香氣是什麼,鳳婧的臉色不禁一僵,好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而就在房中一時沉寂的時候,鳳卿卻滿臉疑惑的走到了楊氏的身邊,狀似不解的低聲嘆道,「想是什麼香料吧,我聞著大伯母的身上好像也有這香氣……」

  鳳卿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事兒實在是蹊蹺的很,且先說這麼冷的天兒根本就不會有人去薰香,再則,即便是用香料,這大夫人又怎麼會與姑老爺的香料一樣呢?!

  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如鳳阮這樣的姑娘家自然是沒有想明白,可是像薛氏這樣的明白人一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事已至此,若是再繼續問下去的話,怕是就要鬧出大笑話了。

  大抵也是如薛氏這般想的,鳳婧臉色發白的不再多言,而鳳厲則更是面色陰沉的不說話。

  蕭長平本還欲多言,可是察覺到氣氛忽然不對勁兒,他倒是難得聰明的不敢再胡言亂語。

  「簡直胡說八道,我身上哪裡來的香氣!」一時惱怒,楊氏惡狠狠的朝著鳳卿喝斥道,卻在下一刻就被鳳厲狠狠的瞪了一眼。

  如今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話,因為只要她搭腔,鳳卿便一定會揪著不放的。

  果然!

  楊氏的話音方才落下,便見鳳卿狀似恍然大悟的說道,「大伯母送大姐姐回來,經過觀景閣的時候便被紅兒誤以為是二姐姐了,可我倒是不懂,怎麼到了姑丈的嘴裡,這事情就變了意思?」

  「那是……」

  「還是說,姑丈是以為二姐姐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是以才想要針對她?」話說到這兒的時候,鳳卿的眉頭卻不禁微微皺起,「這樣不對呀,即便是撞見了什麼也該是大姐姐,又與二姐姐什麼相關呢?」

  「你給我住嘴!」

  「呦,此事原不與大伯父相關,您急什麼呀?」

  「都是一家子親戚,如何不與我相關,此事必然是長平一時眼花了,大家都不可再提起,都散了吧!」

  瞧著鳳厲巴不得眾人早早散去的樣子,鳳卿的唇邊不覺揚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這會兒想起來要收手了,早幹嘛去了!

  忽然,房門猛地被一陣風追開,眾人只見到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眨眼之間就見原本躺在藤梨春凳上的蕭長平消失不見了。

  見此,眾人紛紛震驚。

  「人呢?」

  「長平、長平……」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人忽然不見了?」

  誰知這邊蕭長平的事情還未完,卻又見楊氏眼睛一翻也暈倒在地。

  「夫人!」彩霞急忙伸手扶住楊氏,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麼會忽然暈倒了。

  「大伯母這般,可是受了什麼打擊了嗎?」

  鳳卿這狀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令鳳厲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

  這屋裡的人多是人精,經她如此一說,他們也不禁多想了些,一時間,屋中之人臉色各異,卻都不敢隨意言說。

  看著空空如也的凳子,鳳婧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忽然不知道自己折騰這麼一出兒是為了什麼。

  鳳荀張羅著眾人離開這一處,待到鳳厲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鳳卿卻緩步上前朝著他說道,「卿兒送大伯父出去。」

  「嗯……」詫異的看了鳳卿一眼,鳳厲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

  「不知今日這般結局,大伯父心下是何感想?」

  「你這話是何意?」大抵是沒有想到鳳卿會說的如此直白,鳳厲的眸光猛地一沉。

  朝著鳳厲微微一笑,鳳卿自顧自的接著說道,「眼下沒有旁人,大伯父也不必偽裝下去了,我心知今日的局是你布下了,可是沒有見到自己預期中的結果,想來你心下也是失落的很吧?」

  不妨鳳卿會將話說的如此直白,鳳厲神色微惱的瞪著她,腳步猛地一頓。

  「不過卿兒倒是想要提醒大伯父一句,眼下這麼點事情就如此動怒的話,怕是將來就愈發成就不了大事了,還是須得穩著些,畢竟好戲好在後頭呢!」

  「你……」

  「您瞧好腳下的路,如此方才走的穩便些。」

  說完,鳳卿便轉身回了房中,徒留鳳厲站在院中氣的雙手發顫。

  這個丫頭,居然看出了他所有的打算,如此直接與他撕破了臉,那今後就不死不休了。

  ……

  且說鳳卿這邊,回了房中之後,見安魚和樂藻兩人正坐在那同鳳儀敘話,她便只走到了繡橘的身邊笑意吟吟的說道,「該如何處置你好呢?」

  伸手挑起了繡橘的下顎,鳳卿的眼中帶著些許的審視之色。

  「姑娘……」

  「呵,難為你還能喚的出口,我倒是有些當不起了。」她身邊養著一個奸細倒是沒什麼,只要她能一直不被她發現,或是一直按兵不動,可既是發現了又有所舉動了,那就萬萬沒有留著的可能了。

