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才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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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莊提著箱子走在前面,青桃提著挖土的鐵鍬走在後面,悄悄的出了大帳,沒驚動郭家侍從。

  從心底里,他就沒把他們當自己人。

  那是郭異的人,不是「郭允之」的人,當然更不是他老莊的人。

  他原本想自己一個人幹的,但這箱子太沉,挖坑也不容易,以郭允之的體能,無法完成這樣高難度的事,只能叫上青桃幫忙。

  這幾天四處閒逛,他已經特色好了藏寶地點,是一個小山洞,夠隱秘,又有相當的識別度,再過兩千年也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除非地震。

  不過這裡並非地震帶,地震的可能性不大。

  兩人交替挖坑,將箱子放了進去,然後覆上土,又特意搬來兩塊石頭壓好。

  老莊拄著鐵鍬,對青桃說道:「青桃,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埋這些東西?」

  「婢子愚鈍,不知道。」

  「聽說過封禪嗎?」

  青桃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老莊一眼。「聽說過,不是說……只有皇帝才能封禪嗎?」

  「封禪當然只有皇帝才有資格,而且要去泰山。」老莊不緊不慢地說道:「可是這裡不是泰山,而且我也不是封禪,只是祭山神。天下大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太平,祭一祭山神,希望你和我能夠太平無事,有機會看到天下太平。」

  青桃恍然,隨即又說道:「還有……我?」

  「當然,你和我是一家人了嘛。」

  青桃的臉騰的紅了,神情惶恐中帶著一絲羞澀,結結巴巴地說道:「郭君,婢子……婢子……如何當得。」

  「不偷不搶,有什麼當不得的?你以為郭家就是什麼道德君子?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我那伯父身為漢臣,如今心裡卻只有袁氏,想做從龍,不,從鳳之臣了。我既不能背棄朝廷,又不能背棄家族,左右為難。想來想去,或許只有入山隱居一條路。」

  「郭君不是說去長安嗎?」

  「是去長安,卻未必能做官。你想啊,我伯父依附袁紹,朝廷還能信任我嗎?就算讓我做官,也是閒職。長安朝廷窮得連俸祿都發不出來,還要孫策支援,無權無勢的閒職估計連家人都養不活,還不如去山裡開荒種地。青桃,你吃得這苦麼?」

  「郭君能,青桃自然也能。」青桃低著頭,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向山神禱告吧。」老莊說著,雙膝跪倒在地,雙手合什。

  青桃愣了片刻,也扭扭捏捏地跪了下來,與老莊並肩,雙手合什,臉卻有些發燙。

  「我,南陽穰縣郭允之。」老莊一本正經的說道。

  青桃舔了舔嘴唇,輕聲說道:「婢女,廬江松滋陳青桃。」

  老莊接著說道:「奉玉祠神,敬告上天。從修身養德,順天應人……」

  老莊念一句,青桃就跟著念一句。她也不懂那是什麼意思,郭允之是讀書人,又是道門中人,學問遠非她可比,想來一定是對天起誓的誓詞,她只要跟著念就行了。

  禱告完起身,老莊向大帳走去。青桃扛著鐵鍬,依舊跟在後面,只是跟得更緊了些。

  回到大帳,青桃打來熱水,侍候老莊洗漱。

  「青桃,會騎馬嗎?」

  「會一點。」

  「明天開始練習騎馬。從這裡去長安,幾千里路,只靠腳走可不行。」

  「喏。」

  「還有,每天多吃點,而且要吃好。路上辛苦,沒有一個好身體,你未必能堅持到長安。」

  「喏。」

  老莊打量了青桃片刻,又道:「你是哪一個生人?幾月份的生日?」

  「婢子熹平五年生人,七月十三的生日。」

  老莊掐著手指頭算了算,有些意外。「這麼說,你十八了?我一直以為你只有十五六歲。」

  「婢子生得瘦弱,看起來小。」

  老莊點點頭。「那你更要抓緊時間多吃點。要不然以後有了孩子,有可能會先天不足。」

  青桃面紅耳赤,連頭都不敢抬,聲如蚊蚋的應了一聲,端著洗腳水出去了。老莊脫了衣服,躺在床上,有些遺憾。青桃已經十八了,可惜又瘦又小,和他印象中十八歲的少女完全不同。

  下不了手啊。

  說起來,還是杜警官好。

  老莊閉上眼睛,做了個夢。

  一個噩夢。

  他夢見杜小魚咬牙切齒地要殺他,嚇得半夜驚坐而起,渾身冷汗。

  ——

  老莊又一次見到了嚴輿。

  嚴輿作為孫策的使者,過江勸降。

  他和黃龍羅談得很順利,黃龍羅早就等著這一天。談完之後,嚴輿又來看「郭允之」。

  「飛燕有書信給你。」嚴輿笑得很曖昧。

  老莊接過書信,看了一眼那些歪七扭八的字,嘴角抽了抽。從這些字跡中,他能感覺到杜小魚的沖天殺意。

  「她會寫字了?」

  「蒙孫將軍不棄,委任她為孫尚香的部曲將,旁聽學習兵法。這些天讀書習字,甚是刻苦。」

  「孫尚香的部曲將?」老莊放下書信,疑惑地看著嚴輿。他和杜小魚擬定的計劃是接近孫策,怎麼成了孫尚香的部曲將。這兩者看起來差不多,實際上卻有天壤之別,杜小魚很難找到單獨面對孫策的機會,成為孫策枕邊人的可能更小。

  況且這天天讀書寫字,豈不是為難她?

  嚴輿點點頭,抑制不住臉上的得意,甚至有些居高臨下的滿足感。

  老莊沒理他,看完杜小魚的書信,他明白了嚴輿的得意從何而來。

  杜小魚裡面說了一通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大道理,希望他接受嚴輿的勸降,共同為孫策效力。

  但是老莊卻從中讀出了另外的意思:她希望他能靠得近些,方便為她出謀劃策。

  她看似離孫策只有一步之遙,可是想跨過這一步,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她自己找不到辦法,只好向他求援了。

  嘿嘿,現在才知道本狗頭,不,本軍師的價值了?

  遲了,本軍師不想陪你玩,我要去長安。

  「多謝將軍的一片好意,只是恕難從命。」老莊收起書信,推到嚴輿面前。「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嚴家可以依附孫策,我郭家卻不能。況且我與少君情趣不合,沒什麼共同話題,還是天各一方,永不相見的好。」

  嚴輿一愣,臉色微變。「郭君,你這是打算始亂終棄嗎?」

  老莊嚇了一跳。「你不要亂說,要說始亂終棄,也是你從女嚴飛燕始亂終棄,而不是我郭允之。我才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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