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現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投胎是門技術活,同樣的世界,因為不同的出生,有的人可以一生無憂無慮,過著人上人的生活,而有的人,一個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都過不上。

  「加納,你又在偷懶了!」

  老闆膀大腰圓,十分富態,可惜性格並不像長相一樣寬容。

  作為一名沙金商人,他管理著幾十名從地下市場裡買來的奴隸以及一些本地的中年男人給他幹活。

  「我沒有。」

  叫加納的少年低著頭說道。

  他不敢得罪老闆,上一個得罪老闆的奴隸,現在已經不知去向,但他聽別人說是死了,被這個小肚雞腸的人給殺害了。

  「哼,最好沒有,快點干,干不完沒飯吃。」

  老闆冷著臉,沒有一點感情。

  當然沒有感情,這些人,哦不,對他來說,這些算不上是人,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工具,掙錢的工具。

  對待工具,要什麼感情?

  難不成工具壞了,還要哭上一哭?

  當然,如果哭上一哭,能讓剩下的好工具對自己感恩戴德,更加賣力的幹活,那他哭上一哭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他大可不必哭。

  因為那點激勵根本不夠看,還不如直接跟這些人說干不完活兒就沒飯吃來的有效。

  在他的沙金廠里有兩種人,一種是十六七歲的年輕奴隸,一種是三四十的中年男人。

  年輕人體力好,經得起折騰,中年人體力差,但勝在心理條件好。

  他不會接受非奴隸的少年來自己的沙金廠里幹活,以前他吃過這虧。

  年輕人有衝勁,沙金廠的活兒沒什麼技術含量,整天就是日復一日的在沙子裡淘金,枯燥無味不說,還要忍受惡劣的工作條件,關鍵是工資還不是很高。年輕人衝勁足,總覺得自己一輩子不能就這樣荒廢時光,經常自己招來的年輕人沒幾個月,就提桶跑路,找都找不到人。

  而中年男人就要老實很多,特別是有家庭的,為了家裡的老婆孩子,再苦再累的活兒他們都能忍,並且還會主動勸那些蠢蠢欲動的年輕人接受現實。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接受現實,是成熟男人的表現。

  人生嘛,不就是找份工作,養活家人一輩子,到老了也就走完這一生了?何必要去搏什麼前途,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當個淘金工人不好嗎?

  還別說,他自己說沒用,那些中年男人說的反而有用,還真就給他留下那麼一兩個年輕人繼續給他幹活。

  但是,沙金廠需要更多的年輕人,不然活兒幹得太慢,錢掙得太少。於是他找到了地下商會,專門從那裡買年輕力壯的奴隸。

  「這話我說了很多遍了,你們工作,不光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們自己,勤勤懇懇工作,努力賺錢,早點恢復自由之身不好嗎?我也不求你們記得我把你們從地下商會裡救出來的恩情,但你們至少不能讓我虧對吧?好了,努力幹活,我先回去了。」

  說完,老闆便挺著大肚子回去了,這地兒太熱,他得回去吃個瓜解解暑。

  「呸,真噁心。拿我們當傻子,干那麼多活兒只拿那點錢,沒個十幾年能夠還完他買我們的錢?」

  有人忍不住朝胖老闆離開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言語中儘是不屑。

  「好了,別抱怨了,抱怨有什麼用呢?不如接受這一切,反正也沒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雖然時間長了一點,但至少還有希望不是嗎?」

  一名中年男人走到加納身邊,跟剛才吐口水的年輕人說道。

  「有希望,跟巴法納大叔一樣嗎?還是跟伊斯一樣?」

  加納說完,沒再看那個中年男人一眼,默默的轉身去幹活了。

  中年男人被加納的話噎得不輕。

  巴法納是他的一個朋友,前兩年因為幹活出現事故,腿斷了,治不好也沒錢治,結果被老闆辭退了,身體殘疾又沒有一技之長,失去了經濟來源後,他成為了家裡的負擔,不僅要拖累妻子照顧自己,自己每個月還要花費不少的一筆錢來治療身體。長年在惡劣環境下勞作,讓他的身體並不健康,年輕的時候還能挺著,結果腿斷了,失去了經濟來源後感到絕望,他便再也挺不住了。

  後來,巴法納趁著妻子出去買菜,自殺了。

  至於伊思,跟巴法納的遭遇差不多,也是受了傷被老闆弄走,自生自滅了一段時間後,死掉了。

  中年男人知道加納跟自己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家裡有孩子、有老婆、有父母需要養,不干沙金廠這份活兒,他又能怎麼辦?畢竟,幹這個的時間太久了,他也不會別的了。

  如果沒有意外,自己應該能再干十多年,他只希望能順順利利幹完這十多年,自己別發生什麼意外。

  把孩子養大,給父母養老送終,陪妻子過好每一天。

  至於他自己,怎麼樣都可以。

  炎熱的太陽不要錢似的揮灑熱量,忙碌的淘金工正拿著工具,不斷的篩選沙子。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他們應該會和往常一樣,度過疲憊的一天,然後回去休息一下,第二天接著這日復一日的生活。

  「這裡就是那個沙金廠了?」

  斯摩格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毫無生氣的人們像是傀儡一般的在工作,重複、重複、還是重複。

  負責這片區域的官員利多,抹了抹汗,道:「是、是的。」

  斯摩格看都沒看利多一眼,直接走到了加納面前。

  「你是……」

  加納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健壯的男人,利多他是認識的,他親眼見到過胖老闆給利多遞錢袋。

  「這鐵鏈怎麼回事?」

  斯摩格沒有回答加納的話,而是指了指加納脖子上的鐵環,鐵環上連著鐵鏈,鐵鏈的盡頭是鐵球。

  「奴隸不都要戴著這個東西嗎?」

  加納自嘲般的笑道。

  「奴隸?說說看,怎麼成為奴隸的?」

  斯摩格表情沉重的問了一句。

  「怎麼成為奴隸的?那位大人不是很清楚嗎?他不會不知道我們怎麼成為奴隸的吧?被地下商會的人抓住,當成勞力買到阿拉巴斯坦,即便向地方上的官員反應也毫無作用,只能老老實實的被這鏈子、這鐵球給鎖在這裡,給這裡的老闆賣命幹活。」

  「果然是這樣嗎?」

  斯摩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卡爾中將加入新海軍之後,正治課上便多出了很多本該存在但以前一直缺少的內容——商人對社會的影響。

  那是極其尖銳的內容,把商人的本質分析得頭頭是道。

  其中讓斯摩格感觸最深的部分,就是官商勾結。

  他撇過頭,冷漠的看了利多一眼。

  利多一個激靈,感覺後背在冒涼風。

  可天氣……明明很熱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