  「繡蝶,叫人牙子進來,將她發賣出去吧!」

  「不要啊、姑娘饒命啊、求您發發慈悲吧……」

  「有求我的這功夫,不若想想該如何讓自己活得更舒坦些吧!」回身走到了桌邊坐下,瞧著樣子,鳳卿是不打算對繡橘網開一面了。

  別人拖拽出房中的時候,繡橘甚至還不死心的在求饒,可是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事實上,從她被薛氏帶到鳳卿面前的那日起,鳳卿就從未真的相信過她和繡蝶。

  除了千行之外,別的人她實在是有些信不過。

  待到房中只剩下了她們姐妹四人之後,鳳儀方才稍顯激動的拉著安魚的手說道,「方才真是好險,連我開始都沒有看出你們兩人互換了衣裳。」

  雖然安魚和樂藻的性子不同,可是乍一看過去的時候誰又能發現得了呢?

  幸而今日的事情還算是比較圓滿的糊弄過去了,否則的話,還真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程度。

  不過……

  忽然想起了什麼,鳳儀轉頭朝著鳳卿說道,「此事雖過,但是怕姑母和大伯父他們必然不會就此收手。」

  「放心吧,後面的事情我已經想好如何善後了。」

  「那就好,對了,方才姑丈忽然消失了,也是你們使得手腳嗎?」她瞧著剛剛事情發生的時候,素來膽小的樂藻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一個,是以她才猜測著,是不是她們早就商量好了,所以她才會有所準備。

  聞言,鳳卿忽然笑道,「這倒不是早就商量好的。」

  「那……」

  「想來是有人看不過眼,所以替天行道了。」

  見鳳卿說的模稜兩可,鳳儀也就不再追問,不過瞧著樂藻忽然間微紅了臉,她便心知定然是與她有關。

  而事實上,稍晚些時候鳳儀離開之後,安魚和鳳卿便眼睜睜的瞧著樂藻也消失了身影,如同蕭長平一般,別無二致。

  看著眼前一臉沉色的玄觴,樂藻好不開心的問道,「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呢?」

  方才在房中的時候她便感覺到是他,不想竟是真的,可他不是有事離開永安了嗎,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了呢?

  大抵是看見了樂藻的笑顏,玄觴的臉色方才好了些。

  「那人是誰?」冷聲朝著樂藻問道,玄觴直接伸手將她抱坐在了腿上。

  「你是說被你抓走的那人嗎?」

  「嗯。」

  「他是我的姑……」樂藻本是下意識的要回一聲「姑丈」,可是卻又覺得他不配這個身份,便只神色厭惡的說道,「是我姑母的夫君。」

  輕拂過樂藻的眼眶,玄觴聲音低低的問道,「他欺負你了?」

  「沒有,我有你給我準備的戒指還有簪子,所以才傷了他。」

  「既然贏了,那為何還要哭?」

  「很噁心……」埋首在玄觴的懷中,樂藻的手緊緊的拽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樣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真的讓人感覺很作嘔。

  「那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只是讓他癱瘓的話,是不是太便宜了他?

  不妨玄觴如此說,樂藻不禁一愣。

  殺了他……

  見她一副小白兔似的懵懵的樣子,玄觴竟難得微笑,「不殺也好,這樣的事情我來做就好。」

  該如何折磨那人才好呢,只是一刀抹了脖子的話,未免太過便宜了那人。

  或許他該想想,是剝了那人的皮好還是剁了他的手腳好呢?

  想到這些,玄觴周身的氣質猛然一變,卻在瞥見懷中的小人兒時,漸漸將滿身殺氣散去。

  這事兒應當沒有那麼簡單,指不定還有誰摻和在裡面,問問鳳卿那丫頭,待他近日一個一個的收拾。

  ------題外話------

  四美相聚當日!

  蘇溶玥:「青冉,你怎麼有些無精打采?」

  青冉臉頰微紅,輕咳一聲,「沒事,可能是偶感風寒,昨夜沒有睡好……」

  她自然不會說是夜傾辰身體力行的踐行了諾言!

  鳳卿:「雲曦,你怎麼也神色恍惚?」

  雲曦勉強露笑,「嗯……想到今日與你們相見,昨夜有些激動。」

  她自然不會說是被冷凌澈那洞察一切的能力嚇的!

  四美聚起,吃茶談笑,自是很快便忘去了各自煩憂。

  可是奈何四美光芒太盛,難免引來小人覬覦……

  雲曦蹙眉:「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爾等所為,實在令父母蒙羞……」

  三人心嘆,好一番長公主的氣勢!

  蘇溶玥拍案而起,蓄勢待發,鳳卿突然相攔,青冉欣慰,鳳卿如今竟也學會了冷靜!

  鳳卿眸光陰冷:「先打折腿,再敲掉牙!」

  青冉:「……」

  是我多想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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