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暗衛之青蒼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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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名暗衛。

  名叫,青蒼。

  本來我以為屬於我的戲份昨天就殺青了,但沒想到大奇又找我來「補拍」,美其名曰是為了完善劇情,可我不信。

  我猜測,大抵是為了騙錢。

  不過我還是答應了下來,因為我自己對昨天的那段採訪也不是很滿意,總覺得缺少了一些邏輯性,這會嚴重影響我在你們心裡的形象。

  好了,話不多說,畢竟我可不像前面那幾個話嘮,嘚吧嘚吧竟說一些沒有用的。

  昨天說到我終於開嗓唱了戲,然後就被我師傅誤認為是妖怪給抓起來了。

  說起我師傅,他武功倒是很高,但偶爾智商會不在線。

  不對!

  不是偶爾,是常年不在線。

  他堅持認為我是妖孽所化,所以一心要除掉我,但又擔心我是那種會奪人皮囊的妖物,如果一刀斬了我的話,他怕「這具身軀」的主人也會隨之死去,所以他沒有輕舉妄動。

  未免我會餓死,他甚至還好吃好喝的供著我。

  在我被關起來的第三日,他終於出現了,手中拿著一道黃符,口中振振有詞。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我淡定的看著他圍著我一圈圈的轉,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他一共念了兩句咒語,一個是道教、一個是佛教,他就不怕這兩位在被他請來的路上打起來嗎?

  「臨兵斗者,陣列在前,破!」

  話落,他手持黃符「啪」地一聲貼在了我的腦門上。

  應聲倒地的瞬間,我見到了他得意的嘴臉,口中輕嘆,「區區小妖,敢在老夫面前為非作歹,哼,打的你魂飛魄散。」

  我:「……」

  倘或他那一掌再多些力道,估計就直接劈死我了。

  *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平躺著,身下是軟軟的床榻。

  「你醒啦?」

  我聞聲望去,發現是之前險些打死我的那個老頭。

  「哈哈,孩子別怕,老夫已經將那妖物除掉了,你安心在此養傷就是。」他笑的慈祥,和那日的神神叨叨截然不同。

  「你錯了,我還在。」我忽然開口,唇邊帶著一抹邪氣的笑容。

  「蹭」地一聲,他的身影轉瞬間消失。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只餘下屋外他恐懼的驚呼聲,「來人、快來人,徒兒們,那妖物異常強大,速速將他斬殺。」

  靜靜的躺在榻上,我想我的死期就要到了。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卻是,他的那些徒弟的確是來了,但卻有違他的初衷。

  「誒,同你打個商量,我們留你一命,今後你就負責裝神弄鬼嚇唬那個老頭子,如何?」那個小瘦漫不經心的問我。

  「哪裡用得著裝,本尊原本……」

  話未說完,小胖「啪」地一巴掌扇到了我的頭上。

  「好好說話,我們幾個可不像那個老頭子那麼好糊弄。」

  「大膽,爾等凡人……」看著她再次揚起的手,我迅速改口,「那個啥……等會兒、等會兒,我答應、我答應……」

  「早這麼乖不就得了!」

  就這樣,我們暗中達成了協議,他們會照顧我的飲食起居,而我要負責在那個老頭子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時震懾住他。

  對於暫時除不掉我這件事情上,小瘦他們是這樣欺騙那個老頭兒的,他們說,勉強將我封印在了這具身軀里。

  至於能封印多久,他們也不知道。

  令人驚嘆的是,那老頭兒居然相信了。

  這期間,每每他的徒弟壓迫了我,我就會去奴役他,而他竟然也真的天真的任我擺布,甚至有些時候,我竟真的相信自己是了不起的大妖怪。

  住在山上的日子很清閒,除了偶爾要去那老頭子跟前晃悠,其餘的時間我都可以很自由的安排,再也不用像從前在戲班的時候,每日醒來都要苦練身段,片刻不敢落下。

  因為伙食供應的極好,我的身體慢慢強壯了起來,氣色也越來越好,就算比之小瘦,我也覺得自己沒有遜色。

  在這裡,我可以肆無忌憚的講話,因為甩鍋給了那根本不存在的妖物,我再也不怕被人議論我的嗓音究竟如何。

  漸漸地,我變得更加自信,和山上的那些人也變得更加熟稔。

  那老頭像對他的徒弟那樣,也給我起了一個名字,叫小妖。

  我雖然不大喜歡,但並沒有拒絕。

  後來,他開始教給我武功,說是可以強身健體,有助於壓制我體內的那些妖物邪氣。

  看到他格外小心的樣子,我心裡冷笑,這老頭兒還真不是一般的殺,事到如今,居然還在相信那些無稽之談。

  不過能夠練武是好的,我也想身負武藝,不再受人欺凌,而是有能力去欺凌別人。

  由於我習武較晚,所以要比小瘦他們困難一些,但好在我在戲班裡面唱戲,倒也有些拳腳功夫的底子上,加上我肯吃苦,進步的很快。

  而且令我驚訝的是,我的體內好像總是有著源源不絕的熱力在往外散,就算舞劍的時候再累,可只要盤膝休息片刻便能滿血復活。

  那時我想,我大概是天賦異稟。

  直到有一日,我在山中被狼群包圍,在我閉著眼胡亂推掌而出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了強勁的掌風打在了狼身上。

  事後我方才恍然大悟,我居然有內力!

  原來……

  我特麼真的天賦異稟。

  從沒練過武,居然與生俱來帶著內力,可把我驕傲壞了。

  叉腰站在山頂上仰天大笑,笑著笑著,不知眼淚怎麼就流了下來。

  那一次,我一生當中為數不多的落淚。

  回到我們平時住的木屋時,我看到那個老頭子閉眼躺在搖椅上,悠閒的曬著太陽,花白一片的頭髮和鬍子連在一起,陽光下看起來像銀子一樣,白的閃光。

  緩步走到了他面前,我跪在了他腳邊。

  他知道是我,並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難得像個正經的老人家。

  那日之後,我成為了他第五個徒弟。

  因為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想我早就死了。

  他擄我上山,裝瘋賣傻的假借妖物之名讓我重拾自信,帶著我走出被幽禁的心理陰影,察覺到我的身體羸弱到不堪一擊,他趁著貼符的機會傳了內力給我,讓我強大到無人可欺。

  這些事情,他從未說過,以前我不懂,但現在卻明白的很徹底。

  從我出生之後到如今,我認識的人並不多,師傅是極少數對我這麼好的人之一,之所以說他是極少數,因為還有其他的那幾隻妖孽。

  他們配合師傅演戲,為的就是去除我的「心魔」。

  這份情誼……

  我都懂。

  新年來臨之際,我心下偶有所感,將藏在心底多年的話說與他們知道,但師傅聽完之後明顯一愣,面有異色。

  「怎麼了,師傅?」我奇怪。

  「沒……沒啥……」

  看著他尷尬的回了房間,我轉頭望向小白,「師傅他咋了?」

  「我去煮餃子。」說完,他也走了。

  「小胖……」

  「我去吃餃子。」

  「小瘦……」

  「你特麼才小受呢,你全家都是小受。」怒不可遏的罵了我一頓,小瘦也走了。

  到最後,就只剩下小黑還在。

  未免他也跑路,我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他們都走了,你不能走,你得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師傅怎麼走了?」

  「……你誤會了。」他有些不忍心似的開口。

  「啥?」

  「師傅綁你上山,原本真的就是為了你給他唱戲解悶兒而已。」

  「那……」

  「他動不動就上樹,是因為他當真以為你身負邪祟,傳你內力,是因為那階段他功力大增,內力不穩定,時不時就自己往外冒。」

  我:「……」

  呵呵,除了這兩個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心情。

  所以後來,當我得知師傅把我們輸給老侯爺的時候,比起其他幾人有些猶豫,我則是歡快的打包了行李捲兒,蹦著高兒就進了侯府。

  然後,我就這樣傻不拉幾的從那個老不正經的坑裡,跳到了這個小不正經的坑裡,再也爬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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